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车祸

“对了。”程洲文从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递给裴聿川,“我妈去寺庙给我们两求了平安符,这是给你的。”

方方正正的平安符上面还挂着金色的小铃铛,看起来就吉祥喜庆。

裴聿川和程洲文相识三年,这三年来他没少去程洲文家吃饭。

靠着阳光帅气的外表和一张会说花言巧语的嘴很轻易地就把程洲文父母哄得心花怒放。

一来二去,程洲文父母几乎把裴聿川当成了第二个儿子在养。

给程洲文准备的东西总是会给裴聿川也准备一份。

以前裴聿川觉得这些也没什么,但现在再看,他不禁就想得更多了一些。

“阿姨知道你喜欢我吗?”

裴聿川也不自己胡思乱想,直接就问了出来。

程洲文闻言一下就明白了裴聿川在担心什么,他赶紧解释道:“我爸妈都不知道,你放心,他们对你好只是单纯喜欢你,与我无关。”

裴聿川接过平安符,手指弹了一下小铃铛:“帮我谢谢阿姨,我过几天一定去看她。”

说着他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等会儿,阿姨的生日是不是要到了?”

“是,下周六。”程洲文下意识答道。

“还是和去年一样就在家里一起吃顿饭吗?”

在家里。

程洲文听到这三个字不禁有些愣神,他喜欢裴聿川这么说,就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一样。

亲密到旁人无法插足。

“啪。”

一道干脆利落的响指声响起,程洲文眼睫一颤,倏然回神。

裴聿川扬了扬下巴,神色有些不满:“想什么呢?”

程洲文垂眸,耳根微热:“没什么,没错,今年还是在家吃饭。”

裴聿川眯着眸子打量了程洲文几秒,虽然看出了他的敷衍但还是没再追问。

“行。”他将平安符妥帖收进口袋,“那我准备一下礼物,下周六就过去。”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程洲文抬眸问道,“今晚我们准备出去团建,你来吗?”

“今晚啊?”裴聿川突然勾唇笑了,但那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他慢悠悠地拒绝:“不了,我今晚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程洲文太了解裴聿川了,这副神情,这种腔调,一看就知道他晚上肯定要去捉弄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

因此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就主动离开了办公室。

夜幕很快降临,在时钟指针无限逼近“十”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空旷的办公室响了起来。

裴聿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意料之中的名字,勾了勾唇。

刻意等第一个电话自然挂断后,第二阵电话铃声响了近一分钟他才缓缓按下了接通键。

“喂?”裴聿川拖着嗓音,带着戏谑出声。

“你现在赶紧给我来第一医院!”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怒火响起。

“第一医院?干嘛?我现在忙着呢。”裴聿川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懒散道。

“小曜出车祸了!现在人还在抢救室!”

“裴曜出车祸了?”裴聿川声音惊讶之余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裴聿川!那是你弟弟!你怎么一点亲情都不顾?”男人的指控又急又重。

“弟弟?”裴聿川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嗤笑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弟弟?都不是弟弟,我顾的哪门子亲情啊?”

“你!”电话那头被噎得呼吸一窒,随即是更汹涌的怒火,“我懒得和你废话!反正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医院来!”

裴聿川本就想去看戏,叛逆的态度摆得差不多了也就顺口应了:“行吧,那我就顺路去医院看看。”

电话挂断,裴聿川丝毫不着急地走出公司,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也是全程最低限速慢悠悠的,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到医院的时候,裴曜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裴聿川双手插兜,冷眼看着钟雅君趴在裴曜床边哭哭啼啼的样子,语气嘲弄:“哟?我来晚了?已经开始哭丧了?”

裴铭瞪着裴聿川:“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裴聿川耸了耸肩:“我对小三一直这么说话。”

钟雅君哭得双眼通红,猛地转头看向裴聿川,恶狠狠道:“是你!肯定是你!你嫉妒小曜被你爸器重所以故意制造车祸想害死他!”

裴聿川神色丝毫未变:“大妈,你没证据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如果不是你在搞鬼,小曜的车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钟雅君不管不顾地继续控诉道。

裴聿川依旧淡定反驳:“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裴曜作孽太多,老天看不过去,现在遭报应了呢?”

钟雅君死死瞪着裴聿川。

她确实没证据,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是裴聿川干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

被钟雅君猜到了真相,裴聿川丝毫不慌。

别说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是证据确凿,裴聿川都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脱身。

裴聿川扫了一眼一旁的裴铭,不出所料地两人对上了视线。

裴铭也知道裴聿川动手的嫌疑很大,但他终究比钟雅君理性一点,不会空口无凭就给裴聿川定罪。

他执意把裴聿川叫过来,也是想当面试探到底是不是裴聿川动手害了裴曜。

因此他顺势道:“小曜这次伤势挺严重,聿川,你就先暂时接手小曜在裴氏的工作吧。”

还不等钟雅君反对,裴聿川就讥讽地笑了出声:“暂时接手?谁稀罕?”

他摆了摆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虽然裴铭只是试探,但看到裴聿川这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混账模样,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怒气上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在闹什么脾气!难道你还真打算脱离裴氏不成?!”

裴聿川笑意更深,也更冷了:“我脱离裴氏不正如你愿?裴氏的继承权你迟迟不确定下来不就是想先给裴曜铺路吗?那我还凑上去干嘛?给人当垫脚石?”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裴铭还是没想到裴聿川会直接捅破,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混账!这是你和我说话应有的态度?!”

裴聿川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凝滞的空气里。

“这个时候就别摆什么父亲架子了吧?”他眉梢扬起,眼底的寒光锐利如刃,“从你为裴曜造势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插手裴氏的任何事了,您爱捧谁捧谁,别扯上我。”

“行啊,你这是铁了心要和裴氏断了?”讥诮的冷笑从裴铭的齿缝中挤出来,“离了裴家,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就你那小打小闹的公司能成什么气候?!”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裴聿川目光稳稳对上裴铭饱含怒火的双眼。

“好,好!”裴铭咬牙切齿道,“翅膀硬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飞多高!”

裴聿川扫过钟雅君暗含欣喜的神色,冷哼道:“那就不打扰你们的宝贝儿子休息了,伤这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拖着音调丢下幸灾乐祸的话语,成功看到钟雅君再次变得苍白的脸色,他心情更好了。

不想再留在这看他们和睦一家人的戏码,裴聿川拉开门,昂首迈步而出。

门外长廊灯光清冷,映着他挺拔孤峭的背影,没有一丝犹疑,也未留半分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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