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无相渡厄
厉惊澜盘坐在榻上，衣衫半解，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纹路。
噬痕。
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一下，一下，像是另一颗心脏在跳动。噬痕比出发前粗了近一倍，已经攀上了锁骨，再往上就是脖颈。
厉惊澜低头看着那道纹路，面无表情。
墨先生的手指搭在他腕上，眉头紧锁。他已经这样沉默了很久。
云中客抱着小鲸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那小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趴着，一声都没吭。
终于，墨先生松开手。
“平衡被打破了。”
厉惊澜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原本菩提子的生机之力和九幽噬辰诀的死气之力达成脆弱平衡，噬痕不恶化也不消退。”
“但你动用噬元手后，死气暴涨。”
云中客心里咯噔一下。
“若放任不管，”墨先生继续道，“要么死气吞噬生机，你死于噬痕；要么生机反噬，那股生机来自菩提子，是外物，会撕裂经脉，同样是死。”
厉惊澜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的纹路。
“你之前说有办法的……”
墨先生沉默了一息。
“有。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无属性的内力。”
墨先生解释道：“不断注入无属性的、不沾正邪的内力，让两股力量持续转化、消耗。它们忙着打架，就没空要你的命。”
“凝露芝入药，熬成浓汤，可以稳住噬痕基础。”墨先生顿了顿，“但无属性的内力……老夫没有办法。天下武学，皆有属性。幽冥教的内力阴寒，正道的内力阳刚，没有第三种。”
殿内安静下来。
云中客盯着厉惊澜胸口那道搏动的幽蓝纹路，忽然开口：“我有。”
墨先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的内力是无属性的。”云中客说，“玩家系统出身，不沾正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有‘转移’碎片的权限，可以把内力精准地渡进他经脉里。”
墨先生听得眉头紧皱：“什么玩家系统？什么转移权限？”
云中客和厉惊澜对视一眼。
“说来话长。”厉惊澜说，“但他的内力，确实无属性。”
墨先生没再追问，只当是某种上古奇物，眉头皱得更紧，盯着云中客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行。”云中客把小鲸鱼放在榻角，那团蓝球乖乖趴着，大眼睛紧张地盯着这边，“现在就开始？”
“现在。”
墨先生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药丸让厉惊澜服下，又递给他一碗温热的药汤。厉惊澜接过来，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中客走到榻边，在厉惊澜对面坐下。
他从游戏背包里取出那卷“转移”卷轴，展开铺在膝上，然后抬手，按在厉惊澜胸口。
掌心贴上肌肤的那一刻，厉惊澜的呼吸顿了一瞬。
云中客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下，声音压低：“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厉惊澜抬眼看他，目光凉凉的，没有说话。
云中客敛了笑，闭上眼睛。
内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掌心渡入厉惊澜的经脉。无属性的，纯净的，像一泓清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那感觉……
厉惊澜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其实说不上是痛苦。
只是胀。
胀得发酸，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云中客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
“疼？”
厉惊澜咬着牙：“……不疼。”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胀。”
“哦……”
“我看你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闭嘴。”
“好好好，闭嘴闭嘴。”云中客放慢了输送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流量，但他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墨先生站在一旁，时而搭脉，时而调整案上的药量，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盯着云中客的手，盯着厉惊澜胸口的纹路。
小鲸鱼趴在软褥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它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但气氛好像很严肃，于是它乖乖地没有出声，只是偶尔眨一眨眼。
一个时辰后。
云中客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榻边，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有些红，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刚跑了十公里。
“累死我了……”他嘟囔着。
墨先生没理他，俯身查看厉惊澜胸口的噬痕。
幽蓝色的纹路仍在，但颜色淡了许多，也不再剧烈搏动。此刻只是静静地伏在皮肤下，偶尔闪一下，又很快熄灭。
他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压下去了。”
厉惊澜靠坐在榻上，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那双素日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烛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
云中客缓过劲来，爬起来凑过去看。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厉惊澜睫毛的弧度。
“怎么样？还活着吗？”
厉惊澜抬眼看他。
那目光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有些虚，但还是让云中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看来活着。”云中客讪讪地笑，缩回安全距离。
墨先生收拾着药箱，头也不抬：“噬痕被压制了，但没根治。只要持续注入无属性力量，那两股力量就会不断转化、消耗。等它们哪天打架了，你再灌一次，永远让它们打不起来。”
云中客拍着胸脯：“这事交给我，反正我内力能自己恢复。不就是当充电宝嘛，没问题。”
墨先生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榻上一眼。
厉惊澜靠在榻上，垂着眼，忽然开口。
“多谢。”
云中客愣住了。
他盯着厉惊澜看，然后笑出声来：“难得啊，厉少主会说人话。”
“我说的是多谢，不是你可以继续贫。”
“行行行，不贫不贫。”云中客举起双手投降，“不舒服要和我说哦。”
墨先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有力气拌嘴，说明死不了。我走了。”
“墨老慢走。”
门合上。寝殿里安静下来。烛火还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小鲸鱼从软褥上爬起来，蹦跶到厉惊澜身边，仰着脑袋看他，“啾”了一声。
厉惊澜低头看它，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
小鲸鱼满足地眯起眼，往他手心里蹭。
云中客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刚才那句多谢，是认真的吗？”
厉惊澜没说话，继续戳小鲸鱼的脑袋。
云中客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往后一靠，望着房梁。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
噬痕。
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一下，一下，像是另一颗心脏在跳动。噬痕比出发前粗了近一倍，已经攀上了锁骨，再往上就是脖颈。
厉惊澜低头看着那道纹路，面无表情。
墨先生的手指搭在他腕上，眉头紧锁。他已经这样沉默了很久。
云中客抱着小鲸鱼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那小东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乖乖趴着，一声都没吭。
终于，墨先生松开手。
“平衡被打破了。”
厉惊澜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原本菩提子的生机之力和九幽噬辰诀的死气之力达成脆弱平衡，噬痕不恶化也不消退。”
“但你动用噬元手后，死气暴涨。”
云中客心里咯噔一下。
“若放任不管，”墨先生继续道，“要么死气吞噬生机，你死于噬痕；要么生机反噬，那股生机来自菩提子，是外物，会撕裂经脉，同样是死。”
厉惊澜垂下眼，看着自己胸口的纹路。
“你之前说有办法的……”
墨先生沉默了一息。
“有。但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无属性的内力。”
墨先生解释道：“不断注入无属性的、不沾正邪的内力，让两股力量持续转化、消耗。它们忙着打架，就没空要你的命。”
“凝露芝入药，熬成浓汤，可以稳住噬痕基础。”墨先生顿了顿，“但无属性的内力……老夫没有办法。天下武学，皆有属性。幽冥教的内力阴寒，正道的内力阳刚，没有第三种。”
殿内安静下来。
云中客盯着厉惊澜胸口那道搏动的幽蓝纹路，忽然开口：“我有。”
墨先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的内力是无属性的。”云中客说，“玩家系统出身，不沾正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有‘转移’碎片的权限，可以把内力精准地渡进他经脉里。”
墨先生听得眉头紧皱：“什么玩家系统？什么转移权限？”
云中客和厉惊澜对视一眼。
“说来话长。”厉惊澜说，“但他的内力，确实无属性。”
墨先生没再追问，只当是某种上古奇物，眉头皱得更紧，盯着云中客看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试试。”
“行。”云中客把小鲸鱼放在榻角，那团蓝球乖乖趴着，大眼睛紧张地盯着这边，“现在就开始？”
“现在。”
墨先生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药丸让厉惊澜服下，又递给他一碗温热的药汤。厉惊澜接过来，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中客走到榻边，在厉惊澜对面坐下。
他从游戏背包里取出那卷“转移”卷轴，展开铺在膝上，然后抬手，按在厉惊澜胸口。
掌心贴上肌肤的那一刻，厉惊澜的呼吸顿了一瞬。
云中客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下，声音压低：“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厉惊澜抬眼看他，目光凉凉的，没有说话。
云中客敛了笑，闭上眼睛。
内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掌心渡入厉惊澜的经脉。无属性的，纯净的，像一泓清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那感觉……
厉惊澜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其实说不上是痛苦。
只是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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胀得发酸，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云中客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
“疼？”
厉惊澜咬着牙：“……不疼。”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胀。”
“哦……”
“我看你这表情……不知道的以为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闭嘴。”
“好好好，闭嘴闭嘴。”云中客放慢了输送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流量，但他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墨先生站在一旁，时而搭脉，时而调整案上的药量，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他盯着云中客的手，盯着厉惊澜胸口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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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客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榻边，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有些红，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刚跑了十公里。
“累死我了……”他嘟囔着。
墨先生没理他，俯身查看厉惊澜胸口的噬痕。
幽蓝色的纹路仍在，但颜色淡了许多，也不再剧烈搏动。此刻只是静静地伏在皮肤下，偶尔闪一下，又很快熄灭。
他搭上脉搏，闭眼感受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压下去了。”
厉惊澜靠坐在榻上，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那双素日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什么。烛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了几分。
云中客缓过劲来，爬起来凑过去看。他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厉惊澜睫毛的弧度。
“怎么样？还活着吗？”
厉惊澜抬眼看他。
那目光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有些虚，但还是让云中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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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收拾着药箱，头也不抬：“噬痕被压制了，但没根治。只要持续注入无属性力量，那两股力量就会不断转化、消耗。等它们哪天打架了，你再灌一次，永远让它们打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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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榻上一眼。
厉惊澜靠在榻上，垂着眼，忽然开口。
“多谢。”
云中客愣住了。
他盯着厉惊澜看，然后笑出声来：“难得啊，厉少主会说人话。”
“我说的是多谢，不是你可以继续贫。”
“行行行，不贫不贫。”云中客举起双手投降，“不舒服要和我说哦。”
墨先生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有力气拌嘴，说明死不了。我走了。”
“墨老慢走。”
门合上。寝殿里安静下来。烛火还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小鲸鱼从软褥上爬起来，蹦跶到厉惊澜身边，仰着脑袋看他，“啾”了一声。
厉惊澜低头看它，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它的脑袋。
小鲸鱼满足地眯起眼，往他手心里蹭。
云中客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刚才那句多谢，是认真的吗？”
厉惊澜没说话，继续戳小鲸鱼的脑袋。
云中客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往后一靠，望着房梁。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