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漠州
漠州。
热浪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永无止境地冲刷着视野里的一切。
厉惊澜骑在龙血马上，外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额角却仍沁出汗珠。
他以为自己该习惯这种炎热，毕竟在炎州分坛历练过。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永远习惯不了。
“怎么，厉大教主这就受不了了？”云中客催马跟上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笑，但眼中也有一丝疲色。他比厉惊澜更不耐热，早将外衫脱下系在腰间。
厉惊澜瞥他一眼，没接话，目光投向远方。
视野所及，黄沙漫漫。地图上标记的几处绿洲本该是穿越漠州的重要补给点，但眼前所见，却是干涸的洼地与龟裂的土壳。
“不对劲。”云中客也敛了笑容，取出皮制水袋灌了一口，又递给厉惊澜，“本地牧民说，这种情况是近三个月突然加重的。之前虽也干旱，但不至于让整片绿洲彻底死透。”
厉惊澜接过水袋，饮下一口，目光扫过地面那些裂痕。
“地脉。”他低声说。
“什么？”
“有人在强行抽取整个漠州的地脉。”厉惊澜将水袋抛回。
“天地元气如人体气血，地脉便是经脉。绿洲是经脉交汇处的‘穴位’。穴位枯竭，意味着整条经脉正在坏死。”
云中客神色一凛：“铁奴之前汇报的，地脉被人为截断……”
“恐怕不止是截断。”厉惊澜望向西北方向，“有人在‘吸血’。”
当晚，他们在一处小镇落脚。说是小镇，不过是一片在风沙中勉强维持的土坯房聚集地，人口稀少，显得格外荒凉。
客栈房间简陋，但总算隔绝了外面滚烫的风沙。云中客简单擦了把脸，便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调出了玩家论坛界面。
他还没完全死心，手指飞快输入关键词，继续搜索那些关于“控制NPC”、“修改数据”的帖子。
结果依然令人失望，倒是论坛漠州分区的抱怨帖激增。
“漠州‘流沙古墓’副本怎么突然维护关闭了？我任务链卡一半啊！”
“何止古墓，整个西半区地图都灰了，显示‘异常能量干扰，区域暂时封闭’。”
“卧槽！我朋友刚私聊我，说他强行冲进黑雾区，角色直接掉线了，再上线就在复活点，还挂了‘神魂受损’的debuff，全属性降30%，持续三天。”
“藤逸游是不是要放弃漠州地图了？资源投入不够所以直接砍了？”
“官方公告呢？藤逸游装死？”
云中客眉头越皱越紧。他切换筛选条件，按时间排序，一条发布于昨日深夜的匿名帖子突然跳入眼帘。
标题很简单，却让他瞳孔微缩：
【漠州地底下有‘世界BUG’，我亲眼看见了。】
贴主内容更简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怪物，不是NPC。穿着奇怪的衣服，像现实里的西装？，在挖矿。发光的线，他们在收集。我躲着看了一会儿，就被强制弹出了。这不是游戏该有的东西。”
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嘲讽和不信：
“楼主怕不是热昏头了？游戏里穿西装挖矿？”
“又疯一个，估计是遇到隐藏剧情自己没触发，在这瞎编。”
“西装？是不是新的时装系统泄露了？”
“扯淡也要讲基本法，还西装，你咋不说你看见黑丝兔女郎了呢？”
穿西装的数据人？
云中客将帖子内容通过链接共享过去。
“会不会是……藤逸游公司的人？他们通过某种后台接口，直接进入了游戏底层？”
“不是没可能。游戏公司，拥有部分‘管理员权限’，合情合理。他们在‘挖矿’？挖什么？修复bug？还是……”厉惊澜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眉头微蹙。
“看来，这漠州古矿底下藏着的，不只是遗迹或碎片那么简单。”云中客收起论坛界面。
“可能触及了这个世界的‘源代码’区。楼主抢在前面，说不定就是得到了某种内部消息，或者……他本身作为曾经的内部人员，就知道该去哪里挖掘力量。”
“加快速度，明日午前，必须抵达铁奴的营地。”
次日正午，一行人终于抵达古矿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沙岩峡谷。峡谷入口被天然风蚀的岩柱巧妙遮挡，内部却别有洞天，有一小片顽强的耐旱植物和一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渗水岩缝。
铁奴带着几名精悍的幽冥卫迎出。见到厉惊澜，铁奴立刻单膝跪地，比划了几个简洁的手势，随即取出一块矿石，双手呈上。
厉惊澜接过。矿石入手瞬间，一股异样的冰凉顺着手掌蔓延开来，与周围燥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表面并非普通矿石的粗糙质感，反而异常光滑，隐有金属光泽，更奇异的是，其上蜿蜒着道道暗蓝色的光纹，仔细看去，那光纹的流转方式，竟有些像数据流。
“这是在矿坑边缘新崩落的碎石中找到的。”旁边一名跟随铁奴的幽冥卫低声禀报。
“铁奴大人觉得异常，让我们收集了几块。此物不似凡矿，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且……似乎能干扰内力感知。”
云中客凑过来，瞪大眼睛：“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这个世界的特产。”
厉惊澜凝神，尝试将一缕真气注入矿石之中。
就在真气与矿石接触的刹那，矿石表面的暗蓝色光纹骤然亮起，变得清晰无比。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立体影像，从矿石上方投射出来。
影像闪烁不定，但大致能看出轮廓。
那是由无数纵横交错的发光线条构成的立体网络，层层叠叠，无边无际。而在网络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漠州地脉的……数据可视化影像？”云中客声音干涩，他认出了那种网络结构，虽与陈铭舟展示过的模型有些不同，但神似。
而那漩涡……
厉惊澜瞳孔骤缩。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伴随着体内菩提子与玉佩的同时微颤，轰然袭遍全身。
那不是漩涡。
那是和天书碎片同源的什么东西！
影像维持了数息，便砰然碎裂，化为光点消散。矿石恢复漆黑，只是表面的光纹似乎黯淡了些许。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震慑住了。
“铁奴。”厉惊澜的声音打破沉默，“挑选最得力的人手，准备勘探与防护器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与云中客对视一眼。
“一炷香后，我亲自下矿。”
热浪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永无止境地冲刷着视野里的一切。
厉惊澜骑在龙血马上，外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额角却仍沁出汗珠。
他以为自己该习惯这种炎热，毕竟在炎州分坛历练过。可事实证明，有些事永远习惯不了。
“怎么，厉大教主这就受不了了？”云中客催马跟上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嬉笑，但眼中也有一丝疲色。他比厉惊澜更不耐热，早将外衫脱下系在腰间。
厉惊澜瞥他一眼，没接话，目光投向远方。
视野所及，黄沙漫漫。地图上标记的几处绿洲本该是穿越漠州的重要补给点，但眼前所见，却是干涸的洼地与龟裂的土壳。
“不对劲。”云中客也敛了笑容，取出皮制水袋灌了一口，又递给厉惊澜，“本地牧民说，这种情况是近三个月突然加重的。之前虽也干旱，但不至于让整片绿洲彻底死透。”
厉惊澜接过水袋，饮下一口，目光扫过地面那些裂痕。
“地脉。”他低声说。
“什么？”
“有人在强行抽取整个漠州的地脉。”厉惊澜将水袋抛回。
“天地元气如人体气血，地脉便是经脉。绿洲是经脉交汇处的‘穴位’。穴位枯竭，意味着整条经脉正在坏死。”
云中客神色一凛：“铁奴之前汇报的，地脉被人为截断……”
“恐怕不止是截断。”厉惊澜望向西北方向，“有人在‘吸血’。”
当晚，他们在一处小镇落脚。说是小镇，不过是一片在风沙中勉强维持的土坯房聚集地，人口稀少，显得格外荒凉。
客栈房间简陋，但总算隔绝了外面滚烫的风沙。云中客简单擦了把脸，便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调出了玩家论坛界面。
他还没完全死心，手指飞快输入关键词，继续搜索那些关于“控制NPC”、“修改数据”的帖子。
结果依然令人失望，倒是论坛漠州分区的抱怨帖激增。
“漠州‘流沙古墓’副本怎么突然维护关闭了？我任务链卡一半啊！”
“何止古墓，整个西半区地图都灰了，显示‘异常能量干扰，区域暂时封闭’。”
“卧槽！我朋友刚私聊我，说他强行冲进黑雾区，角色直接掉线了，再上线就在复活点，还挂了‘神魂受损’的debuff，全属性降30%，持续三天。”
“藤逸游是不是要放弃漠州地图了？资源投入不够所以直接砍了？”
“官方公告呢？藤逸游装死？”
云中客眉头越皱越紧。他切换筛选条件，按时间排序，一条发布于昨日深夜的匿名帖子突然跳入眼帘。
标题很简单，却让他瞳孔微缩：
【漠州地底下有‘世界BUG’，我亲眼看见了。】
贴主内容更简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怪物，不是NPC。穿着奇怪的衣服，像现实里的西装？，在挖矿。发光的线，他们在收集。我躲着看了一会儿，就被强制弹出了。这不是游戏该有的东西。”
下面的回复大多是嘲讽和不信：
“楼主怕不是热昏头了？游戏里穿西装挖矿？”
“又疯一个，估计是遇到隐藏剧情自己没触发，在这瞎编。”
“西装？是不是新的时装系统泄露了？”
“扯淡也要讲基本法，还西装，你咋不说你看见黑丝兔女郎了呢？”
穿西装的数据人？
云中客将帖子内容通过链接共享过去。
“会不会是……藤逸游公司的人？他们通过某种后台接口，直接进入了游戏底层？”
“不是没可能。游戏公司，拥有部分‘管理员权限’，合情合理。他们在‘挖矿’？挖什么？修复bug？还是……”厉惊澜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眉头微蹙。
“看来，这漠州古矿底下藏着的，不只是遗迹或碎片那么简单。”云中客收起论坛界面。
“可能触及了这个世界的‘源代码’区。楼主抢在前面，说不定就是得到了某种内部消息，或者……他本身作为曾经的内部人员，就知道该去哪里挖掘力量。”
“加快速度，明日午前，必须抵达铁奴的营地。”
次日正午，一行人终于抵达古矿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沙岩峡谷。峡谷入口被天然风蚀的岩柱巧妙遮挡，内部却别有洞天，有一小片顽强的耐旱植物和一处尚未完全干涸的渗水岩缝。
铁奴带着几名精悍的幽冥卫迎出。见到厉惊澜，铁奴立刻单膝跪地，比划了几个简洁的手势，随即取出一块矿石，双手呈上。
厉惊澜接过。矿石入手瞬间，一股异样的冰凉顺着手掌蔓延开来，与周围燥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表面并非普通矿石的粗糙质感，反而异常光滑，隐有金属光泽，更奇异的是，其上蜿蜒着道道暗蓝色的光纹，仔细看去，那光纹的流转方式，竟有些像数据流。
“这是在矿坑边缘新崩落的碎石中找到的。”旁边一名跟随铁奴的幽冥卫低声禀报。
“铁奴大人觉得异常，让我们收集了几块。此物不似凡矿，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且……似乎能干扰内力感知。”
云中客凑过来，瞪大眼睛：“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这个世界的特产。”
厉惊澜凝神，尝试将一缕真气注入矿石之中。
就在真气与矿石接触的刹那，矿石表面的暗蓝色光纹骤然亮起，变得清晰无比。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细密光点构成的立体影像，从矿石上方投射出来。
影像闪烁不定，但大致能看出轮廓。
那是由无数纵横交错的发光线条构成的立体网络，层层叠叠，无边无际。而在网络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漠州地脉的……数据可视化影像？”云中客声音干涩，他认出了那种网络结构，虽与陈铭舟展示过的模型有些不同，但神似。
而那漩涡……
厉惊澜瞳孔骤缩。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伴随着体内菩提子与玉佩的同时微颤，轰然袭遍全身。
那不是漩涡。
那是和天书碎片同源的什么东西！
影像维持了数息，便砰然碎裂，化为光点消散。矿石恢复漆黑，只是表面的光纹似乎黯淡了些许。
营地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景象震慑住了。
“铁奴。”厉惊澜的声音打破沉默，“挑选最得力的人手，准备勘探与防护器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与云中客对视一眼。
“一炷香后，我亲自下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