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血溅金銮殿

宫变前夜,四更天。

厉惊澜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滑过。今夜巡逻的禁军比往常多了一倍,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晃来晃去,但他总能卡在光影交错的间隙里,一步,两步,悄无声息。

苏孜的公事房灯火通明。

厉惊澜伏在屋顶,掀开一片瓦。下方,苏孜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坐着四个幕僚,桌上摊着一份舆图。

“……明日辰时,太后会在朝会上宣布禅位诏书。”一个幕僚指着舆图,“禁军这边,苏大人的人已经把守住各处要道。楚涵那三百人翻不起浪。”

苏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楚涵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的人昨晚聚了一次,但具体说了什么查不出来。”另一个幕僚说,“不过大人放心,就算他有异动,三千对三百,他能怎样?”

苏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轻蔑。

“楚涵这人,我看了他十年。”他说,“老实,本分,没野心。要不是他挡了太后的路,我还真懒得动他。”

“大人慈悲。”

苏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

“明日之后,这中州城,就要改姓了。”

一个时辰后,幕僚散去。

苏孜独自坐在书案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还没收回去,身后就传来一阵微风。

苏孜浑身一僵。

他想回头,但脖子刚动了半寸,一道冰凉的东西就贴了上来。

刀。

苏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烛火投在墙上,影子里多了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

话没说完,那道冰凉的东西往里压了半寸,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苏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一闪。

他最后的意识,是自己的人头砸在书案上,打翻了那盏凉透的茶。

厉惊澜收刀,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血从脖颈处涌出来,很快洇湿了地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断尘楼办事,闲人退。

他把布条扔在尸体上,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意识深处,云中客的声音响起。

“杀了?”

厉惊澜在黑暗中穿行,脚步不停:“嗯,一刀秒了。”

“他什么修为?”

“先天。”

云中客那边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复杂:“你现在杀人都不带喘气的。”

厉惊澜没理他。

五更天,天边泛起鱼肚白。

辰时,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太后华氏坐在珠帘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十二岁的皇帝身上。

杨文政的脸色有些白,但坐得很直。

“陛下,”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尖着嗓子开口,“太后娘娘有旨,宣诏。”

一个捧着锦盒的太监走上前,从盒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念道:

“朕以冲龄践祚,德薄能鲜……今仰承太后慈训,愿效法尧舜,禅位——”

“慢着!”

殿门被一脚踹开。

楚涵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甲士,刀剑出鞘,杀气腾腾。他们冲进大殿,瞬间将太后党的人围住。

太后党大惊。

“楚涵!你敢造反?!”

楚涵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殿中,单膝跪地:“臣楚涵,叩见陛下。”

杨文政从龙椅上站起来,声音还有些发抖,但努力压着:“楚爱卿,这是何意?”

楚涵抬头,目光直指珠帘后的太后:“臣接密报,有人伪造诏书,意图谋反。臣请陛下下令,捉拿逆贼!”

珠帘后,华太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楚涵,”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满殿皆闻,“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楚涵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臣知道。”他说,“但臣更知道,有人伪造诏书,意图谋反。”

华太后笑了一声。

“来人。”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埋伏在外的禁军冲进来了,是苏孜的人。但他们冲进大殿的瞬间,却发现领头的不是苏孜。

一个副将模样的人冲到华太后面前,脸色发白:“太后,苏统领……死了!”

华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什么?”

“今早发现,苏统领死在公事房里,凶手留了字……”那副将顿了顿,“是断尘楼。”

殿内一片死寂。

华太后猛地从珠帘后站起来,脸色铁青。

“杀!”她厉声道,“给本宫杀了这群逆贼!”

楚涵听到凶手是断尘楼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时间多想。他拔刀,厉声道:“护驾!”

双方在大殿上厮杀起来。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文官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去。

杨文政躲在龙椅后面,脸色白得像纸,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喊。

楚涵的人虽少,但都是精兵。苏孜一死,太后党的禁军军心大乱,一时竟和楚涵的人杀得难解难分。

华太后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大殿角落,几道人影动了。

那是几个玩家。

他们穿着普通的禁军服制,但动作明显不同。出手更快,配合更默契,进退之间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章法。

一个楚涵的亲信被他们围攻,几息之间就倒在地上。

老张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那是什么人?”

没人能回答他。

与此同时,御书房。

厉惊澜没有参与大殿上的厮杀。他趁乱离开,潜入御书房。

御书房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大殿那边了,这边的守卫也被抽走大半。他穿过正堂,绕过屏风,来到后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落款是前朝某位名家。

厉惊澜伸手,在画轴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画后的墙壁向两侧滑开,他脚下的一块地砖缓缓下沉,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

厉惊澜顺着台阶走下去。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壁,正中的石台上放着一方玉玺。

传国玉玺。

厉惊澜走近,看清了那方玉玺的模样。玉色温润,雕工古朴,顶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光晕在黑暗中流转。

规则碎片。

厉惊澜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颗珠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意从指尖传来。碎片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他。他握住玉玺,准备把它拿起来。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厉惊澜的手顿住,脊背微微一僵。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沙哑,像是刚哭过。

厉惊澜转过身。

台阶上站着一个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

小皇帝,杨文政。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杨文政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方发着蓝光的玉玺,声音有些抖,但努力撑出皇帝的威严。

“那是朕的玉玺,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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