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冷暴力
自鸡腿事件后，厉惊澜躲了墨先生几日。倒不是怕，主要是烦。墨先生那欲言又止、痛心疾首的眼神，比任何毒药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宁可多批十倍的文书，也不想再被念叨“重伤初愈，忌食油腻，少主当以圣教基业为重，克己复礼”云云。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厉天雄正式出关。他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接手了部分核心教务，尤其是涉及外联、资源调配与刑罚审议的权力，迅速从厉惊澜手中划归己有。
对此，厉惊澜并无异议。分担些压力也好，他乐得清闲，将更多精力放在“天书碎片”上。
出关后的厉天雄对儿子短短时间内统合幽州魔道、改革教务的手段表示了认可，但问题出在厉天雄对云中客的态度上。
这个云中客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在厉天雄看来，云中客虽对幽冥教有功，但其人行止跳脱，言语轻浮，更时常对厉惊澜“动手动脚”，勾肩搭背全无尊卑分寸，实非良友，更有带坏自己儿子的趋势。
偏偏，云中客近日无意中发现了新的“流量密码”。
起初，他只是习惯性记录厉惊澜日常。后来发现，捕捉厉惊澜练功、批阅文书时，露出脸、手、锁骨的视频。数据会呈爆炸式增长。
云中客悟了。
某次拍完一段厉惊澜练刀的镜头后，云中客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厉少主，商量个事呗，以后你练功，我多拍点近景特写？观众爱看这个。”
厉惊澜收刀：“我拒绝。”
拒绝无效。云中客的偷拍技术在与厉惊澜的斗智斗勇中飞速进步。
他甚至开发出了“挑衅-挨揍-趁机抓拍”的套路，专门捕捉厉惊澜微恼时眼底闪过的厉色。
镜头经过剪辑，配上暧昧的标题和BGM，每每都能引发玩家论坛的狂欢。
厉惊澜从最初的严厉呵斥、动手教育，到后来的警告无效，最后发展到看见云中客举起镜片就下意识想用“幽冥鬼步”拉开距离，虽然往往因为对方死缠烂打而失败。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厉天雄的眼睛。
厉天雄几次撞见云中客举着镜片追着儿子跑，或儿子一脸隐忍烦躁却最终没下重手的场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那股“此子带坏我儿”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多次明里暗里找云中客的茬，从指责他仪态不端，到质疑他客卿职责，再到批评他干扰少主静修。
云中客自有妙法。每每被训，他总是笑嘻嘻地听着，态度恭顺，满口“老教主教训的是”、“晚辈一定注意”。
但转过身该干嘛还干嘛，偶尔还会在厉天雄面前无意间与厉惊澜表现得更亲密一点，气得老教主吹胡子瞪眼，又不好当真对客卿如何。
厉惊澜夹在这一老一少之间，初时恼怒，后来竟也悟出了门道。
躲。
他们两人针锋相对时，他便寻个借口溜去处理公务，落个耳根清净。
这一日，墨先生的报复终于来了。
他研制了一剂调理厉惊澜内息的新药。药效据说极佳，唯有一个缺点是气味辛酸刺鼻，入口更是难以形容的古怪酸涩，后劲还带着一股难以消散的臭味。
墨先生自己都嫌，于是这个劝服少主服药的艰巨任务，自然落到了最能影响少主的云中客头上。
云中客端着那碗药汁，站在厉惊澜书房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推门进去时，脸上已挂上最灿烂的笑容。
“厉大教主，日理万机辛苦了！墨先生特意为您熬了补身良药，叮嘱我一定看着您喝下去。”
厉惊澜从文书中抬头，目光掠过那碗药，鼻尖微动，眉头立刻拧紧：“拿走。”
“别啊，良药苦口利于病！”云中客凑近，将药碗往前递，另一只手却悄悄背到身后，启动了藏在袖中的镜片，“你看我千辛万苦端来的，给个面子嘛。”
“不喝。”厉惊澜重新低头看文书，拒绝之意明显。
云中客眼珠一转，开始耍赖：“你不喝，我就一直在这儿站着，叨叨到你喝为止。顺便给直播间观众直播一下幽冥教代教主是如何畏惧一碗药的……”说着，便调整袖中镜片的角度。
厉惊澜忍无可忍，搁下笔，身形一闪便到了云中客面前，伸手欲夺那药碗：“看来是上次教训得轻了。”
云中客早有防备，滑步后撤，嘴里不停：“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观众朋友们，看，他急了！他急了！”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书房内过起招来。云中客自然不是对手，但胜在身法灵巧，且目的明确。厉惊澜只想尽快制服他，将药处理掉，手下难免带了点真火。
几个回合后，厉惊澜终于寻到破绽，一把扣住云中客端着药碗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制住他另一只藏着镜片的手，将人牢牢按在书案边，药汁晃出少许，那股酸臭味更浓了些。
“闹够了没有？”厉惊澜低声呵斥。
云中客却忽然不挣扎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被制住的手腕，让袖中的镜片正好能清晰拍到两人此刻的姿态。
厉惊澜居高临下，带着未消的恼意；他自己则被禁锢，仰头看着对方，嘴角却勾起一抹堪称挑衅的笑。
“观众朋友们……”云中客用气声对着镜片方向说道，眼神却盯着厉惊澜。
“独家画面，近距离观察教主大人恼羞成怒……哦不，是认真严肃的英俊脸庞。这波福利，值不值得充个舰长？”
厉惊澜意识到他又在搞鬼，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他正要加重力道把这烦人精丢出去。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厉天雄黑着脸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比墨先生的药汤更恐怖的怒气。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书案上那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汤，然后死死定格在扭在一起、姿态极其不雅的两人身上。
画面，静止了。
云中客还保持着高举镜片的姿势，厉惊澜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父、父亲……”厉惊澜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松手，后退一步，试图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复镇定。
云中客也干笑着：“厉老教主，早啊……我们在……督促喝药！对，喝药！”
厉天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
“成、何、体、统！！”
声震屋瓦。
第二日，前往漠州的路上。
厉惊澜骑在龙血马上，他身后一丈远，云中客苦着脸跟着，几次想催马靠近，厉惊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提前拉开距离，始终保持一丈。
“厉惊澜！你这是冷暴力！赤裸裸的冷暴力！”云中客控诉，“我不就拍了点素材吗？至于吗？厉天雄那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
厉惊澜充耳不闻。
“喂！说句话啊！漠州古矿情况未明，咱们得商量对策吧？保持距离怎么商量？”
依旧沉默。
云中客泄气了，嘟囔着：“行，你狠。”他决定暂时下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付这种“闹别扭NPC”的攻略。
现实世界，林烨坐在电脑前，揉了揉脸，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输入：
“有没有能让NPC定身的外挂？”
“如何让特定NPC对自己言听计从？”
“NPC好感度锁定修改器。”
搜索结果令他失望。
论坛里讨论的外挂或漏洞，大多是关于锁血、加速、刷钱等基础功能，偶尔有提及影响NPC好感度的技巧，但也仅限于正常任务和送礼范畴。
像他想要的这种为所欲为型控制，闻所未闻。倒是有几个帖子煞有介事地讨论“精神控制类上古秘术”，点进去一看，不是骗回复的就是写同人文的。
“啧，科技不够发达啊。”
他宁可多批十倍的文书，也不想再被念叨“重伤初愈，忌食油腻，少主当以圣教基业为重，克己复礼”云云。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厉天雄正式出关。他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重新接手了部分核心教务，尤其是涉及外联、资源调配与刑罚审议的权力，迅速从厉惊澜手中划归己有。
对此，厉惊澜并无异议。分担些压力也好，他乐得清闲，将更多精力放在“天书碎片”上。
出关后的厉天雄对儿子短短时间内统合幽州魔道、改革教务的手段表示了认可，但问题出在厉天雄对云中客的态度上。
这个云中客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在厉天雄看来，云中客虽对幽冥教有功，但其人行止跳脱，言语轻浮，更时常对厉惊澜“动手动脚”，勾肩搭背全无尊卑分寸，实非良友，更有带坏自己儿子的趋势。
偏偏，云中客近日无意中发现了新的“流量密码”。
起初，他只是习惯性记录厉惊澜日常。后来发现，捕捉厉惊澜练功、批阅文书时，露出脸、手、锁骨的视频。数据会呈爆炸式增长。
云中客悟了。
某次拍完一段厉惊澜练刀的镜头后，云中客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厉少主，商量个事呗，以后你练功，我多拍点近景特写？观众爱看这个。”
厉惊澜收刀：“我拒绝。”
拒绝无效。云中客的偷拍技术在与厉惊澜的斗智斗勇中飞速进步。
他甚至开发出了“挑衅-挨揍-趁机抓拍”的套路，专门捕捉厉惊澜微恼时眼底闪过的厉色。
镜头经过剪辑，配上暧昧的标题和BGM，每每都能引发玩家论坛的狂欢。
厉惊澜从最初的严厉呵斥、动手教育，到后来的警告无效，最后发展到看见云中客举起镜片就下意识想用“幽冥鬼步”拉开距离，虽然往往因为对方死缠烂打而失败。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厉天雄的眼睛。
厉天雄几次撞见云中客举着镜片追着儿子跑，或儿子一脸隐忍烦躁却最终没下重手的场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那股“此子带坏我儿”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多次明里暗里找云中客的茬，从指责他仪态不端，到质疑他客卿职责，再到批评他干扰少主静修。
云中客自有妙法。每每被训，他总是笑嘻嘻地听着，态度恭顺，满口“老教主教训的是”、“晚辈一定注意”。
但转过身该干嘛还干嘛，偶尔还会在厉天雄面前无意间与厉惊澜表现得更亲密一点，气得老教主吹胡子瞪眼，又不好当真对客卿如何。
厉惊澜夹在这一老一少之间，初时恼怒，后来竟也悟出了门道。
躲。
他们两人针锋相对时，他便寻个借口溜去处理公务，落个耳根清净。
这一日，墨先生的报复终于来了。
他研制了一剂调理厉惊澜内息的新药。药效据说极佳，唯有一个缺点是气味辛酸刺鼻，入口更是难以形容的古怪酸涩，后劲还带着一股难以消散的臭味。
墨先生自己都嫌，于是这个劝服少主服药的艰巨任务，自然落到了最能影响少主的云中客头上。
云中客端着那碗药汁，站在厉惊澜书房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推门进去时，脸上已挂上最灿烂的笑容。
“厉大教主，日理万机辛苦了！墨先生特意为您熬了补身良药，叮嘱我一定看着您喝下去。”
厉惊澜从文书中抬头，目光掠过那碗药，鼻尖微动，眉头立刻拧紧：“拿走。”
“别啊，良药苦口利于病！”云中客凑近，将药碗往前递，另一只手却悄悄背到身后，启动了藏在袖中的镜片，“你看我千辛万苦端来的，给个面子嘛。”
“不喝。”厉惊澜重新低头看文书，拒绝之意明显。
云中客眼珠一转，开始耍赖：“你不喝，我就一直在这儿站着，叨叨到你喝为止。顺便给直播间观众直播一下幽冥教代教主是如何畏惧一碗药的……”说着，便调整袖中镜片的角度。
厉惊澜忍无可忍，搁下笔，身形一闪便到了云中客面前，伸手欲夺那药碗：“看来是上次教训得轻了。”
云中客早有防备，滑步后撤，嘴里不停：“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观众朋友们，看，他急了！他急了！”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书房内过起招来。云中客自然不是对手，但胜在身法灵巧，且目的明确。厉惊澜只想尽快制服他，将药处理掉，手下难免带了点真火。
几个回合后，厉惊澜终于寻到破绽，一把扣住云中客端着药碗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制住他另一只藏着镜片的手，将人牢牢按在书案边，药汁晃出少许，那股酸臭味更浓了些。
“闹够了没有？”厉惊澜低声呵斥。
云中客却忽然不挣扎了，他甚至调整了一下被制住的手腕，让袖中的镜片正好能清晰拍到两人此刻的姿态。
厉惊澜居高临下，带着未消的恼意；他自己则被禁锢，仰头看着对方，嘴角却勾起一抹堪称挑衅的笑。
“观众朋友们……”云中客用气声对着镜片方向说道，眼神却盯着厉惊澜。
“独家画面，近距离观察教主大人恼羞成怒……哦不，是认真严肃的英俊脸庞。这波福利，值不值得充个舰长？”
厉惊澜意识到他又在搞鬼，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他正要加重力道把这烦人精丢出去。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
厉天雄黑着脸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比墨先生的药汤更恐怖的怒气。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书案上那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汤，然后死死定格在扭在一起、姿态极其不雅的两人身上。
画面，静止了。
云中客还保持着高举镜片的姿势，厉惊澜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父、父亲……”厉惊澜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松手，后退一步，试图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复镇定。
云中客也干笑着：“厉老教主，早啊……我们在……督促喝药！对，喝药！”
厉天雄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色由黑转红，又由红转青。
“成、何、体、统！！”
声震屋瓦。
第二日，前往漠州的路上。
厉惊澜骑在龙血马上，他身后一丈远，云中客苦着脸跟着，几次想催马靠近，厉惊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提前拉开距离，始终保持一丈。
“厉惊澜！你这是冷暴力！赤裸裸的冷暴力！”云中客控诉，“我不就拍了点素材吗？至于吗？厉天雄那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
厉惊澜充耳不闻。
“喂！说句话啊！漠州古矿情况未明，咱们得商量对策吧？保持距离怎么商量？”
依旧沉默。
云中客泄气了，嘟囔着：“行，你狠。”他决定暂时下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对付这种“闹别扭NPC”的攻略。
现实世界，林烨坐在电脑前，揉了揉脸，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输入：
“有没有能让NPC定身的外挂？”
“如何让特定NPC对自己言听计从？”
“NPC好感度锁定修改器。”
搜索结果令他失望。
论坛里讨论的外挂或漏洞，大多是关于锁血、加速、刷钱等基础功能，偶尔有提及影响NPC好感度的技巧，但也仅限于正常任务和送礼范畴。
像他想要的这种为所欲为型控制，闻所未闻。倒是有几个帖子煞有介事地讨论“精神控制类上古秘术”，点进去一看，不是骗回复的就是写同人文的。
“啧，科技不够发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