第16章 表白
程洲文心脏几乎停跳。
他没想到他隐藏已久的心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摆到了明面上。
裴聿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现在戳破是想拒绝吗？
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程洲文脑子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嗓子仿佛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空气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声音和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裴聿川将最后一口烟抽掉，随意按灭猩红的烟头。
他身体稍微坐直了点，视线落到程洲文身上：“很难回答吗？那我……”
“是。”
坚定却又难掩颤意的嗓音响起，程洲文一眨不眨地和裴聿川对视。
“我喜欢你。”
亲耳听到这句告白，裴聿川反倒愣住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朋友，但我……还是喜欢你。”
或许是已经开了这个口了，之前还羞于说出口的话此刻被程洲文一股脑地顺势倒出来。
“我知道你能接受男人，你只是没想过和我而已……其实你可以和我试试的。”
他嘴角僵硬地扬起几分，似是想让他说出口的话显得不那么苦涩。
“你以前说觉得谈恋爱很麻烦，聿川，我不麻烦，认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也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你觉得麻烦。”
程洲文这番话听得裴聿川直皱眉。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程洲文垂下眼睫，“但我是一年前网球赛意识到喜欢你的。”
“网球赛？”
裴聿川有些疑惑，那次网球赛本来就只是学校里举办的一次小型比赛，他当时就是无聊参加着玩，压根想不起来那天有什么特别的。
“那天你在我面前换了好几次衣服，晚上我就梦到你了。”
梦到了什么不必明说。
能让程洲文一下就明白自己心意的还能是什么梦。
裴聿川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压出一道浅浅的、向下的弧线。
明明一开始他都想好了，干脆利落地拒绝程洲文后再劝他离开盈飞去往更大的平台，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看着程洲文泛红的眼睛，那些为了快刀斩乱麻而设想出的凌厉言语他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裴聿川不禁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洲文，我们两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程洲文有些执拗地说，“你说，我改。”
裴聿川被程洲文这份出乎意料的执着和认真逼得有些恼了，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烦躁：“哪都不合适。”
他闭了闭眼，不顾程洲文苍白的脸色，尽力缓和着语气让拒绝的话显得不那么刺耳。
“洲文，我把你当朋友，也只把你当朋友，从没想过其他的，不光是不合适，也是不喜欢。”
“你也没必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不是你不好，你很好，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想和你说清楚，不想耽误了你。”
“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你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身上，适合你的平台也有很多，你不需要因为我就把自己绑死在盈飞。”
程洲文闻言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裴聿川蹙眉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在盈飞是屈才了，你完全可以去……”
“我不去。”程洲文扬声打断裴聿川，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我，不，去。”
“我不觉得盈飞有什么不好，我要留在这。”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程洲文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些许血色。
裴聿川试图和他分析其中利害：“盈飞才刚成立，没有任何行业底蕴，基本就是你在挑大梁，给不了你……”
“聿川，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程洲文再次打断裴聿川，声音逐渐沙哑，那双总是温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云雾。
“可我愿意待在这，我也不觉得在这就一定比去大公司或者去国外深造差……当初是你亲手把我拉进来的，现在又要亲手把我推出去吗？”
程洲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几乎要破碎。
“还是说，对你而言，把我推去你口中更好的地方，就能减轻你拒绝我的那一点愧疚？”
犀利的话语让空气骤然安静。
裴聿川沉默片刻，抬起眼，眸光复杂：“可能吧。”
程洲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然后拉向无底深渊。
那种缓慢的、无可挽回的失重感让他不禁恐慌。
“可能是有愧疚的吧，以朋友的名义把你拉进盈飞，实则却是在利用你的感情……”裴聿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看着你为了一份没有回应的感情，把自己困在这里，洲文，我没办法不自责。”
随着裴聿川话音落下，程洲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褪去温度，流向冰冷的四肢，徒留胸腔里一片空荡荡的钝麻。
他意识到，裴聿川的这份愧疚并非他暗自希冀的动摇或心软，反而是一种更加冷酷，将他推得更远的推力。
裴聿川哪里是因为拒绝了他才愧疚，纯粹是因为不知情时耽误了他的发展而愧疚。
“你不用自责。”程洲文声音很轻，却又很认真，“这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聿川，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把我当朋友也没关系。”他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褪去后，留下的是让人无从招架的坦诚与脆弱，“我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也别赶我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吗？”
裴聿川心里堵得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对上程洲文的视线又实在说不出更重的话。
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裴聿川想，他居然会因为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烦躁不安。
“行。”裴聿川耐心耗尽，语气里带上了惯常面对棘手事务时的不耐烦，“反正我和你说清楚了，随你怎么样。”
他撇过脸，像是要结束对话，却又忍不住低声丢下一句抱怨：“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句带着鲜明个人情绪的嘟囔瞬间打破了凝滞沉重的空气。
程洲文一愣，随即一个真实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笑，悄悄在他的眼底眉梢漾开。
会不耐烦，会直接表达不满，会在他认为对方不识好歹时毫不客气地吐槽，这才是平时那个脾气大却又无比鲜活的裴聿川。
而不是刚才那个刻意疏离，冷静剖析，每句话都像在划清界限的陌生人。
“嗯，我知道你是好心。”程洲文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反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虽然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至少，现在他仍然能待在裴聿川身边，裴聿川的身边也只有他，这就够了。
他没想到他隐藏已久的心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摆到了明面上。
裴聿川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现在戳破是想拒绝吗？
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
程洲文脑子一片混乱，他张了张嘴，嗓子仿佛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空气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声音和光线都被吸入其中。
裴聿川将最后一口烟抽掉，随意按灭猩红的烟头。
他身体稍微坐直了点，视线落到程洲文身上：“很难回答吗？那我……”
“是。”
坚定却又难掩颤意的嗓音响起，程洲文一眨不眨地和裴聿川对视。
“我喜欢你。”
亲耳听到这句告白，裴聿川反倒愣住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朋友，但我……还是喜欢你。”
或许是已经开了这个口了，之前还羞于说出口的话此刻被程洲文一股脑地顺势倒出来。
“我知道你能接受男人，你只是没想过和我而已……其实你可以和我试试的。”
他嘴角僵硬地扬起几分，似是想让他说出口的话显得不那么苦涩。
“你以前说觉得谈恋爱很麻烦，聿川，我不麻烦，认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也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需要考虑，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你觉得麻烦。”
程洲文这番话听得裴聿川直皱眉。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程洲文垂下眼睫，“但我是一年前网球赛意识到喜欢你的。”
“网球赛？”
裴聿川有些疑惑，那次网球赛本来就只是学校里举办的一次小型比赛，他当时就是无聊参加着玩，压根想不起来那天有什么特别的。
“那天你在我面前换了好几次衣服，晚上我就梦到你了。”
梦到了什么不必明说。
能让程洲文一下就明白自己心意的还能是什么梦。
裴聿川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向下压出一道浅浅的、向下的弧线。
明明一开始他都想好了，干脆利落地拒绝程洲文后再劝他离开盈飞去往更大的平台，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看着程洲文泛红的眼睛，那些为了快刀斩乱麻而设想出的凌厉言语他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裴聿川不禁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洲文，我们两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程洲文有些执拗地说，“你说，我改。”
裴聿川被程洲文这份出乎意料的执着和认真逼得有些恼了，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烦躁：“哪都不合适。”
他闭了闭眼，不顾程洲文苍白的脸色，尽力缓和着语气让拒绝的话显得不那么刺耳。
“洲文，我把你当朋友，也只把你当朋友，从没想过其他的，不光是不合适，也是不喜欢。”
“你也没必要为了我去改变什么，不是你不好，你很好，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想和你说清楚，不想耽误了你。”
“喜欢你的人有很多，你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身上，适合你的平台也有很多，你不需要因为我就把自己绑死在盈飞。”
程洲文闻言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裴聿川蹙眉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在盈飞是屈才了，你完全可以去……”
“我不去。”程洲文扬声打断裴聿川，他一字一句重复道，“我，不，去。”
“我不觉得盈飞有什么不好，我要留在这。”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程洲文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些许血色。
裴聿川试图和他分析其中利害：“盈飞才刚成立，没有任何行业底蕴，基本就是你在挑大梁，给不了你……”
“聿川，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吗？”程洲文再次打断裴聿川，声音逐渐沙哑，那双总是温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云雾。
“可我愿意待在这，我也不觉得在这就一定比去大公司或者去国外深造差……当初是你亲手把我拉进来的，现在又要亲手把我推出去吗？”
程洲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几乎要破碎。
“还是说，对你而言，把我推去你口中更好的地方，就能减轻你拒绝我的那一点愧疚？”
犀利的话语让空气骤然安静。
裴聿川沉默片刻，抬起眼，眸光复杂：“可能吧。”
程洲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攥紧，然后拉向无底深渊。
那种缓慢的、无可挽回的失重感让他不禁恐慌。
“可能是有愧疚的吧，以朋友的名义把你拉进盈飞，实则却是在利用你的感情……”裴聿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看着你为了一份没有回应的感情，把自己困在这里，洲文，我没办法不自责。”
随着裴聿川话音落下，程洲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褪去温度，流向冰冷的四肢，徒留胸腔里一片空荡荡的钝麻。
他意识到，裴聿川的这份愧疚并非他暗自希冀的动摇或心软，反而是一种更加冷酷，将他推得更远的推力。
裴聿川哪里是因为拒绝了他才愧疚，纯粹是因为不知情时耽误了他的发展而愧疚。
“你不用自责。”程洲文声音很轻，却又很认真，“这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聿川，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把我当朋友也没关系。”他那份孤注一掷的执着褪去后，留下的是让人无从招架的坦诚与脆弱，“我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也别赶我走，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行吗？”
裴聿川心里堵得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对上程洲文的视线又实在说不出更重的话。
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裴聿川想，他居然会因为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烦躁不安。
“行。”裴聿川耐心耗尽，语气里带上了惯常面对棘手事务时的不耐烦，“反正我和你说清楚了，随你怎么样。”
他撇过脸，像是要结束对话，却又忍不住低声丢下一句抱怨：“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这句带着鲜明个人情绪的嘟囔瞬间打破了凝滞沉重的空气。
程洲文一愣，随即一个真实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笑，悄悄在他的眼底眉梢漾开。
会不耐烦，会直接表达不满，会在他认为对方不识好歹时毫不客气地吐槽，这才是平时那个脾气大却又无比鲜活的裴聿川。
而不是刚才那个刻意疏离，冷静剖析，每句话都像在划清界限的陌生人。
“嗯，我知道你是好心。”程洲文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紧绷，反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虽然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至少，现在他仍然能待在裴聿川身边，裴聿川的身边也只有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