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鲲鲲
厉惊澜在海面上漂着。
确切地说，是浮着。后背的钝痛还没散去，四肢像灌了铅，他只能仰面朝天，任由海水托着身体，随波逐流。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刺得眼睛发酸。他闭上眼睛，缓了几息。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的腿。
那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像一团果冻。
厉惊澜睁开眼，偏头一看。
一小团蓝盈盈的球蜷缩在他腿边，浮在水面上。
这小东西是……那头小鲸鱼？
刚才还十几丈长，现在怎么缩水成这样？
小鲸鱼浑身是伤，淡蓝色的血液正从伤口渗出。它的双翼无力地耷拉着，像两片破布，尾巴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但它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厉惊澜。
那双眼睛很大，大得有些不成比例，占据了那张脸将近一半的面积。瞳仁是冰蓝色的，中间有一点深蓝，像霜州天空的颜色。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
“啾。”
厉惊澜愣住了。
这什么眼神……他在心里想。又蠢又可怜。
但它眼睛真的好大。大得离谱，大得让人没法忽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眨也不眨。
厉惊澜：“……”
一人一球就这么漂在海面上，大眼瞪小眼。
小鲸鱼又“啾”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弱。它想往厉惊澜身边凑，但游不动了，只是徒劳地扑腾了两下。
厉惊澜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也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厉惊澜，眨了眨。
厉惊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手指刚碰到那小东西的脑袋，一道金光忽然从它身上炸开，瞬间吞没了厉惊澜的视野。
与此同时，云中客撕心裂肺的声音，直接在链接里炸开：
“什么东西？！！！”
厉惊澜眉头微皱：“怎么了？”
“系统提示我获得了什么‘稀有宠物’！冰海玄鲲幼体！绑定！厉惊澜你在干嘛？！”
“在海里飘着。”
“你飘着就能捡到宠物？！”
“它自己撞上来的。”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厉惊澜仿佛能看见他龇牙咧嘴的表情。
“你在哪儿？我过来捞你。”
“飘着。”
“我知道你飘着！飘在哪儿？！”
厉惊澜抬头看了看四周。碎木板，漂浮的掉落物，远处隐约有座冰山。他认了认方向，报了个大致位置。
片刻后，云中客划着一块破木板过来了。他凑到厉惊澜身边，低头看向厉惊澜掌心里那团蓝球。
小鲸鱼正好抬起头，大眼睛对上云中客的视线，张嘴：“啾。”
那声音又细又软。
云中客盯着它看，表情很复杂：“所以……这就是我的新宠物？”
“嗯。”
“它刚才还十几丈长。”
“嗯。”
“现在缩水成这样？”
“嗯。”
云中客伸手戳了戳小鲸鱼的脑袋。小鲸鱼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手指上蹭了蹭。
“……还挺可爱。”云中客小声嘀咕，“行吧，白捡，不亏。”
不远处，铁奴和影刹正忙着救人。
影刹拖着两个奄奄一息的玩家往一块大木板上放，动作不算温柔，但好歹是把人从水里捞出来了。
铁奴沉默地游来游去，把漂散的船桨、木板、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玩家一一捞起来，堆在一处。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几艘悬挂冰澜派旗帜的救援船终于赶到。
船上抛下绳梯和网兜，把落水的人一个个捞上去。那些还活着的玩家被拉上船。
风云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爬上船，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人手，脸色有些难看，一百二十三人出海，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
但掉落的材料堆了半船舱，各种闪着光的装备、道具、稀有材料，足够弥补了损失。
“不算血亏。”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厉惊澜被捞上船的时候，海东临亲自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厉惊澜身上一扫，浑身湿透，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冷而静。他怀里揣着一团蓝盈盈的东西，正呼呼大睡。
海东临的目光在那团东西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只是躬身道：“少主无恙，老夫就放心了。”
厉惊澜点了点头。
他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那片渐渐远去的战场，那头大鲸鱼沉下去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大的死了，不会再出现。”
海东临一怔。
“小的我们带走。”厉惊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小东西，“以后不会再有袭击。”
海东临深深一揖：“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船队掉头，往霜州驶去。
是夜，船舱里。
厉惊澜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怀里那团小东西被他放在软褥上，蜷成一个小小的球，睡得很沉，偶尔发出细弱的“啾”声。
云中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他把一碗放在厉惊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下，喝了一口，忽然开口：“伤怎么样？”
“没事。”
“我看你被冲击波拍进海里的时候，那个姿势，不像没事。”
厉惊澜沉默了一瞬。
“噬痕发作了一次。”他说，“在海里的时候。”
云中客手里的汤碗顿住了。
他盯着厉惊澜，目光沉下来：“严重吗？”
“还好。压下去了。”
“你——”
云中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着喝了一口汤，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今天不对劲。”
厉惊澜没说话。
“碎片被抢了，你一句话都没说。”云中客看他，“刚才捞你的时候，你也是那副样子，飘在海里，一动不动。”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厉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闷。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敲了几下又停住。
“云中客。”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现实里……”厉惊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比如，感官同步。”厉惊澜说，“我这边会偶尔闪过你那边现实世界的画面。”
云中客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笑，想说“没有啊”，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客厅沙发上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玄衣，墨发，凤眼深沉。
“有。”他说，“下线之后，偶尔会看见你。”
厉惊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云中客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就前几天的事。我下线喝水，客厅没开灯，一转头，看见你坐在沙发上。再看，就没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累了，眼花。”
“那个链接，把我们绑得太近了。”
“太近？”云中客挑眉，“要不是这链接，你刚穿越那会儿就被人砍成臊子了吧？”
“放屁。”
“呦，现在硬气了？”云中客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当初是谁搁那大喊‘救我’来着？那个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厉惊澜端起汤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没有的事。”
“有。”
“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云中客笑眯眯地摆摆手，“反正我录屏了。”
厉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录了什么？”
云中客但笑不语。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海浪声一下一下，船身轻轻摇晃。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偶尔有零星的星光漏下来，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云中客喝完了汤，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碎片被抢了，”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厉惊澜望着窗外，沉默片刻。
“楼主受了重创，但他手里有碎片，迟早还会出来。”
“那我们？”
“先回去。”厉惊澜说，“墨先生那边传了消息，说有了点进展。”
“什么进展？”
“关于噬痕。”
云中客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厉惊澜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浮现出零星的灯火，船要靠岸了。
确切地说，是浮着。后背的钝痛还没散去，四肢像灌了铅，他只能仰面朝天，任由海水托着身体，随波逐流。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刺得眼睛发酸。他闭上眼睛，缓了几息。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的腿。
那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像一团果冻。
厉惊澜睁开眼，偏头一看。
一小团蓝盈盈的球蜷缩在他腿边，浮在水面上。
这小东西是……那头小鲸鱼？
刚才还十几丈长，现在怎么缩水成这样？
小鲸鱼浑身是伤，淡蓝色的血液正从伤口渗出。它的双翼无力地耷拉着，像两片破布，尾巴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但它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厉惊澜。
那双眼睛很大，大得有些不成比例，占据了那张脸将近一半的面积。瞳仁是冰蓝色的，中间有一点深蓝，像霜州天空的颜色。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
“啾。”
厉惊澜愣住了。
这什么眼神……他在心里想。又蠢又可怜。
但它眼睛真的好大。大得离谱，大得让人没法忽视，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眨也不眨。
厉惊澜：“……”
一人一球就这么漂在海面上，大眼瞪小眼。
小鲸鱼又“啾”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弱。它想往厉惊澜身边凑，但游不动了，只是徒劳地扑腾了两下。
厉惊澜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也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厉惊澜，眨了眨。
厉惊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手指刚碰到那小东西的脑袋，一道金光忽然从它身上炸开，瞬间吞没了厉惊澜的视野。
与此同时，云中客撕心裂肺的声音，直接在链接里炸开：
“什么东西？！！！”
厉惊澜眉头微皱：“怎么了？”
“系统提示我获得了什么‘稀有宠物’！冰海玄鲲幼体！绑定！厉惊澜你在干嘛？！”
“在海里飘着。”
“你飘着就能捡到宠物？！”
“它自己撞上来的。”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厉惊澜仿佛能看见他龇牙咧嘴的表情。
“你在哪儿？我过来捞你。”
“飘着。”
“我知道你飘着！飘在哪儿？！”
厉惊澜抬头看了看四周。碎木板，漂浮的掉落物，远处隐约有座冰山。他认了认方向，报了个大致位置。
片刻后，云中客划着一块破木板过来了。他凑到厉惊澜身边，低头看向厉惊澜掌心里那团蓝球。
小鲸鱼正好抬起头，大眼睛对上云中客的视线，张嘴：“啾。”
那声音又细又软。
云中客盯着它看，表情很复杂：“所以……这就是我的新宠物？”
“嗯。”
“它刚才还十几丈长。”
“嗯。”
“现在缩水成这样？”
“嗯。”
云中客伸手戳了戳小鲸鱼的脑袋。小鲸鱼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手指上蹭了蹭。
“……还挺可爱。”云中客小声嘀咕，“行吧，白捡，不亏。”
不远处，铁奴和影刹正忙着救人。
影刹拖着两个奄奄一息的玩家往一块大木板上放，动作不算温柔，但好歹是把人从水里捞出来了。
铁奴沉默地游来游去，把漂散的船桨、木板、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玩家一一捞起来，堆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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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掉落的材料堆了半船舱，各种闪着光的装备、道具、稀有材料，足够弥补了损失。
“不算血亏。”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别人。
厉惊澜被捞上船的时候，海东临亲自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厉惊澜身上一扫，浑身湿透，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冷而静。他怀里揣着一团蓝盈盈的东西，正呼呼大睡。
海东临的目光在那团东西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只是躬身道：“少主无恙，老夫就放心了。”
厉惊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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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那片渐渐远去的战场，那头大鲸鱼沉下去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大的死了，不会再出现。”
海东临一怔。
“小的我们带走。”厉惊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小东西，“以后不会再有袭击。”
海东临深深一揖：“多谢少主！多谢少主！”
船队掉头，往霜州驶去。
是夜，船舱里。
厉惊澜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怀里那团小东西被他放在软褥上，蜷成一个小小的球，睡得很沉，偶尔发出细弱的“啾”声。
云中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他把一碗放在厉惊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下，喝了一口，忽然开口：“伤怎么样？”
“没事。”
“我看你被冲击波拍进海里的时候，那个姿势，不像没事。”
厉惊澜沉默了一瞬。
“噬痕发作了一次。”他说，“在海里的时候。”
云中客手里的汤碗顿住了。
他盯着厉惊澜，目光沉下来：“严重吗？”
“还好。压下去了。”
“你——”
云中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着喝了一口汤，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今天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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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被抢了，你一句话都没说。”云中客看他，“刚才捞你的时候，你也是那副样子，飘在海里，一动不动。”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厉惊澜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规律而沉闷。他的手搭在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敲了几下又停住。
“云中客。”他忽然开口。
“嗯？”
“你在现实里……”厉惊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比如，感官同步。”厉惊澜说，“我这边会偶尔闪过你那边现实世界的画面。”
云中客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笑，想说“没有啊”，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客厅沙发上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玄衣，墨发，凤眼深沉。
“有。”他说，“下线之后，偶尔会看见你。”
厉惊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云中客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就前几天的事。我下线喝水，客厅没开灯，一转头，看见你坐在沙发上。再看，就没了。”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累了，眼花。”
“那个链接，把我们绑得太近了。”
“太近？”云中客挑眉，“要不是这链接，你刚穿越那会儿就被人砍成臊子了吧？”
“放屁。”
“呦，现在硬气了？”云中客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当初是谁搁那大喊‘救我’来着？那个声音，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厉惊澜端起汤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没有的事。”
“有。”
“没有。”
“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云中客笑眯眯地摆摆手，“反正我录屏了。”
厉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录了什么？”
云中客但笑不语。
船舱里安静了片刻。
海浪声一下一下，船身轻轻摇晃。窗外的夜色深得像墨，偶尔有零星的星光漏下来，落在漆黑的海面上。
云中客喝完了汤，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碎片被抢了，”他说，“接下来怎么办？”
厉惊澜望着窗外，沉默片刻。
“楼主受了重创，但他手里有碎片，迟早还会出来。”
“那我们？”
“先回去。”厉惊澜说，“墨先生那边传了消息，说有了点进展。”
“什么进展？”
“关于噬痕。”
云中客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厉惊澜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窗外，夜色渐深。远处浮现出零星的灯火，船要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