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加速的融合
家宴散后，厉惊澜回了房。
寂灭渊的夜向来安静，火把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玄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啾”。
厉惊澜推开房门，脚步放轻了。他把阿玄放在枕头上，小家伙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像一朵被晒干的蓝色蘑菇。
阿玄大概是被枕头的温度惊了一下，它迷迷瞪瞪地睁开半只眼，看见是厉惊澜，又把眼睛闭上了，继续睡。
厉惊澜站在床边看了它两秒，伸手把那团圆球往枕头中间推了推，免得它滚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厉惊澜没回头，光是听脚步就知道是谁。
云中客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想进来又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样子。
这些天的冷战在饭桌上算是自然和解了，但谁也没正式开口说过话。厉天雄揪着耳朵训厉惊澜的时候，云中客坐在对面只顾着笑，等散了场才想起来，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那个……”他刚开了个头。
“之前的事。”厉惊澜背对着他，把桌上的断渊刀挪到一边，“翻篇了。”
云中客愣了一下。
厉惊澜还是没回头：“不用提了。”
“……哦。”云中客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松了下来，像是卸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秒，迈步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这回他特意确认了一下，门栓有没有插好。
厉惊澜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确认一下。”云中客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免得明天又有什么奇怪的传言。”
厉惊澜没接话，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阿玄摊开的肚皮上。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阿回那边有消息吗？”
云中客的表情收了几分。他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有。阿回在追踪楼主，但需要时间。”
“还有个更麻烦的事。阿回说，两界融合的速度在加快，比他之前估算的快了不少。如果楼主在背后搞鬼，这个速度可能还会再往上加。”
“快了多少？”
“不好说。但阿回的原话是——”云中客顿了顿，学了一下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如果按现在的加速度，一百年的推演误差可能缩到二十年以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厉惊澜垂下眼，手指停在膝盖上不动了。
“二十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最快可能更短。”云中客说。
厉惊澜沉默了很久。久到云中客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幽州的碎片，我还没拿。”
云中客一怔。
“规则碎片我拿了四块。中州那块是从传国玉玺上掰下来的。”
“但幽州那块一直在寂灭渊禁地里。厉天雄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云中客没说话。他知道那块碎片在哪，寂灭渊禁地深处，幽冥教历代教主才能进入的地方。厉惊澜之前一直没动它，一是时机不对，二是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后天，”厉惊澜说，“我去禁地。”
“行。那我跟你去。”
“不用。”厉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你先下线。”
云中客一愣：“什么？”
“快过年了吧？”厉惊澜背对着他，声音很淡，“现实里的。”
云中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厉惊澜的背影。这人正低着头看窗台上什么东西。
云中客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清了清嗓，故作轻松地说：“还早呢，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也是年。”厉惊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上来。”
“我那边没什么事——”
“回去看看。”厉惊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后天进禁地，不知道要耗多久。你明天下去，后天再上。”
云中客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行。”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玄还在枕头上摊着肚皮，睡得天昏地暗。厉惊澜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惊澜。”云中客叫了他一声。
“嗯。”
“你……那你后天等我上来再进禁地。”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云中客当他默认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夜风很凉，云中客搓了搓胳膊，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站在月光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就下线了。
公寓里黑漆漆的。
林烨在游戏舱里躺了太久，腿有点麻，撑着扶手站起来才适应。客厅没开灯，只有窗户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惨白的方框。
手机在桌上震了好几次。
他拿起来一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最后一条是微信语音，他点开，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烨啊，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要是工作忙就算了，不回来也没事，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林烨坐在沙发上，把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又听了一遍。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很快就没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拨了回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那边一直在等。
“妈。”他说，“……今年可能回不去，工作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一连串的“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老吃外卖，天冷了多穿点……”
林烨“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听着那头絮絮叨叨地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挂了电话，他打开游戏论坛。
首页置顶帖红得刺眼：【天命新年庆典活动公告】除夕夜全服庆典、限定皮肤“瑞雪兆丰年”、累计充值返利最高档送绝版坐骑……
帖子下面一片骂声。
“又是充值活动，策划脑子有坑吧？”
“绝版坐骑？绝你大爷的版，去年那个‘绝版’今年又拿出来卖，当玩家是傻子？”
“还全服庆典呢，灵州那个世界BOSS打得我装备都红了，给个补偿会死吗？”
林烨翻了翻，没什么新鲜的内容，退了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家里，是陈铭舟。
“林烨。”陈铭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公事公办的语气，“公司那边定了，新年活动的宣传视频要拍日常向的内容。你那边多录一些和厉惊澜互动的素材，不用刻意演，自然一点就行。”
“日常向？”林烨靠在沙发上，“什么叫日常向？”
“就是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就怎么拍。拌嘴、打架、一起吃饭遛鱼都行。”陈铭舟顿了一下，“用户爱看这个。”
林烨没说话。
“还有，”陈铭舟补充道，“皮肤推广也要配合，到时候会上线一个新春限定时装，你让厉惊澜穿上录几个镜头。”
“你觉得他会穿吗？”林烨忍不住问。
“那是你的事。”陈铭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你不是最擅长撩拨他吗？”
林烨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肚子叫了一声。他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盒外卖和一瓶过期了三天的牛奶。他把牛奶拿出来看了看日期，又塞了回去。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餐桌。
桌上有一滩干了的泥渍。
公司的人已经把那只大嘴蛙带走了，说是要拿回去研究。但那滩泥渍还在，深褐色的，干透了，嵌在桌面的木纹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林烨盯着那滩泥渍看了很久。
游戏里的东西，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干泥，忽然想起厉惊澜说的那句话：“快过年了吧？现实里的。”
林烨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走回游戏舱。
他没打算等。后天厉惊澜要进禁地，他得在。
下线才不到两个小时，他又按下了启动键。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照进来，照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但林烨已经看不见了。
舱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的意识沉入黑暗，朝着那个有刀光、有阿玄、有厉惊澜的世界落去了。
寂灭渊的夜向来安静，火把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玄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啾”。
厉惊澜推开房门，脚步放轻了。他把阿玄放在枕头上，小家伙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像一朵被晒干的蓝色蘑菇。
阿玄大概是被枕头的温度惊了一下，它迷迷瞪瞪地睁开半只眼，看见是厉惊澜，又把眼睛闭上了，继续睡。
厉惊澜站在床边看了它两秒，伸手把那团圆球往枕头中间推了推，免得它滚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厉惊澜没回头，光是听脚步就知道是谁。
云中客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副想进来又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样子。
这些天的冷战在饭桌上算是自然和解了，但谁也没正式开口说过话。厉天雄揪着耳朵训厉惊澜的时候，云中客坐在对面只顾着笑，等散了场才想起来，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那个……”他刚开了个头。
“之前的事。”厉惊澜背对着他，把桌上的断渊刀挪到一边，“翻篇了。”
云中客愣了一下。
厉惊澜还是没回头：“不用提了。”
“……哦。”云中客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松了下来，像是卸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秒，迈步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这回他特意确认了一下，门栓有没有插好。
厉惊澜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确认一下。”云中客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免得明天又有什么奇怪的传言。”
厉惊澜没接话，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阿玄摊开的肚皮上。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阿回那边有消息吗？”
云中客的表情收了几分。他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有。阿回在追踪楼主，但需要时间。”
“还有个更麻烦的事。阿回说，两界融合的速度在加快，比他之前估算的快了不少。如果楼主在背后搞鬼，这个速度可能还会再往上加。”
“快了多少？”
“不好说。但阿回的原话是——”云中客顿了顿，学了一下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如果按现在的加速度，一百年的推演误差可能缩到二十年以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厉惊澜垂下眼，手指停在膝盖上不动了。
“二十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最快可能更短。”云中客说。
厉惊澜沉默了很久。久到云中客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幽州的碎片，我还没拿。”
云中客一怔。
“规则碎片我拿了四块。中州那块是从传国玉玺上掰下来的。”
“但幽州那块一直在寂灭渊禁地里。厉天雄知道那东西的存在，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云中客没说话。他知道那块碎片在哪，寂灭渊禁地深处，幽冥教历代教主才能进入的地方。厉惊澜之前一直没动它，一是时机不对，二是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后天，”厉惊澜说，“我去禁地。”
“行。那我跟你去。”
“不用。”厉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明天你先下线。”
云中客一愣：“什么？”
“快过年了吧？”厉惊澜背对着他，声音很淡，“现实里的。”
云中客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盯着厉惊澜的背影。这人正低着头看窗台上什么东西。
云中客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清了清嗓，故作轻松地说：“还早呢，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也是年。”厉惊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上来。”
“我那边没什么事——”
“回去看看。”厉惊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后天进禁地，不知道要耗多久。你明天下去，后天再上。”
云中客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字：“……行。”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阿玄还在枕头上摊着肚皮，睡得天昏地暗。厉惊澜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厉惊澜。”云中客叫了他一声。
“嗯。”
“你……那你后天等我上来再进禁地。”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
云中客当他默认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夜风很凉，云中客搓了搓胳膊，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站在月光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就下线了。
公寓里黑漆漆的。
林烨在游戏舱里躺了太久，腿有点麻，撑着扶手站起来才适应。客厅没开灯，只有窗户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惨白的方框。
手机在桌上震了好几次。
他拿起来一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最后一条是微信语音，他点开，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烨啊，快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要是工作忙就算了，不回来也没事，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林烨坐在沙发上，把语音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又听了一遍。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很快就没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拨了回去。响了两声就接了，好像那边一直在等。
“妈。”他说，“……今年可能回不去，工作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一连串的“没事没事，工作要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老吃外卖，天冷了多穿点……”
林烨“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听着那头絮絮叨叨地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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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充值活动，策划脑子有坑吧？”
“绝版坐骑？绝你大爷的版，去年那个‘绝版’今年又拿出来卖，当玩家是傻子？”
“还全服庆典呢，灵州那个世界BOSS打得我装备都红了，给个补偿会死吗？”
林烨翻了翻，没什么新鲜的内容，退了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家里，是陈铭舟。
“林烨。”陈铭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公事公办的语气，“公司那边定了，新年活动的宣传视频要拍日常向的内容。你那边多录一些和厉惊澜互动的素材，不用刻意演，自然一点就行。”
“日常向？”林烨靠在沙发上，“什么叫日常向？”
“就是你们平时怎么相处的就怎么拍。拌嘴、打架、一起吃饭遛鱼都行。”陈铭舟顿了一下，“用户爱看这个。”
林烨没说话。
“还有，”陈铭舟补充道，“皮肤推广也要配合，到时候会上线一个新春限定时装，你让厉惊澜穿上录几个镜头。”
“你觉得他会穿吗？”林烨忍不住问。
“那是你的事。”陈铭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你不是最擅长撩拨他吗？”
林烨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肚子叫了一声。他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盒外卖和一瓶过期了三天的牛奶。他把牛奶拿出来看了看日期，又塞了回去。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餐桌。
桌上有一滩干了的泥渍。
公司的人已经把那只大嘴蛙带走了，说是要拿回去研究。但那滩泥渍还在，深褐色的，干透了，嵌在桌面的木纹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林烨盯着那滩泥渍看了很久。
游戏里的东西，出现在了现实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干泥，忽然想起厉惊澜说的那句话：“快过年了吧？现实里的。”
林烨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走回游戏舱。
他没打算等。后天厉惊澜要进禁地，他得在。
下线才不到两个小时，他又按下了启动键。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照进来，照着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但林烨已经看不见了。
舱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的意识沉入黑暗，朝着那个有刀光、有阿玄、有厉惊澜的世界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