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戏终
崖边。
云中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拳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和石头粘在一起。他不疼，只是盯着崖底那片翻涌的云雾，盯着盯着，眼眶就开始发酸。
阿玄蹲在他身边，用脑袋顶他的手。
云中客没反应。
阿玄急了，张嘴咬住他的袖子，使劲拽。那团圆滚滚的身子往后仰，尾巴绷得笔直，整条鱼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云中客终于低下头，看着它。
阿玄松开嘴，仰头看他。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要溢出来。
它又顶了顶他的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云中客愣了一瞬。他伸手，把阿玄捞起来，抱进怀里。他把脸埋进阿玄的脑袋里，深吸一口气。
阿玄一动不动地窝在他怀里，尾巴轻轻摇了摇。
云中客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开口：“喂喂喂！”
那边沉默了一瞬。
厉惊澜的声音传回来，带着点喘：“没死。”
云中客绷紧的脊背松了半寸：“能动吗？”
厉惊澜：“能。后续按计划进行，你继续走公司的剧本。”
云中客没回。
他跪在崖边，低着头。从外面看，他像是一尊石像，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听。
听那个人的呼吸声，听那边的风声，听一切能证明厉惊澜还活着的动静。
云中客盯着面前的虚空，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也说不上是哭，最后变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阿玄看着他，更困惑了。
云中客低头，用额头抵住阿玄的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他没事。”
阿玄眨眨眼。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云中客没回头。
洛千峰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眼，又看向云中客。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节哀。”
云中客没抬头：“他没死。”
洛千峰：“……”
云中客：“他不可能死。”
洛千峰看着他，目光复杂。崖边的风吹过来，掀起两人的衣摆。
远处，正道弟子们正在清理战场，搬走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影刹被铁奴按着，还在挣扎。
洛千峰又看了一眼崖底，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你若想回天剑宗，随时可以。”
云中客没应声。
洛千峰走了。正道的人也跟着走了。峡谷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以及影刹压抑的喘息。
铁奴终于松开手。影刹冲到崖边，往下看了很久，然后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他的拳头破了，血顺着石壁流下来，他像没感觉到一样。
云中客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没死。”
影刹猛地回头。
云中客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往峡谷深处走去。
影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崖底，终于什么都没问。
藤逸游公司总部，监控中心。
陈铭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剧本走完了。”
李总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林烨那边呢？”
陈铭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心率、脑波活跃度、感官同步指数，一行行跳动的数字，旁边还附着一个小窗口，画面里云中客跪在崖边，抱着阿玄，肩膀微微发抖。
“感官同步数据正常。”陈铭舟说，“他在哭……啧，演得真像，数据很稳定。”
李总盯着那小窗口看了一会儿，喝了口咖啡。
“盯紧了。”他说，“下一阶段，该‘悲痛但坚定地追凶’了。让他把剧情剪出来，发社区，带节奏。”
陈铭舟点头：“已经在安排了。”
与此同时，天命世界，崖底。
厉惊澜撑着断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作响，疼是真的疼，但至少还能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还在，但锁血的效果没解除，那些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暂时不会要他的命。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云雾，又看了看四周嶙峋的乱石。
“剧本……”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扯了扯嘴角。
三日后，江湖上炸了锅。
“听说了吗？幽冥教那个厉惊澜，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断魂峡一战，被断尘楼楼主亲手打落悬崖。天剑宗的洛宗主亲眼所见！”
“断尘楼？他们掺和什么？”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那些袭击正道的事，就是断尘楼干的，嫁祸给幽冥教。结果现在正主死了，这事算谁的？”
“算谁的？反正正道那边已经发话了，厉惊澜虽死，但幽冥教难辞其咎，后续还得给个交代。”
“人都死了还要交代？”
“话不能这么说……”
类似的对话在九州各地上演。茶馆、酒肆、驿站，到处都是议论此事的人。
天剑宗内，几位长老聚在一起。
“断尘楼此举，分明是想挑起正魔大战。”
“可厉惊澜已死，幽冥教群龙无首，还能打得起来？”
“正因为群龙无首，才更容易失控。厉天雄那老东西，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他儿子是断尘楼杀的，要找也该找断尘楼去。”
“问题是，断尘楼在哪？谁见过他们的老巢？”
众人沉默。
般若寺内，慧仁大师对着佛像长诵佛号。有小沙弥问：“师父，那个魔头死了，不是好事吗？”
慧仁摇头：“有人死了，从来不是好事。”
小沙弥不解。
慧仁看着佛像，缓缓道：“杀人者当诛，被杀者无辜。厉惊澜是不是无辜，还未可知。但他死在算计里，这笔账，总归要有人还。”
而在现实世界，论坛已经炸穿了。
【重磅！《天命》新版本剧情更新：厉惊澜坠崖身亡！】
1L：卧槽？？？我那么大一个教主呢？？？
2L：贴主标题党，没死透，官方说了后续还有剧情。
3L：什么叫没死透？坠崖不死必有后招是吧，经典武侠套路。
4L：不是，你们看云中客发的视频了吗？最后那个眼神……我人没了。
5L：看了看了，就那一眼，我直接破防。
6L：链接呢？求指路！
7L：【视频链接：断魂峡·终章｜厉惊澜坠崖全记录｜云中客第一视角】
8L：草，这标题起得，云中客是会剪的。
9L：刚看完回来，说不出话。
10L：那一眼……就那一秒的对视，我感觉云中客本人是真的破防了。
11L：不是感觉，是真的。你们看他最后跪在崖边砸地那几下，那个手，血都砸出来了。
12L：演员吧？剧情需要。
13L：演员能把自己砸出血？你演一个我看看。
14L：反正我不信厉惊澜真死，这游戏编剧没那么傻。
15L：+1，肯定有后续，等着看吧。
16L：但是云中客那个反应……如果只是演戏，他也太能演了。
17L：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难过？
18L：？？？你认真的？对NPC？
19L：NPC怎么了？养条狗还有感情呢。
20L：笑死，拿NPC比狗，你可真会说话。
云中客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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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峰走到崖边，向下看了一眼，又看向云中客。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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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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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L：不是感觉，是真的。你们看他最后跪在崖边砸地那几下，那个手，血都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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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L：反正我不信厉惊澜真死，这游戏编剧没那么傻。
15L：+1，肯定有后续，等着看吧。
16L：但是云中客那个反应……如果只是演戏，他也太能演了。
17L：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难过？
18L：？？？你认真的？对NPC？
19L：NPC怎么了？养条狗还有感情呢。
20L：笑死，拿NPC比狗，你可真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