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揪耳训子
返程的马队在山道上走了三天。
三天里，厉惊澜没跟云中客说过一句话。云中客问他话不答，递水囊不接，连阿玄从他怀里蹦到厉惊澜肩上，厉惊澜也只是把它拨下来，塞回云中客怀里，一个字都没说。
云中客心虚，但嘴硬。他试过解释：“我真关门了，可能是风吹开的。”厉惊澜骑马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
他又试过转移话题：“你看这山，真山。”厉惊澜还是没理他。
阿玄蹲在云中客怀里，仰头看他，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惹他了。
云中客低头戳它脑袋：“你懂什么。”阿玄“啾”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看了。
第十天傍晚，寂灭渊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暮色将山峦染成黛青色，山门前的火把已经点亮，照出几道人影。墨先生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长老，铁奴和影刹已经先一步回去报信了。
厉惊澜勒住马，翻身下来。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着厉惊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决定还是闭嘴。
墨先生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厉惊澜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活着回来了。”
“嗯。”
“药呢？”
厉惊澜从怀里掏出空瓶递过去。墨先生接过，凑近瓶口闻了闻，又看了看瓶底的残渣：“吃完了？”
“嗯。”
“行，回来就继续吃。”墨先生把空瓶收进袖中，顿了顿，又说，“每日一颗，别断。”他看了一眼厉惊澜的脸色，没再多说，侧身让出路。
厉惊澜抬脚往里走。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正要跨过门槛，余光瞥见议事殿的方向有道人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那人影走得很快，衣袍带风，几个呼吸间就到了近前。厉天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惊澜。
云中客下意识抱紧了阿玄，他见过厉天雄发号施令的样子，见过他在灵堂上一言不发的样子，但此刻这位前教主的脸上，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
厉惊澜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厉天雄：“父亲，我——”
话没说完，厉天雄已经大步走下来。他一步跨到厉惊澜面前，抬手，一把揪住了厉惊澜的耳朵。
全场死寂。
厉惊澜整个人僵住了。他大概有二十年没被人揪过耳朵了。他就那么歪着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云中客的眼睛瞪得比阿玄还大。
影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铁奴身上。铁奴把头转向一边，肩膀在微微抖动。墨先生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长老们集体望天。有人盯着屋檐上的瓦片，有人研究手里的茶杯，还有一个干脆闭上了眼睛。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厉天雄揪着耳朵不松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你假死，连老子都不告诉？”
厉惊澜被揪得歪着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父亲，我——”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灵堂站了多久？”厉天雄打断他，手上一使劲。厉惊澜闷哼一声，耳朵更红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带人杀上断尘楼？”
厉惊澜咬着牙：“我怕您演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全场空气又冷了几度。厉天雄盯着他，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老子演不出来？！老子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他顿了顿，没说完，手上又使劲拧了一下。
厉惊澜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疼了。
“疼就对了！让你长记性！”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厉天雄，又看看厉惊澜，发出一声轻轻的“啾”。厉天雄低头瞥了它一眼，手上松了半寸，但没放开。
“你知道你娘走的时候我怎么答应她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我说，儿子我来养，让他好好的。”
厉惊澜不说话了。他歪着头，耳朵还被揪着，但没再躲。
“结果你呢？”厉天雄看着他，“坠崖，假死，连个信都不给家里报。你让老子怎么跟你娘交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厉惊澜才开口：“下次不会了。”
厉天雄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他没说话，转身往饭堂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进来吃饭。”
厉惊澜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被火烤过。他伸手揉了揉，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路过厉天雄身边时，老人家忽然伸手戳了戳阿玄的脑袋。阿玄被戳得晃了一下，抬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厉天雄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胖了。”
厉惊澜的耳朵还红着，头也不回地说：“它一直胖。”
厉天雄瞪他一眼：“没让你说话！”
饭堂里，灯火通明。厉天雄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鸡鸭鱼肉，蒸炒炖煮，还有一碟专门给阿玄准备的小鱼干，码得整整齐齐。
阿玄蹲在桌上，埋头吃小鱼干，头也不抬。厉天雄坐在对面，看着它，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厉惊澜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扒饭，耳朵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云中客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看一眼厉惊澜还红着的耳朵，心想这位前教主的手劲儿是真不小。
厉天雄忽然开口：“下次再假死，老子打断你的腿。”
厉惊澜的筷子顿了顿，继续扒饭：“……嗯。”
“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知道了。”
“这几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待在寂灭渊。”厉天雄端起碗，又补了一句。
厉惊澜没再说话，低头扒饭。
阿玄吃完了小鱼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从桌上蹦下来，一头撞进厉惊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闭上眼睛。厉惊澜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云中客端起碗，嘴角弯了弯。窗外，月亮爬上山头，银白的月光洒进饭堂，照着一桌残羹和几个吃饭的人。
三天里，厉惊澜没跟云中客说过一句话。云中客问他话不答，递水囊不接，连阿玄从他怀里蹦到厉惊澜肩上，厉惊澜也只是把它拨下来，塞回云中客怀里，一个字都没说。
云中客心虚，但嘴硬。他试过解释：“我真关门了，可能是风吹开的。”厉惊澜骑马走在前面，连头都没回。
他又试过转移话题：“你看这山，真山。”厉惊澜还是没理他。
阿玄蹲在云中客怀里，仰头看他，眼神分明在说：你又惹他了。
云中客低头戳它脑袋：“你懂什么。”阿玄“啾”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看了。
第十天傍晚，寂灭渊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暮色将山峦染成黛青色，山门前的火把已经点亮，照出几道人影。墨先生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长老，铁奴和影刹已经先一步回去报信了。
厉惊澜勒住马，翻身下来。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着厉惊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决定还是闭嘴。
墨先生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厉惊澜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活着回来了。”
“嗯。”
“药呢？”
厉惊澜从怀里掏出空瓶递过去。墨先生接过，凑近瓶口闻了闻，又看了看瓶底的残渣：“吃完了？”
“嗯。”
“行，回来就继续吃。”墨先生把空瓶收进袖中，顿了顿，又说，“每日一颗，别断。”他看了一眼厉惊澜的脸色，没再多说，侧身让出路。
厉惊澜抬脚往里走。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正要跨过门槛，余光瞥见议事殿的方向有道人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那人影走得很快，衣袍带风，几个呼吸间就到了近前。厉天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惊澜。
云中客下意识抱紧了阿玄，他见过厉天雄发号施令的样子，见过他在灵堂上一言不发的样子，但此刻这位前教主的脸上，是一种他没见过的表情。
厉惊澜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厉天雄：“父亲，我——”
话没说完，厉天雄已经大步走下来。他一步跨到厉惊澜面前，抬手，一把揪住了厉惊澜的耳朵。
全场死寂。
厉惊澜整个人僵住了。他大概有二十年没被人揪过耳朵了。他就那么歪着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尴尬。
云中客的眼睛瞪得比阿玄还大。
影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在铁奴身上。铁奴把头转向一边，肩膀在微微抖动。墨先生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抽了一下。
长老们集体望天。有人盯着屋檐上的瓦片，有人研究手里的茶杯，还有一个干脆闭上了眼睛。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厉天雄揪着耳朵不松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你假死，连老子都不告诉？”
厉惊澜被揪得歪着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说起：“父亲，我——”
“你知不知道老子在灵堂站了多久？”厉天雄打断他，手上一使劲。厉惊澜闷哼一声，耳朵更红了。
“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带人杀上断尘楼？”
厉惊澜咬着牙：“我怕您演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全场空气又冷了几度。厉天雄盯着他，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老子演不出来？！老子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他顿了顿，没说完，手上又使劲拧了一下。
厉惊澜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疼了。
“疼就对了！让你长记性！”
阿玄从云中客怀里探出头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厉天雄，又看看厉惊澜，发出一声轻轻的“啾”。厉天雄低头瞥了它一眼，手上松了半寸，但没放开。
“你知道你娘走的时候我怎么答应她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我说，儿子我来养，让他好好的。”
厉惊澜不说话了。他歪着头，耳朵还被揪着，但没再躲。
“结果你呢？”厉天雄看着他，“坠崖，假死，连个信都不给家里报。你让老子怎么跟你娘交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厉惊澜才开口：“下次不会了。”
厉天雄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手。他没说话，转身往饭堂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进来吃饭。”
厉惊澜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被火烤过。他伸手揉了揉，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云中客抱着阿玄跟在后面，路过厉天雄身边时，老人家忽然伸手戳了戳阿玄的脑袋。阿玄被戳得晃了一下，抬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厉天雄小声嘀咕：“……怎么感觉胖了。”
厉惊澜的耳朵还红着，头也不回地说：“它一直胖。”
厉天雄瞪他一眼：“没让你说话！”
饭堂里，灯火通明。厉天雄特意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鸡鸭鱼肉，蒸炒炖煮，还有一碟专门给阿玄准备的小鱼干，码得整整齐齐。
阿玄蹲在桌上，埋头吃小鱼干，头也不抬。厉天雄坐在对面，看着它，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厉惊澜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扒饭，耳朵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云中客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看一眼厉惊澜还红着的耳朵，心想这位前教主的手劲儿是真不小。
厉天雄忽然开口：“下次再假死，老子打断你的腿。”
厉惊澜的筷子顿了顿，继续扒饭：“……嗯。”
“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知道了。”
“这几天你哪儿都不许去，待在寂灭渊。”厉天雄端起碗，又补了一句。
厉惊澜没再说话，低头扒饭。
阿玄吃完了小鱼干，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从桌上蹦下来，一头撞进厉惊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闭上眼睛。厉惊澜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什么。
云中客端起碗，嘴角弯了弯。窗外，月亮爬上山头，银白的月光洒进饭堂，照着一桌残羹和几个吃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