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三百对三千，优势在我！
宫墙深深，更漏声声，巡逻的禁军提着灯笼从甬道走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十二岁的皇帝杨文政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案上摊着几份奏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密报是从太后宫里传出来的。
七天后的朝会，太后将当众宣布“皇帝禅位诏书”，那诏书是伪造的，但盖着他的玉玺。玉玺在他寝宫，能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是谁偷盖的，他不用猜也知道。
杨文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父皇驾崩前说的话：“你母后势大，朕死后，你万事忍让。忍到亲政那天，才算赢。”
他忍了三年。
忍到太后把持朝政，忍到外戚侵占民田，忍到忠臣一个个被贬被杀。他以为只要忍下去，总有亲政的一天。
可现在，他们连忍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躬身道：“陛下。”
“召楚涵入宫。现在。”
楚涵站在御书房里，听完了皇帝的话。
杨文政说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恐惧。
楚涵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兵变。诛杀太后党。保皇帝亲政。成了，他是功臣；败了，他是乱臣贼子，九族皆灭。
但他更知道，太后党这些年在外面干了什么。
侵占民田，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私设税卡，过路商人十存六七。冤狱遍地，敢告状的都被打成了“刁民”。
前些日子他甚至听说，太后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城外强抢民女，被那女子的父亲告到府衙，结果府衙打了那父亲五十大板，赶出去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臣遵旨。”
杨文政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楚卿，你知道，如果败了……”
“臣知道。”楚涵打断他，“但臣更知道，如果不做，这江山迟早是太后的。”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太后之所以势大，是因为禁军统领苏孜是她的人。”楚涵说，“苏孜手里握着三千禁军，这三千人只听他的。臣手里只有一千二百人，还掺着苏孜的眼线。”
杨文政的脸色变了变。
楚涵继续说：“臣能调动的，只有臣自己的亲信，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三百对三千，胜算不大。”
杨文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如果苏孜……不在了呢？”
楚涵抬眼看他。
杨文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听说，苏孜最近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能……除掉他，太后那边就缺了一条胳膊。”
楚涵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孩子，比他想的心狠。
“臣明白。”他说，“臣会想办法。”
禁军驻地，下等兵舍。
厉惊澜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睁眼，但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很乱，不止一个人。方向是楚涵的公事房。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
云中客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怎么了？”
厉惊澜：“楚涵那边，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应该是大事。”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
厉惊澜闭上眼，继续躺着。但他知道，今晚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驻地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操练的时候，楚涵站在校场边上，脸色比往常更沉。他身边站着几个亲信，低声说着什么。老张被叫过去一次，回来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闷头练枪。
厉惊澜照常操练，照常站岗，照常去伙房帮厨削土豆。但他的眼睛没有闲着。
他看见楚涵的亲信们开始悄悄走动，传递着什么。他看见几个面生的人进出楚涵的公事房，每次都是夜里来夜里走。他看见老张开始清点兵械，刀枪剑戟，一箱一箱地核对。
第三天夜里，楚涵召集了麾下所有亲信。
厉惊澜也在其中。
他们聚在一间偏僻的公事房里，门窗紧闭，只点了一盏油灯。楚涵站在最前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后天朝会，太后要宣布‘禅位诏书’。”他说，“那诏书是假的，但玉玺是真的。”
屋里一片死寂。
楚涵继续说：“我接到的旨意是，‘保陛下亲政，诛杀逆贼。’”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涵的声音很平静：“愿意跟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追究。”
没人动。
楚涵等了几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们，后天怎么干。”
他开始部署。谁守宫门，谁控要道，谁随他入殿，谁对付苏孜的人。一条条，一件件，清清楚楚。
部署完了，人群渐渐散去。厉惊澜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楚涵的声音。
“阿九，你留下。”
厉惊澜站住，转身。
楚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后天，你可以不来。”
厉惊澜愣了一下：“大人？”
楚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看出什么。
“我不会逼你。”他说，“你不是我的人，只是在我队里当差，你可以不来。没人会怪你。”
厉惊澜沉默了两秒：“大人请我喝过酒。”
楚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厉惊澜的肩，“到时候跟紧我。”
厉惊澜点点头。
走出公事房，夜风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
老张还在廊下等他。见他出来，咧嘴一笑，还是那句老话：“走吧，该回去站岗了。”
厉惊澜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忽然开口。
“老张。”
“嗯？”
“你跟了楚大人多久了？”
老张想了想：“七八年吧。怎么？”
“那楚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张回头看他，月光下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好人。”他说，“可惜在这地方，好人活不长。”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晃晃悠悠的。
厉惊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更大了。
厉惊澜站在岗哨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后天就是朝会，太后会在那里宣布“皇帝禅位”的假诏书。
楚涵会在那里动手。
厉惊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天的场面。太后党的人会站在哪边，禁军的布防会在哪里出现缺口，楚涵的人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
他算了很久，算出楚涵的胜率不到两成。
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也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御书房地下那枚碎片，他已经确定了位置。后天乱起来的时候，那边一定会空虚。他可以趁乱进去，拿到碎片，然后……
然后呢？
“你要动手了？”，链接深处响起云中客的声音。
厉惊澜在心里应了一声：“嗯。”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那个楚涵……”
“我知道。”
“你想救他？”
“他请我喝过酒。”厉惊澜说。
云中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怎么救？”
厉惊澜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移开，落在更近的地方。那里是禁军统领的公事房，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苏孜。
“把太后党的兵权，提前废了。”
云中客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说……”
“苏孜。提前干掉他。”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十二岁的皇帝杨文政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案上摊着几份奏折，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密报是从太后宫里传出来的。
七天后的朝会，太后将当众宣布“皇帝禅位诏书”，那诏书是伪造的，但盖着他的玉玺。玉玺在他寝宫，能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是谁偷盖的，他不用猜也知道。
杨文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父皇驾崩前说的话：“你母后势大，朕死后，你万事忍让。忍到亲政那天，才算赢。”
他忍了三年。
忍到太后把持朝政，忍到外戚侵占民田，忍到忠臣一个个被贬被杀。他以为只要忍下去，总有亲政的一天。
可现在，他们连忍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躬身道：“陛下。”
“召楚涵入宫。现在。”
楚涵站在御书房里，听完了皇帝的话。
杨文政说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恐惧。
楚涵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兵变。诛杀太后党。保皇帝亲政。成了，他是功臣；败了，他是乱臣贼子，九族皆灭。
但他更知道，太后党这些年在外面干了什么。
侵占民田，逼得百姓卖儿卖女。私设税卡，过路商人十存六七。冤狱遍地，敢告状的都被打成了“刁民”。
前些日子他甚至听说，太后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城外强抢民女，被那女子的父亲告到府衙，结果府衙打了那父亲五十大板，赶出去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臣遵旨。”
杨文政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楚卿，你知道，如果败了……”
“臣知道。”楚涵打断他，“但臣更知道，如果不做，这江山迟早是太后的。”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太后之所以势大，是因为禁军统领苏孜是她的人。”楚涵说，“苏孜手里握着三千禁军，这三千人只听他的。臣手里只有一千二百人，还掺着苏孜的眼线。”
杨文政的脸色变了变。
楚涵继续说：“臣能调动的，只有臣自己的亲信，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人。三百对三千，胜算不大。”
杨文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如果苏孜……不在了呢？”
楚涵抬眼看他。
杨文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听说，苏孜最近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能……除掉他，太后那边就缺了一条胳膊。”
楚涵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孩子，比他想的心狠。
“臣明白。”他说，“臣会想办法。”
禁军驻地，下等兵舍。
厉惊澜躺在床上，听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睁眼，但耳朵动了动。
脚步声很乱，不止一个人。方向是楚涵的公事房。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
云中客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怎么了？”
厉惊澜：“楚涵那边，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应该是大事。”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了。
厉惊澜闭上眼，继续躺着。但他知道，今晚的平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驻地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操练的时候，楚涵站在校场边上，脸色比往常更沉。他身边站着几个亲信，低声说着什么。老张被叫过去一次，回来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闷头练枪。
厉惊澜照常操练，照常站岗，照常去伙房帮厨削土豆。但他的眼睛没有闲着。
他看见楚涵的亲信们开始悄悄走动，传递着什么。他看见几个面生的人进出楚涵的公事房，每次都是夜里来夜里走。他看见老张开始清点兵械，刀枪剑戟，一箱一箱地核对。
第三天夜里，楚涵召集了麾下所有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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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死寂。
楚涵继续说：“我接到的旨意是，‘保陛下亲政，诛杀逆贼。’”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涵的声音很平静：“愿意跟我干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追究。”
没人动。
楚涵等了几息，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们，后天怎么干。”
他开始部署。谁守宫门，谁控要道，谁随他入殿，谁对付苏孜的人。一条条，一件件，清清楚楚。
部署完了，人群渐渐散去。厉惊澜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楚涵的声音。
“阿九，你留下。”
厉惊澜站住，转身。
楚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后天，你可以不来。”
厉惊澜愣了一下：“大人？”
楚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看出什么。
“我不会逼你。”他说，“你不是我的人，只是在我队里当差，你可以不来。没人会怪你。”
厉惊澜沉默了两秒：“大人请我喝过酒。”
楚涵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厉惊澜的肩，“到时候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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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惊澜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忽然开口。
“老张。”
“嗯？”
“你跟了楚大人多久了？”
老张想了想：“七八年吧。怎么？”
“那楚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张回头看他，月光下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好人。”他说，“可惜在这地方，好人活不长。”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晃晃悠悠的。
厉惊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更大了。
厉惊澜站在岗哨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后天就是朝会，太后会在那里宣布“皇帝禅位”的假诏书。
楚涵会在那里动手。
厉惊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天的场面。太后党的人会站在哪边，禁军的布防会在哪里出现缺口，楚涵的人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
他算了很久，算出楚涵的胜率不到两成。
但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也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御书房地下那枚碎片，他已经确定了位置。后天乱起来的时候，那边一定会空虚。他可以趁乱进去，拿到碎片，然后……
然后呢？
“你要动手了？”，链接深处响起云中客的声音。
厉惊澜在心里应了一声：“嗯。”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那个楚涵……”
“我知道。”
“你想救他？”
“他请我喝过酒。”厉惊澜说。
云中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怎么救？”
厉惊澜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移开，落在更近的地方。那里是禁军统领的公事房，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苏孜。
“把太后党的兵权，提前废了。”
云中客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说……”
“苏孜。提前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