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归途？歧途！
云中客低头看着怀里这只戏精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揉了揉阿玄的脑袋，抬头看向厉惊澜。
厉惊澜站在廊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云中客知道他在看自己。
“会开完了？”厉惊澜问。
“开完了。”云中客抱着阿玄走过去，在廊边的石阶上坐下，“说了三件事。”
厉惊澜在他旁边坐下，等着。
“第一，他们要出你的皮肤，让我穿着拍宣传片，念几句尬死人的台词。”
“第二，后续剧情改了。断尘楼假扮幽冥教袭击正道，嫁祸给你。正道要求三堂会审，你在赴会途中被楼主伏击，坠崖假死。然后我负责‘悲痛但坚定’地追查真凶，引出下个版本的反派，断尘楼。”
厉惊澜听完，沉默片刻：“所以，他们要让我‘死’一次。”
“嗯。假死。然后引出断尘楼。”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困惑地歪了歪头。它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于是乖乖趴着，没敢出声。
“楼主那边有消息吗？”厉惊澜问。
云中客摇头：“还没。但开会的时候提到他，下个版本的反派是他，说明公司知道他在搞事。”
他顿了顿，看向厉惊澜。
“或者……公司希望他搞事。”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公司需要“冲突”来维持热度。玩家需要“反派”来保持仇恨。而楼主，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工具人。
一个被困在系统里的程序员，有动机、有能力、有逼格，完美的人形BOSS。
“所以我们在他们眼里……”云中客斟酌着措辞。
“棋子。”厉惊澜替他补完，“你和我，都是。”
云中客沉默了。
阿玄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轻轻“啾”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奴敲门进来，递上一封密信，躬身退下。
厉惊澜拆开信，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微微皱起。他把信递给云中客。
“云州出事了。”
云中客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是江湖线报写的：云州境内发现“上古遗迹”痕迹，疑似有“异光”出没。但线报赶到时，遗迹已被不明势力捷足先登。据目击者称，带队者“身形飘忽，说话带着滋滋声”。
“滋滋声……”
“楼主。”厉惊澜的声音很平静。
“他拿走了云州的碎片？”
“嗯。”
云中客低头看着信，脑子飞快地转着。
楼主手上本来就有：数据碎片、霜州碎片、大半漠州碎片。
现在再加上云州碎片。
厉惊澜没说话，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那封信，又缩回去了。它对这些人类的破事儿没什么兴趣，只想找机会再撞厉惊澜一下。
云中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他集齐碎片想干嘛？”
“他也想回去。”
“但他是猝死之后穿越的……”云中客说到一半，顿住了。
楼主是怎么死的？加班猝死，死在工位上。死的时候，电脑上还开着《天命》的后台。
如果他集齐碎片，真的能“回去。”
回哪儿？
回现实世界？
可他现实里的身体早就凉透了。就算回去，也只能像系统说的那样，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困在数据夹缝里，或者困在某个服务器角落。
那他想干嘛？
云中客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他斟酌着措辞，“想报复公司？”
厉惊澜看着他。
“你想，他加班猝死，死在工位上。死之前还在给《天命》写代码。结果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困在自己做的游戏里，出不去，回不来，只能看着公司继续拿这个游戏赚钱，继续用玩家的算力维持这个世界。”
云中客越说越觉得合理。
“换你你疯不疯？”
厉惊澜沉默片刻：“所以他要回去报复前公司？”
“对！”云中客一拍大腿，“他不是想‘回家’，他是想‘掀桌’。集齐碎片，获得完整权限，然后……”
他顿住，想了想楼主能干什么。
“把游戏数据全删了？”
“把玩家全踢下线？”
“把公司服务器炸了？”
厉惊澜听着他越说越离谱，终于开口：“你还不如说他被关疯了，打算毁灭世界。”
云中客一愣，看向他。
厉惊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我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的意味。
“两个世界在靠近，”厉惊澜说，“裂缝在扩大。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用碎片权限做什么……”
他没说完，但云中客懂了。
如果真的像那个白衣修士说的，“两个世界周期性靠近”，下一次靠近可能就是彻底融合。
如果楼主在这个时候搞事，不是炸服务器，不是删数据，而是利用碎片权限，强行加速这个进程……
“他疯了吧。”云中客喃喃。
厉惊澜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阿玄趴在云中客怀里，感觉到气氛又变沉重了。它不太喜欢这种气氛。它喜欢的是红烧肉，是被人戳脑袋，是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它从云中客怀里跳下来，走到厉惊澜脚边，仰起脑袋看他。
厉惊澜低头。
阿玄犹豫了一下，伸出鳍，戳了戳他的小腿。
然后它飞快缩回去，退后两步，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云中客看着阿玄那副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它怕你生气。”
厉惊澜没说话，只是弯腰，伸手。
阿玄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但没跑。它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纠结着是跑呢，还是不跑呢？
那只手落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阿玄愣住了。
厉惊澜揉了两下，收回手，站起身。
“吃饭。”他说。
阿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揉了！被那个揪自己尾巴、弹自己脑门的两脚生物揉了！
它扭头看向云中客，“啾”了一声，叫声里带着困惑和一点点……开心？
云中客笑着把它捞起来：“走，吃饭去。”
饭堂里，厉天雄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砂锅，锅盖掀开一角，腾腾热气往外冒，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厉天雄正伸着筷子往里戳。
墨先生站在一旁，面带微笑。
厉惊澜和云中客走进来，各自落座。
“来了？”厉天雄头也不抬，继续戳砂锅里的东西，“墨老头说今天这锅药膳是新配的，专门给你补身子。”
他瞥了厉惊澜一眼。
“多喝点。”
厉惊澜看着那锅东西，没说话。
云中客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砂锅里，一团灰褐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蠕动。
它像一只巨大的史莱姆，在汤汁里缓慢地翻滚，偶尔伸出一根触须似的东西，又缩回去。
“这什么玩意？”云中客指着锅里。
墨先生微笑：“老夫新研制的‘九转固本培元汤’。以千年灵芝、百年人参、鹿茸、虎骨、龟甲等三十六味大补药材熬制而成，再辅以秘法催化，使药性活化，更易吸收。”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那团蠕动的东西，满意地点头：“你们看，它动了，说明药性还在持续转化。”
云中客：“……”
厉惊澜：“……”
阿玄从桌上探出脑袋，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它伸出鳍，想戳一下。
厉惊澜拍开它的鳍。
阿玄委屈地“啾”了一声。
厉天雄已经盛了一碗，推到厉惊澜面前：“喝。”
厉惊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灰褐色物体，沉默了。
云中客在旁边幸灾乐祸：“快喝啊，墨先生特意为你熬的。”
“你也得喝。”
墨先生不知从哪儿又端出一碗，放在云中客面前，“你元气损耗也不小，也该补补。”
云中客的笑容彻底消失。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蠕动的药膳，相对无言。
他揉了揉阿玄的脑袋，抬头看向厉惊澜。
厉惊澜站在廊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云中客知道他在看自己。
“会开完了？”厉惊澜问。
“开完了。”云中客抱着阿玄走过去，在廊边的石阶上坐下，“说了三件事。”
厉惊澜在他旁边坐下，等着。
“第一，他们要出你的皮肤，让我穿着拍宣传片，念几句尬死人的台词。”
“第二，后续剧情改了。断尘楼假扮幽冥教袭击正道，嫁祸给你。正道要求三堂会审，你在赴会途中被楼主伏击，坠崖假死。然后我负责‘悲痛但坚定’地追查真凶，引出下个版本的反派，断尘楼。”
厉惊澜听完，沉默片刻：“所以，他们要让我‘死’一次。”
“嗯。假死。然后引出断尘楼。”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困惑地歪了歪头。它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于是乖乖趴着，没敢出声。
“楼主那边有消息吗？”厉惊澜问。
云中客摇头：“还没。但开会的时候提到他，下个版本的反派是他，说明公司知道他在搞事。”
他顿了顿，看向厉惊澜。
“或者……公司希望他搞事。”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公司需要“冲突”来维持热度。玩家需要“反派”来保持仇恨。而楼主，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工具人。
一个被困在系统里的程序员，有动机、有能力、有逼格，完美的人形BOSS。
“所以我们在他们眼里……”云中客斟酌着措辞。
“棋子。”厉惊澜替他补完，“你和我，都是。”
云中客沉默了。
阿玄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轻轻“啾”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奴敲门进来，递上一封密信，躬身退下。
厉惊澜拆开信，目光扫过纸面，眉头微微皱起。他把信递给云中客。
“云州出事了。”
云中客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
信是江湖线报写的：云州境内发现“上古遗迹”痕迹，疑似有“异光”出没。但线报赶到时，遗迹已被不明势力捷足先登。据目击者称，带队者“身形飘忽，说话带着滋滋声”。
“滋滋声……”
“楼主。”厉惊澜的声音很平静。
“他拿走了云州的碎片？”
“嗯。”
云中客低头看着信，脑子飞快地转着。
楼主手上本来就有：数据碎片、霜州碎片、大半漠州碎片。
现在再加上云州碎片。
厉惊澜没说话，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看了看那封信，又缩回去了。它对这些人类的破事儿没什么兴趣，只想找机会再撞厉惊澜一下。
云中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他集齐碎片想干嘛？”
“他也想回去。”
“但他是猝死之后穿越的……”云中客说到一半，顿住了。
楼主是怎么死的？加班猝死，死在工位上。死的时候，电脑上还开着《天命》的后台。
如果他集齐碎片，真的能“回去。”
回哪儿？
回现实世界？
可他现实里的身体早就凉透了。就算回去，也只能像系统说的那样，以“意识体”的形式存在，困在数据夹缝里，或者困在某个服务器角落。
那他想干嘛？
云中客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他斟酌着措辞，“想报复公司？”
厉惊澜看着他。
“你想，他加班猝死，死在工位上。死之前还在给《天命》写代码。结果死了之后，发现自己困在自己做的游戏里，出不去，回不来，只能看着公司继续拿这个游戏赚钱，继续用玩家的算力维持这个世界。”
云中客越说越觉得合理。
“换你你疯不疯？”
厉惊澜沉默片刻：“所以他要回去报复前公司？”
“对！”云中客一拍大腿，“他不是想‘回家’，他是想‘掀桌’。集齐碎片，获得完整权限，然后……”
他顿住，想了想楼主能干什么。
“把游戏数据全删了？”
“把玩家全踢下线？”
“把公司服务器炸了？”
厉惊澜听着他越说越离谱，终于开口：“你还不如说他被关疯了，打算毁灭世界。”
云中客一愣，看向他。
厉惊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我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的意味。
“两个世界在靠近，”厉惊澜说，“裂缝在扩大。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用碎片权限做什么……”
他没说完，但云中客懂了。
如果真的像那个白衣修士说的，“两个世界周期性靠近”，下一次靠近可能就是彻底融合。
如果楼主在这个时候搞事，不是炸服务器，不是删数据，而是利用碎片权限，强行加速这个进程……
“他疯了吧。”云中客喃喃。
厉惊澜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阿玄趴在云中客怀里，感觉到气氛又变沉重了。它不太喜欢这种气氛。它喜欢的是红烧肉，是被人戳脑袋，是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它从云中客怀里跳下来，走到厉惊澜脚边，仰起脑袋看他。
厉惊澜低头。
阿玄犹豫了一下，伸出鳍，戳了戳他的小腿。
然后它飞快缩回去，退后两步，做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云中客看着阿玄那副怂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它怕你生气。”
厉惊澜没说话，只是弯腰，伸手。
阿玄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但没跑。它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纠结着是跑呢，还是不跑呢？
那只手落在它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阿玄愣住了。
厉惊澜揉了两下，收回手，站起身。
“吃饭。”他说。
阿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揉了！被那个揪自己尾巴、弹自己脑门的两脚生物揉了！
它扭头看向云中客，“啾”了一声，叫声里带着困惑和一点点……开心？
云中客笑着把它捞起来：“走，吃饭去。”
饭堂里，厉天雄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砂锅，锅盖掀开一角，腾腾热气往外冒，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厉天雄正伸着筷子往里戳。
墨先生站在一旁，面带微笑。
厉惊澜和云中客走进来，各自落座。
“来了？”厉天雄头也不抬，继续戳砂锅里的东西，“墨老头说今天这锅药膳是新配的，专门给你补身子。”
他瞥了厉惊澜一眼。
“多喝点。”
厉惊澜看着那锅东西，没说话。
云中客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砂锅里，一团灰褐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蠕动。
它像一只巨大的史莱姆，在汤汁里缓慢地翻滚，偶尔伸出一根触须似的东西，又缩回去。
“这什么玩意？”云中客指着锅里。
墨先生微笑：“老夫新研制的‘九转固本培元汤’。以千年灵芝、百年人参、鹿茸、虎骨、龟甲等三十六味大补药材熬制而成，再辅以秘法催化，使药性活化，更易吸收。”
他顿了顿，看着锅里那团蠕动的东西，满意地点头：“你们看，它动了，说明药性还在持续转化。”
云中客：“……”
厉惊澜：“……”
阿玄从桌上探出脑袋，盯着那团蠕动的东西，眼睛都直了。它伸出鳍，想戳一下。
厉惊澜拍开它的鳍。
阿玄委屈地“啾”了一声。
厉天雄已经盛了一碗，推到厉惊澜面前：“喝。”
厉惊澜低头看着碗里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灰褐色物体，沉默了。
云中客在旁边幸灾乐祸：“快喝啊，墨先生特意为你熬的。”
“你也得喝。”
墨先生不知从哪儿又端出一碗，放在云中客面前，“你元气损耗也不小，也该补补。”
云中客的笑容彻底消失。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蠕动的药膳，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