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七派齐聚般若寺
十月的灵州，已经有了入冬的迹象。
天是那种洗过很多遍的灰蓝，云压得很低，像随时要落下来。山道两旁的枫树已经红了，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般若寺的外院建在半山腰，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红枫之中。山门前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回头是岸”四个字，字迹苍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
云中客站在碑前，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看了看那石碑，然后“啾”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去。
身后，影刹按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再后面是十几个幽冥教弟子，穿着统一的服制。
“走吧。”云中客抬脚，往山门走去。
山门后的空地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天剑宗的青衫剑修们站成一列，为首的洛千峰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他身后站着几个真传弟子，叶清雪也在其中，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般若寺的僧人们穿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口诵佛号。慧仁大师站在最前面，须眉皆白，面容慈悲，见云中客进来，冲他微微点头。
铁血盟的人最显眼。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披着兽皮的，穿着劲装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身伤疤的。铁战站在最前面，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见云中客进来，他大步迎上去，一巴掌拍在云中客肩上。
“小子，听说你追凶追到这儿了？有骨气！”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云中客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挤出一个笑：“铁盟主言重了。”
铁战哈哈大笑。
阿玄被那笑声惊了一下，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冲铁战“啾”了一声。
铁战低头，看见那团蓝色的圆球，愣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鱼。”云中客说。
“鱼？”铁战盯着阿玄，阿玄也瞪着他。一人一鱼对视了两秒，铁战忽然大笑起来，“这鱼有意思！”
他伸手想戳，阿玄一缩，躲回云中客怀里。
铁战也不恼，收回手，拍了拍云中客另一边肩膀：“行，进去说！”
云中客被他拍得又踉跄了一下，心说这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大。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云中客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天剑宗的人，般若寺的和尚，铁血盟的豪侠，百草谷的医者，玉虚宫的道士，凌云阁的术士，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那是百花宫的人。
七派齐至。
各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得很。
天剑宗的人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曾经的同门，后来叛出正道，如今又以盟友的身份回来。叶清雪站在人群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般若寺的和尚们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慧仁大师看着他，目光慈悲，什么也没说。
百草谷的谷主苏清瑶走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墨师兄的事……多谢你照顾他。”
云中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是墨先生。
“应该的。”他说。
苏清瑶笑了笑，没再多说。
百花宫那边，一个中年美妇打量着他，忽然开口：“好俊的后生。”
云中客看她。
那美妇微微一笑：“可惜心有所属。”
旁边几个年轻女弟子掩嘴笑起来。
云中客：“……”
他知道这说的是他和厉惊澜的事。
江湖传言传得飞快，他和厉惊澜那点事早被编成了好几个版本。卧底、胁迫、断袖……说什么的都有，他也懒得解释。
阿玄从他怀里跳下来。
那团蓝色的圆球落在地上，晃晃脑袋，然后大摇大摆地往人群里蹦跶。
它蹦到天剑宗弟子面前，仰头看了看那些青衫剑修，又蹦开。
蹦到般若寺和尚面前，听了两句佛号，打了个哈欠，又蹦开。
最后蹦到百花宫那群女侠面前。
“呀！好可爱！”
“这是什么？鱼吗？怎么是圆的？”
“它的眼睛好大！”
一群姑娘围上来，七八只手同时伸向阿玄。
阿玄被围住，它缩成一团，发出无助的“啾啾”声，但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写着“快来摸我”。
有人戳了戳它的脑袋。
阿玄抖了抖。
有人又戳了戳它的肚子。
阿玄滚了一圈。
“太可爱了！”
“让我也摸摸！”
越来越多的手伸过来，阿玄彻底慌了。它缩成一只蓝色的球，两只小鳍捂住脑袋，只露个屁股在外头，尾巴瑟瑟发抖。
云中客走过去，弯腰把它捞起来。
“别欺负我家鱼。”
阿玄钻进他怀里，把脑袋埋进他衣服里，死活不肯再露出来。
百花宫的姑娘们发出遗憾的叹息。
云中客抱着阿玄，走到一旁，靠在廊柱上。
各派的人还在陆续抵达，空地上越来越热闹。有人在高声寒暄，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在角落里切磋武艺，刀剑相撞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链接深处。
“我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喘。
“……嗯。”
云中客皱眉：“又发作了？”
“刚过去。”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你到哪儿了？”
“快了。大概还有三天。”
“秘境明天就开。”
那边沉默。
过了几息，厉惊澜的声音传来，比方才稳了些：“你自己小心。”
云中客嘴角弯了弯。
“放心，”他说，“我带着阿玄呢。”
厉惊澜没回。
但链接还在，那股微弱的内力还在缓缓流淌。云中客知道他在听，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云中客说，“你赶路吧，我这边应付得来。”
链接断开。
云中客睁开眼，望着远处的山峦。枫叶红得像火，一层一层铺开，直到天际。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仰头看他。
云中客低头，对上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
“看什么？”
阿玄眨眨眼，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
云中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远处，铁战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开饭！老子饿半天了！”
有人笑着应和，般若寺的僧人招呼众人着往斋堂走。空地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往寺内走去。
云中客抱着阿玄，也跟了上去。
天是那种洗过很多遍的灰蓝，云压得很低，像随时要落下来。山道两旁的枫树已经红了，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般若寺的外院建在半山腰，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红枫之中。山门前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回头是岸”四个字，字迹苍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
云中客站在碑前，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也看了看那石碑，然后“啾”了一声，又把头缩回去。
身后，影刹按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再后面是十几个幽冥教弟子，穿着统一的服制。
“走吧。”云中客抬脚，往山门走去。
山门后的空地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天剑宗的青衫剑修们站成一列，为首的洛千峰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他身后站着几个真传弟子，叶清雪也在其中，一袭白衣，神情淡漠，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般若寺的僧人们穿着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口诵佛号。慧仁大师站在最前面，须眉皆白，面容慈悲，见云中客进来，冲他微微点头。
铁血盟的人最显眼。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裳，披着兽皮的，穿着劲装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身伤疤的。铁战站在最前面，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见云中客进来，他大步迎上去，一巴掌拍在云中客肩上。
“小子，听说你追凶追到这儿了？有骨气！”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云中客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挤出一个笑：“铁盟主言重了。”
铁战哈哈大笑。
阿玄被那笑声惊了一下，从云中客怀里探出脑袋，冲铁战“啾”了一声。
铁战低头，看见那团蓝色的圆球，愣了一下。
“这什么东西？”
“鱼。”云中客说。
“鱼？”铁战盯着阿玄，阿玄也瞪着他。一人一鱼对视了两秒，铁战忽然大笑起来，“这鱼有意思！”
他伸手想戳，阿玄一缩，躲回云中客怀里。
铁战也不恼，收回手，拍了拍云中客另一边肩膀：“行，进去说！”
云中客被他拍得又踉跄了一下，心说这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大。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云中客走进去，目光扫过四周。天剑宗的人，般若寺的和尚，铁血盟的豪侠，百草谷的医者，玉虚宫的道士，凌云阁的术士，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那是百花宫的人。
七派齐至。
各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得很。
天剑宗的人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曾经的同门，后来叛出正道，如今又以盟友的身份回来。叶清雪站在人群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般若寺的和尚们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慧仁大师看着他，目光慈悲，什么也没说。
百草谷的谷主苏清瑶走过来，冲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墨师兄的事……多谢你照顾他。”
云中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是墨先生。
“应该的。”他说。
苏清瑶笑了笑，没再多说。
百花宫那边，一个中年美妇打量着他，忽然开口：“好俊的后生。”
云中客看她。
那美妇微微一笑：“可惜心有所属。”
旁边几个年轻女弟子掩嘴笑起来。
云中客：“……”
他知道这说的是他和厉惊澜的事。
江湖传言传得飞快，他和厉惊澜那点事早被编成了好几个版本。卧底、胁迫、断袖……说什么的都有，他也懒得解释。
阿玄从他怀里跳下来。
那团蓝色的圆球落在地上，晃晃脑袋，然后大摇大摆地往人群里蹦跶。
它蹦到天剑宗弟子面前，仰头看了看那些青衫剑修，又蹦开。
蹦到般若寺和尚面前，听了两句佛号，打了个哈欠，又蹦开。
最后蹦到百花宫那群女侠面前。
“呀！好可爱！”
“这是什么？鱼吗？怎么是圆的？”
“它的眼睛好大！”
一群姑娘围上来，七八只手同时伸向阿玄。
阿玄被围住，它缩成一团，发出无助的“啾啾”声，但那双大眼睛里分明写着“快来摸我”。
有人戳了戳它的脑袋。
阿玄抖了抖。
有人又戳了戳它的肚子。
阿玄滚了一圈。
“太可爱了！”
“让我也摸摸！”
越来越多的手伸过来，阿玄彻底慌了。它缩成一只蓝色的球，两只小鳍捂住脑袋，只露个屁股在外头，尾巴瑟瑟发抖。
云中客走过去，弯腰把它捞起来。
“别欺负我家鱼。”
阿玄钻进他怀里，把脑袋埋进他衣服里，死活不肯再露出来。
百花宫的姑娘们发出遗憾的叹息。
云中客抱着阿玄，走到一旁，靠在廊柱上。
各派的人还在陆续抵达，空地上越来越热闹。有人在高声寒暄，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在角落里切磋武艺，刀剑相撞的声音隐隐传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链接深处。
“我到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点喘。
“……嗯。”
云中客皱眉：“又发作了？”
“刚过去。”
云中客沉默了两秒：“你到哪儿了？”
“快了。大概还有三天。”
“秘境明天就开。”
那边沉默。
过了几息，厉惊澜的声音传来，比方才稳了些：“你自己小心。”
云中客嘴角弯了弯。
“放心，”他说，“我带着阿玄呢。”
厉惊澜没回。
但链接还在，那股微弱的内力还在缓缓流淌。云中客知道他在听，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云中客说，“你赶路吧，我这边应付得来。”
链接断开。
云中客睁开眼，望着远处的山峦。枫叶红得像火，一层一层铺开，直到天际。
阿玄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仰头看他。
云中客低头，对上那双占了半张脸的大眼睛。
“看什么？”
阿玄眨眨眼，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
云中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远处，铁战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人都到齐了吗？到齐了就开饭！老子饿半天了！”
有人笑着应和，般若寺的僧人招呼众人着往斋堂走。空地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三三两两往寺内走去。
云中客抱着阿玄，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