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发配炎州
幽冥殿。
当厉惊澜再次踏入大殿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主座之上，有人。
一个身着暗紫绣金螭纹长袍，身形不算特别魁梧的男人。他面容约莫四五十岁，与厉惊澜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冷硬深刻，一双眼睛半开半阖。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却让整个大殿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幽冥教教主，厉天雄，大宗师巅峰强者，出关了。
厉惊澜心头微凛。他从未真正见过这位“父亲”，只有原主记忆中一些模糊而敬畏的片段。
他垂眸，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孩儿惊澜，拜见父亲。恭贺父亲出关。”
厉天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浑厚：“嗯。起来吧。看来这几月，你亦有精进。”
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却让殿中许多人心头一跳，注意到了厉惊澜刚刚突破的宗师气息。
“多谢父亲。”厉惊澜直起身，退到一侧属于少主的位置站定。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忌惮，也有隐藏的敌意，其中最为刺人的一道，自然来自左首的厉天洪。
会议开始，商议的不过是些教中常规事务，气氛却始终紧绷。直到议程过半，厉天洪忽然出列，面向厉天雄，拱手道：“教主，属下有一事，关乎教中法纪与人心向背，不得不禀。”
来了。厉惊澜眼神微凝。
“讲。”厉天雄眼皮都未抬。
厉天洪转身，高声道：“启禀教主！少主厉惊澜归来后，仗监教之权排除异己，擅动刑罚。南麓矿区一事，未经理会便处决执事，株连众人，致矿区人心惶惶，生产停滞。更有人举报，他暗中培植私兵、结交外力，居心叵测！此严重违教规，损教益，还请教主明察，主持公道！”
他言辞铿锵，身后其派系长老也纷纷附和。其他中立长老沉默观望，右首的墨先生半闭着眼，似神游天外。
厉天雄听完，抬眸看向厉惊澜：“惊澜，你有何话讲？”
压力骤转，众人目光齐聚厉惊澜，等他辩解或请罪。
厉惊澜不慌反驳，他上前一步，先向厉天雄行礼，再转向厉天洪，语气平静：
“堂叔指控确凿。但惊澜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堂叔。”
“南麓矿区主管厉明是堂叔远亲，任职时与执事王浑、赵肆勾结，虚报产量，盗卖玄铁，中饱私囊。查实账目显示，三年贪墨教中玄铁超五万斤，折合元石不下十万。此等蛀虫，不该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影刹搜集核实后的证据摘要册子，一份份放于大殿中央桌案上。
“执事刘能、孙吉贪腐，还勾结万毒窟，泄露布防致矿区屡遭袭扰，死伤众多。此等叛徒，不该罚？”
“至于培植私兵……”厉惊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附和厉天洪的长老。
“惊澜身为少主，组建直属卫队以护己身、行监察之责，合乎教规。倒是堂叔麾下刑堂、外堂近半弟子只听堂叔，远超职责，更有人走私劫掠，坏教声誉！黑水河‘福顺货栈’案人赃俱获，线索我要念给长老们听吗？”
此言一出，厉天洪及其心腹脸色大变。黑水河劫案是他们心病，没想到被厉惊澜点破，对方似乎还掌握线索。
“你……你血口喷人！”厉天洪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什么福顺货栈，与老夫何干！厉惊澜，你为脱罪，竟敢污蔑长辈，伪造证据！”
“是否伪造，一查便知。”厉惊澜寸步不让，“堂叔若心中无鬼，何惧调查？还是说，堂叔以为，这幽冥教已姓了‘厉天洪’，而非‘厉天雄’？”
“放肆！”厉天洪须发皆张，眼看就要发作。
“够了。”
两字出口，厉天洪强压怒火，厉惊澜垂手站立。
厉天雄未看厉惊澜呈上的卷宗，似对贪腐证据无感。他目光在二人间移动，开口道：
“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教中蛀虫，查实严惩。天洪，你御下不严，有贪腐走私嫌疑，即日起，刑堂交‘鬼算’代管，外堂部分职权收归总坛，你专心辅我，无令勿动。”
厉天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不敢反驳，教主这一句削了他近半实权。
“惊澜，你擅自动刑虽有因，但程序不妥易招非议，还需磨砺。”厉天雄看向他。
“父亲教训得是。”厉惊澜低头回应。
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实则厉天洪损失更大——他失去了对几条重要财路和部分人事的直接控制权，还被当众训斥失察。而厉惊澜，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过激”。
然而，厉天雄接下来的话，却让厉惊澜心头一沉。
“炎州分坛前管事‘赤发鬼’焦烈半月前身亡，当地局势混乱，血煞门与炎州黄氏似有勾结，对我教产业多有侵扰。你既已突破宗师，便去那里坐镇一段时日。一则平息纷乱，重振我教声威；二则，也是对你的磨砺。教中事务，暂且交由几位长老协同处理。”
炎州分坛？！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微变。炎州那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门派林立，厮杀不断。
之前的坛主就是个宗师中期，在那里经营多年。如今血煞门和黄氏若真联手，幽冥教在炎州的势力可谓岌岌可危。这哪里是“磨砺”？分明就是个烫手山芋，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损兵折将，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火坑！
厉惊澜瞬间明白了这“各打五十大板”的用意。
看似惩罚了厉天洪，收了他部分权力，但将自己发配到炎州这个绝地，等于变相流放。而厉天洪虽失部分权柄，却依然留在总坛，留在教主身边……这偏心，未免太明显了些。
或许在厉天雄眼中，自己和厉天洪的争斗，不过是内部摩擦，而将自己调离，既能平息争端，也能……借此考验？
“怎么？不愿去？”厉天雄目光看来。
厉惊澜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抬起头：“孩儿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所托。”
炎州……血煞门与黄氏联姻……他记得，在原本的游戏“奇遇任务”里，玩家扮演的似乎是促成这段联姻的“红娘”，帮助血煞门和黄氏“有情人终成眷属”，从而获得奖励，而幽冥教则成为背景板里的反派和吃亏的一方。
如今剧情似乎现实化了，两家联姻，幽冥教处境凶险。
“很好。”厉天雄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都散了。教中事务暂由我处置，你们各司其职，勿再纷争。惊澜，你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
“恭送教主！”众人齐声行礼。抬头时，主座已空。
走出幽冥殿，厉惊澜感受到身后复杂目光，有同情、幸灾乐祸、审视，还有可争取的游离之意。
厉天洪路过他时脚步稍停，低声阴冷道：“好侄儿，炎州风光独特，好好‘欣赏’。若力不从心……哼。”
厉惊澜面色平静，仿若未闻。
当厉惊澜再次踏入大殿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主座之上，有人。
一个身着暗紫绣金螭纹长袍，身形不算特别魁梧的男人。他面容约莫四五十岁，与厉惊澜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冷硬深刻，一双眼睛半开半阖。
他就那样随意地坐着，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却让整个大殿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幽冥教教主，厉天雄，大宗师巅峰强者，出关了。
厉惊澜心头微凛。他从未真正见过这位“父亲”，只有原主记忆中一些模糊而敬畏的片段。
他垂眸，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孩儿惊澜，拜见父亲。恭贺父亲出关。”
厉天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浑厚：“嗯。起来吧。看来这几月，你亦有精进。”
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却让殿中许多人心头一跳，注意到了厉惊澜刚刚突破的宗师气息。
“多谢父亲。”厉惊澜直起身，退到一侧属于少主的位置站定。他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忌惮，也有隐藏的敌意，其中最为刺人的一道，自然来自左首的厉天洪。
会议开始，商议的不过是些教中常规事务，气氛却始终紧绷。直到议程过半，厉天洪忽然出列，面向厉天雄，拱手道：“教主，属下有一事，关乎教中法纪与人心向背，不得不禀。”
来了。厉惊澜眼神微凝。
“讲。”厉天雄眼皮都未抬。
厉天洪转身，高声道：“启禀教主！少主厉惊澜归来后，仗监教之权排除异己，擅动刑罚。南麓矿区一事，未经理会便处决执事，株连众人，致矿区人心惶惶，生产停滞。更有人举报，他暗中培植私兵、结交外力，居心叵测！此严重违教规，损教益，还请教主明察，主持公道！”
他言辞铿锵，身后其派系长老也纷纷附和。其他中立长老沉默观望，右首的墨先生半闭着眼，似神游天外。
厉天雄听完，抬眸看向厉惊澜：“惊澜，你有何话讲？”
压力骤转，众人目光齐聚厉惊澜，等他辩解或请罪。
厉惊澜不慌反驳，他上前一步，先向厉天雄行礼，再转向厉天洪，语气平静：
“堂叔指控确凿。但惊澜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堂叔。”
“南麓矿区主管厉明是堂叔远亲，任职时与执事王浑、赵肆勾结，虚报产量，盗卖玄铁，中饱私囊。查实账目显示，三年贪墨教中玄铁超五万斤，折合元石不下十万。此等蛀虫，不该杀？”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影刹搜集核实后的证据摘要册子，一份份放于大殿中央桌案上。
“执事刘能、孙吉贪腐，还勾结万毒窟，泄露布防致矿区屡遭袭扰，死伤众多。此等叛徒，不该罚？”
“至于培植私兵……”厉惊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附和厉天洪的长老。
“惊澜身为少主，组建直属卫队以护己身、行监察之责，合乎教规。倒是堂叔麾下刑堂、外堂近半弟子只听堂叔，远超职责，更有人走私劫掠，坏教声誉！黑水河‘福顺货栈’案人赃俱获，线索我要念给长老们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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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伪造，一查便知。”厉惊澜寸步不让，“堂叔若心中无鬼，何惧调查？还是说，堂叔以为，这幽冥教已姓了‘厉天洪’，而非‘厉天雄’？”
“放肆！”厉天洪须发皆张，眼看就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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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天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不敢反驳，教主这一句削了他近半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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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愿去？”厉天雄目光看来。
厉惊澜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抬起头：“孩儿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父亲所托。”
炎州……血煞门与黄氏联姻……他记得，在原本的游戏“奇遇任务”里，玩家扮演的似乎是促成这段联姻的“红娘”，帮助血煞门和黄氏“有情人终成眷属”，从而获得奖励，而幽冥教则成为背景板里的反派和吃亏的一方。
如今剧情似乎现实化了，两家联姻，幽冥教处境凶险。
“很好。”厉天雄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都散了。教中事务暂由我处置，你们各司其职，勿再纷争。惊澜，你收拾一下，三日后出发。”
“恭送教主！”众人齐声行礼。抬头时，主座已空。
走出幽冥殿，厉惊澜感受到身后复杂目光，有同情、幸灾乐祸、审视，还有可争取的游离之意。
厉天洪路过他时脚步稍停，低声阴冷道：“好侄儿，炎州风光独特，好好‘欣赏’。若力不从心……哼。”
厉惊澜面色平静，仿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