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地底惊魂
地一直在塌，鱼一直在叫，人一直在跑。
云中客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两条腿快要不属于自己。来时走了小半个时辰的石阶，现在被厉惊澜拎着，一炷香的工夫就窜出去老远。
“轻功了不起啊！”他喘着气喊。
厉惊澜没理他，脚下不停，一手拽着他，一手揪着阿玄的尾巴，冲进了骸骨密室。
幸好门还在。
门外老石蹲在门边，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两人身后塌下来的碎石。
“少、少主——！”
“跑！”
厉惊澜越过他，冲出密室。老石愣了一瞬，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密室塌了。
三人一路狂奔，再次冲进那条长满人脸的长廊。
阿玄被倒提着尾巴，一路上叫得撕心裂肺，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云中客余光瞥见两侧石壁上那些人脸，此刻全都睁着眼，嘴巴也张开了。它们不再只是看着，而是发出嘶哑的尖啸，像是要把他们留住。
但云中客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现在只害怕自己跑得不够快。
死腿快跑啊！
明明只是个游戏，真实感怎么这么强？这心跳、这喘气、这小腿肚子的抽筋感，怎么这么真实！
老石跑得慢。
他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本来就不利索，一块落石从侧面砸下来，正中他的小腿。老石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厉惊澜回身，一把将他扛上肩头。
“少、少主——”老石惊了。
“别说话。”厉惊澜脚下不停，“抱稳。”
云中客跟在后面跑，看着厉惊澜扛着一个人还能跑得比自己快，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
终于，他们冲到了地缝底部。
坍塌渐渐停了。
烟尘弥漫，碎石遍地。头顶那一线天早已被落石堵死，原路返回的那条绳索，此刻不知被埋在哪块巨石底下。
云中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向那片塌方的乱石堆，心凉了半截。
“这……这怎么上去？”
老石被厉惊澜放下来，靠着石壁坐下，捂着腿直抽气。小腿上血肉模糊，骨头应该没断，但也够呛：“少、少主……有条矿道……能通到附近一处矿场……”
厉惊澜看着他：“矿道？”
“是。”老石指了指侧方一条岔路，“那条道……以前废弃的……应该能走。”
“能走之前为什么不早说？”
老石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因为……闹鬼。”
云中客：“……”
厉惊澜：“……”
阿玄从厉惊澜手里挣脱出来，抖了抖被揪疼的尾巴，委屈巴巴地钻进云中客怀里，把脑袋埋进去，拒绝再看这个世界。
云中客坐起来：“闹鬼？”
“先前挖矿挖通了这条地缝，于是矿道墙上、地上、甚至矿车的木板上，都突然浮现出人脸来，就是咱们刚才经过的那种，眼睛还会动。第一批进去的兄弟，好几个当场吓疯了。”
老石顿了顿。
“后来矿道里就闹鬼了。夜里能听见‘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路。有几个矿工亲眼看见一个浑身长满人脸的怪物，在矿道里游荡。”
“再后来派人来查，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就把矿道封了，说是有邪祟。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进来。”
云中客咽了口唾沫，看向厉惊澜。
厉惊澜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走。”
“你不考虑一下？”
“你有别的路？”
云中客想了想，摇头。
“那就走。”
三人一鱼走进那条废弃的矿道。
矿道很窄，勉强容两人并行。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废弃的油灯，早已燃尽。火折子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老石瘸着腿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说：“就是这儿……当初就是在这儿挖通的……那几个矿工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云中客下意识抱紧了阿玄。
阿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冲着矿道深处“啾”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荡开，传出去很远，又远远地传回来。
“别叫。”云中客捂住它的嘴。
阿玄不满地扭了扭。
三人继续往前走。
矿道越走越窄，石壁上开始出现人脸。和之前那条长廊一样，那些人脸从石头的纹理中浮现，闭着眼睛，表情各异。但这一次，他们刚一出现，就睁开了眼。
云中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但不知道是老石边走边说那些故事的原因，还是这矿道实在太黑太静的原因，他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有黑暗。
再转回来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我靠！”他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我不玩了！我要下线！”
“别叫！”
厉惊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恼火。
云中客一愣，抬头看他。
厉惊澜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侧脸被火光映着，眉头紧皱。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但又不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
云中客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你也被吓到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厉惊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矿道忽然变宽。两侧开始出现废弃的矿车和散落的工具，看样子离矿场不远了。
老石松了口气：“快到了，再往前就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哒。
云中客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哒。
哒。
哒。
那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跑。”
三人拔腿就跑。身后，那哒哒哒的声音骤然加快。
云中客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朝他们冲来。那东西走路的姿势极其诡异，像人，又不像人，关节像是反向的，每一步都扭曲得不像话。
“我操我操我操——！”
他抱紧阿玄，拼命往前跑。
阿玄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发出抗议的“啾啾”声，但云中客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老石喊道：“左边！左边是去矿场的！”
三人冲进左边的岔道。身后那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
厉惊澜停步，回身，一刀斩出。断渊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身后的黑暗。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往后退了几步。
云中客借着那一瞬间的刀光，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浑身长满灰白色的长毛，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走！”厉惊澜收刀。
三人继续狂奔。
云中客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软得不像话。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跑，一边跑一边骂：
“什么破游戏！老子回去就投诉！吓死人了！这他妈是恐怖游戏吧！《天命》不是武侠吗！武侠有这么吓人的吗！还我钱！退钱！”
阿玄在云中客怀里疯狂尖叫，叫声又尖又细，像个移动的警报器。
三人一鱼在矿道里狂奔，身后那东西追得越来越近。那些矿壁上的人脸也开始从墙上往外挣扎，一只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想抓住他们。
云中客一边跑一边躲那些手，好几次差点被拽住。
“还有多远——！”他喊。
“快了快了！”老石跑在最前面，腿也不瘸了，“前面有光——！”
前方果然出现了光亮，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
出口！
三人加快速度，朝那道光亮冲去。
但那东西也追得更紧了。云中客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带着腐臭味。
“厉惊澜！！”
厉惊澜脚步不停，反手一刀再次斩出。
刀光掠过，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三人冲到了出口。
一扇铁门横在面前，缠着锁链，贴着黄符。门缝里透出光，外面有人在说话。
“开门！”云中客扑上去砸门，“有人吗！开门！”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但没人来开门。
云中客继续砸：“快开门！有东西在追我们！”
还是没人应。
身后，那东西已经追到了。
厉惊澜一把拉开他，断渊出鞘，一刀劈在铁门上。
轰的一声，铁门应声而倒。
云中客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两条腿快要不属于自己。来时走了小半个时辰的石阶，现在被厉惊澜拎着，一炷香的工夫就窜出去老远。
“轻功了不起啊！”他喘着气喊。
厉惊澜没理他，脚下不停，一手拽着他，一手揪着阿玄的尾巴，冲进了骸骨密室。
幸好门还在。
门外老石蹲在门边，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两人身后塌下来的碎石。
“少、少主——！”
“跑！”
厉惊澜越过他，冲出密室。老石愣了一瞬，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身后传来轰隆巨响，密室塌了。
三人一路狂奔，再次冲进那条长满人脸的长廊。
阿玄被倒提着尾巴，一路上叫得撕心裂肺，声音在长廊里回荡。
云中客余光瞥见两侧石壁上那些人脸，此刻全都睁着眼，嘴巴也张开了。它们不再只是看着，而是发出嘶哑的尖啸，像是要把他们留住。
但云中客已经顾不上害怕了。
他现在只害怕自己跑得不够快。
死腿快跑啊！
明明只是个游戏，真实感怎么这么强？这心跳、这喘气、这小腿肚子的抽筋感，怎么这么真实！
老石跑得慢。
他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本来就不利索，一块落石从侧面砸下来，正中他的小腿。老石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
厉惊澜回身，一把将他扛上肩头。
“少、少主——”老石惊了。
“别说话。”厉惊澜脚下不停，“抱稳。”
云中客跟在后面跑，看着厉惊澜扛着一个人还能跑得比自己快，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
终于，他们冲到了地缝底部。
坍塌渐渐停了。
烟尘弥漫，碎石遍地。头顶那一线天早已被落石堵死，原路返回的那条绳索，此刻不知被埋在哪块巨石底下。
云中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向那片塌方的乱石堆，心凉了半截。
“这……这怎么上去？”
老石被厉惊澜放下来，靠着石壁坐下，捂着腿直抽气。小腿上血肉模糊，骨头应该没断，但也够呛：“少、少主……有条矿道……能通到附近一处矿场……”
厉惊澜看着他：“矿道？”
“是。”老石指了指侧方一条岔路，“那条道……以前废弃的……应该能走。”
“能走之前为什么不早说？”
老石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因为……闹鬼。”
云中客：“……”
厉惊澜：“……”
阿玄从厉惊澜手里挣脱出来，抖了抖被揪疼的尾巴，委屈巴巴地钻进云中客怀里，把脑袋埋进去，拒绝再看这个世界。
云中客坐起来：“闹鬼？”
“先前挖矿挖通了这条地缝，于是矿道墙上、地上、甚至矿车的木板上，都突然浮现出人脸来，就是咱们刚才经过的那种，眼睛还会动。第一批进去的兄弟，好几个当场吓疯了。”
老石顿了顿。
“后来矿道里就闹鬼了。夜里能听见‘哒哒哒’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路。有几个矿工亲眼看见一个浑身长满人脸的怪物，在矿道里游荡。”
“再后来派人来查，查了半个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就把矿道封了，说是有邪祟。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进来。”
云中客咽了口唾沫，看向厉惊澜。
厉惊澜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走。”
“你不考虑一下？”
“你有别的路？”
云中客想了想，摇头。
“那就走。”
三人一鱼走进那条废弃的矿道。
矿道很窄，勉强容两人并行。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废弃的油灯，早已燃尽。火折子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老石瘸着腿走在最前面，边走边说：“就是这儿……当初就是在这儿挖通的……那几个矿工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云中客下意识抱紧了阿玄。
阿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冲着矿道深处“啾”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荡开，传出去很远，又远远地传回来。
“别叫。”云中客捂住它的嘴。
阿玄不满地扭了扭。
三人继续往前走。
矿道越走越窄，石壁上开始出现人脸。和之前那条长廊一样，那些人脸从石头的纹理中浮现，闭着眼睛，表情各异。但这一次，他们刚一出现，就睁开了眼。
云中客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但不知道是老石边走边说那些故事的原因，还是这矿道实在太黑太静的原因，他渐渐开始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只有黑暗。
再转回来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我靠！”他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我不玩了！我要下线！”
“别叫！”
厉惊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恼火。
云中客一愣，抬头看他。
厉惊澜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侧脸被火光映着，眉头紧皱。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什么吓了一跳，但又不想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
云中客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你也被吓到了？”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厉惊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矿道忽然变宽。两侧开始出现废弃的矿车和散落的工具，看样子离矿场不远了。
老石松了口气：“快到了，再往前就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哒。
云中客的汗毛瞬间炸起来。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哒。
哒。
哒。
那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跑。”
三人拔腿就跑。身后，那哒哒哒的声音骤然加快。
云中客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正朝他们冲来。那东西走路的姿势极其诡异，像人，又不像人，关节像是反向的，每一步都扭曲得不像话。
“我操我操我操——！”
他抱紧阿玄，拼命往前跑。
阿玄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发出抗议的“啾啾”声，但云中客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老石喊道：“左边！左边是去矿场的！”
三人冲进左边的岔道。身后那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
厉惊澜停步，回身，一刀斩出。断渊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向身后的黑暗。
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往后退了几步。
云中客借着那一瞬间的刀光，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浑身长满灰白色的长毛，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走！”厉惊澜收刀。
三人继续狂奔。
云中客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软得不像话。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跑，一边跑一边骂：
“什么破游戏！老子回去就投诉！吓死人了！这他妈是恐怖游戏吧！《天命》不是武侠吗！武侠有这么吓人的吗！还我钱！退钱！”
阿玄在云中客怀里疯狂尖叫，叫声又尖又细，像个移动的警报器。
三人一鱼在矿道里狂奔，身后那东西追得越来越近。那些矿壁上的人脸也开始从墙上往外挣扎，一只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想抓住他们。
云中客一边跑一边躲那些手，好几次差点被拽住。
“还有多远——！”他喊。
“快了快了！”老石跑在最前面，腿也不瘸了，“前面有光——！”
前方果然出现了光亮，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
出口！
三人加快速度，朝那道光亮冲去。
但那东西也追得更紧了。云中客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气息，冰冷刺骨，带着腐臭味。
“厉惊澜！！”
厉惊澜脚步不停，反手一刀再次斩出。
刀光掠过，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三人冲到了出口。
一扇铁门横在面前，缠着锁链，贴着黄符。门缝里透出光，外面有人在说话。
“开门！”云中客扑上去砸门，“有人吗！开门！”
外面的说话声停了，但没人来开门。
云中客继续砸：“快开门！有东西在追我们！”
还是没人应。
身后，那东西已经追到了。
厉惊澜一把拉开他，断渊出鞘，一刀劈在铁门上。
轰的一声，铁门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