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鸿门宴
黄氏的探子在厉惊澜初到炎州时便留意到，这位幽冥教少主似乎极其厌恶酷热，总是避免在烈日下久待。
然而，在冰封汪海川之后，厉惊澜的行为却出现了一丝矛盾。
他虽仍不喜燥热，但却一反常态，开始在清晨时分出现在分坛庭院中，或是在城墙上“巡视”，看似在晒太阳，一待就是小半个时辰。
这反常举动被迅速呈至黄世仁案头，同时也传入了屠雄耳中。
“哼，故弄玄虚，还是虚张声势？”屠雄听闻后，面露不屑，“《九幽噬辰诀》的反噬岂是晒晒太阳就能压制的？我看他是内患已深，强撑门面罢了。”
黄世仁却捻着佛珠，沉吟良久：“未必。此子心机深沉，行事常出人意表。此举或为迷惑我等，示敌以‘弱’或‘异常’，让我等轻视，或……是在适应，或试探什么。”
密室内，烛屠雄与黄世仁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摊开着白家庄园的粗略布局图。
“无论如何，十日后，便是绝佳时机。”屠雄手指重重戳在图上宴厅的位置，“白振那老滑头不敢不从。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便是他厉惊澜有三头六臂，也难防明枪暗箭。届时，我的人会……”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布置细细道来。
现实世界，林烨揉着发酸的眼睛，第无数次关掉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图。甲方的反馈意见仍然语焉不详，他只感到一阵烦躁与无力。但比起这个，另一件事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抓过手机，点开那个特殊的通讯界面，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云中客：那个宴会你不要去，他们摆明了要杀你！】
消息发出，等待回复的几秒钟格外漫长。
【厉惊澜：我知道。】
回复很快，简短直接。
【厉惊澜：去不去可由不得我。】
林烨噎了一下。是啊，那是游戏世界，是“剧情”。可……那真的只是剧情吗？
【云中客：需要帮忙吗？虽然我最近有点忙……（熊猫头流泪表情包）】
他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和那个仿佛患有选择困难症的甲方，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
【厉惊澜：不需要。】
【厉惊澜：你现在的修为，来了也没什么用。】
林烨顿时有点被戳到痛处，手指飞快敲击。
【云中客：我现在可已经先天中期了！知不知道我要打多久怪、做多少任务才能升上来？！（猫猫炸毛表情包）】
那边沉默了片刻。
【厉惊澜：……】
【厉惊澜：忙你该忙的。我的事，不需要你瞎操心。】
“拽什么嘛！”林烨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话虽如此，他却已决定，十日后那个时间点，无论如何也要上线，就蹲在白家宴会附近。哪怕……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而炎州分坛内，厉惊澜将传讯玉符收起，指尖在微凉的玉佩表面停留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掩去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告诉他又能如何？让他来送死？死了不过掉些经验、爆点装备，却也够那个在现实里为几张图纸焦头烂额的“自己”心疼好一阵子了。
更何况，这几日断续的链接中，总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抱怨和键盘敲击声，现实中的“林烨”显然正被俗务缠身。
一个鸿门宴而已，他自己还应付得来。
他传唤了炎州分坛的药师，低声吩咐了几句。药师领命而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品沙宴”宴设露天庭院，此处曾是白家一处精致的园林，焦烈死后一度荒废，如今被宴席设在当初焦烈毙命的“品沙阁”前广场，此举的羞辱与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炎州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几乎到齐，分坐各方。主位自是白家家主白振，其左右下首，便是血煞门主屠雄与黄氏家主黄世仁。厉惊澜的位置被有意安排在客席中段，既不显眼，又便于各方目光审视。
宴会初始，气氛便透着古怪的“热情”。屠雄率先举杯，声若洪钟：“厉少主远道而来，接手炎州这摊子事，不容易！来，老夫敬你一杯，愿少主……长命百岁，哈哈！”
黄世仁则捻须微笑：“厉少主年轻有为，手段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汪家主之事，着实令人扼腕。不过炎州风沙酷烈，性子太急，容易伤身啊。厉少主若有不适，我黄家倒珍藏有几株至阳宝药，或可赠与少主调理一二。”
屠雄紧接着哈哈大笑：“黄兄多虑了！厉少主既能冰封汪海川，修为定然深不可测，岂惧区区地气？倒是汪家那些产业，少主接手匆忙，若有难处，我血煞门倒是可以帮衬帮衬，免得底下人办事不力，丢了幽冥教的颜面。”
其余人等或附和，或窥探，或沉默。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厉惊澜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愤怒？是窘迫？或是强作镇定的辩解？
只见他缓缓放下手中一直未沾唇的酒盏，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屠雄与黄世仁，最终落在前方空地上那里，数月前焦烈毙命之处。
“黄家主、屠门主的好意，本少主心领。”他的声音不高，“只是，在此地谈论功法、产业，未免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在满场死寂中，一字一句道：
“焦坛主在此陨落，尔等在此设宴，”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屠、黄二人，以及主位上脸色发白的白振。
“是觉得自己的命，比焦坛主的更硬？”
刹那，满庭寂静。
方才所有虚伪的喧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空气凝固，连穿梭侍奉的仆役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屠雄脸上的笑容僵住，黄世仁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白振则眼皮猛跳，额角似有冷汗沁出。
厉惊澜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垂眸，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片刻的沉默后，屠雄哈哈一笑，强行打破僵局：“厉少主说笑了！往事不堪提，来，今日老夫特意准备了一桩‘节目’，以助酒兴！”
他拍了拍手。一名仆役端上一只玉盘，盘中铺着锦缎，上面盛放着一块通体赤红，内里似有岩浆流动的晶石。
“此乃老夫偶然所得的一块‘火玉髓’，至阳至烈，对修炼火属功法大有裨益，寻常人靠近都觉灼烫难忍。”屠雄目光转向厉惊澜。
“素闻幽冥教《九幽噬辰诀》阴寒霸道，厉少主更是深得精髓。不知少主可否赏脸，‘品鉴’一番此等阳刚奇珍？也让在座诸位，开开眼界？”
场中目光再次聚焦厉惊澜。谁都看得出，这绝非简单的品鉴。火玉髓本身炽烈，对修炼阴寒功法者确有刺激。
但更阴毒的是，屠雄早已命人在玉髓内部极隐秘处，掺入了无色无味的“散功灰”。
此物性极阴刁，寻常探查难以察觉，一旦有人运功接触火玉髓，散功灰便会顺着真气侵蚀经脉，初时不觉，随后功散力消，沦为待宰羔羊。
这是阳谋。若不接，是露怯，威信扫地；若接，便是踏入陷阱。
厉惊澜看着那红光流转的火玉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站起身。
然而，在冰封汪海川之后，厉惊澜的行为却出现了一丝矛盾。
他虽仍不喜燥热，但却一反常态，开始在清晨时分出现在分坛庭院中，或是在城墙上“巡视”，看似在晒太阳，一待就是小半个时辰。
这反常举动被迅速呈至黄世仁案头，同时也传入了屠雄耳中。
“哼，故弄玄虚，还是虚张声势？”屠雄听闻后，面露不屑，“《九幽噬辰诀》的反噬岂是晒晒太阳就能压制的？我看他是内患已深，强撑门面罢了。”
黄世仁却捻着佛珠，沉吟良久：“未必。此子心机深沉，行事常出人意表。此举或为迷惑我等，示敌以‘弱’或‘异常’，让我等轻视，或……是在适应，或试探什么。”
密室内，烛屠雄与黄世仁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摊开着白家庄园的粗略布局图。
“无论如何，十日后，便是绝佳时机。”屠雄手指重重戳在图上宴厅的位置，“白振那老滑头不敢不从。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便是他厉惊澜有三头六臂，也难防明枪暗箭。届时，我的人会……”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布置细细道来。
现实世界，林烨揉着发酸的眼睛，第无数次关掉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图。甲方的反馈意见仍然语焉不详，他只感到一阵烦躁与无力。但比起这个，另一件事更让他心神不宁。
他抓过手机，点开那个特殊的通讯界面，犹豫片刻，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云中客：那个宴会你不要去，他们摆明了要杀你！】
消息发出，等待回复的几秒钟格外漫长。
【厉惊澜：我知道。】
回复很快，简短直接。
【厉惊澜：去不去可由不得我。】
林烨噎了一下。是啊，那是游戏世界，是“剧情”。可……那真的只是剧情吗？
【云中客：需要帮忙吗？虽然我最近有点忙……（熊猫头流泪表情包）】
他想起堆积如山的工作和那个仿佛患有选择困难症的甲方，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
【厉惊澜：不需要。】
【厉惊澜：你现在的修为，来了也没什么用。】
林烨顿时有点被戳到痛处，手指飞快敲击。
【云中客：我现在可已经先天中期了！知不知道我要打多久怪、做多少任务才能升上来？！（猫猫炸毛表情包）】
那边沉默了片刻。
【厉惊澜：……】
【厉惊澜：忙你该忙的。我的事，不需要你瞎操心。】
“拽什么嘛！”林烨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话虽如此，他却已决定，十日后那个时间点，无论如何也要上线，就蹲在白家宴会附近。哪怕……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而炎州分坛内，厉惊澜将传讯玉符收起，指尖在微凉的玉佩表面停留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掩去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
告诉他又能如何？让他来送死？死了不过掉些经验、爆点装备，却也够那个在现实里为几张图纸焦头烂额的“自己”心疼好一阵子了。
更何况，这几日断续的链接中，总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抱怨和键盘敲击声，现实中的“林烨”显然正被俗务缠身。
一个鸿门宴而已，他自己还应付得来。
他传唤了炎州分坛的药师，低声吩咐了几句。药师领命而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品沙宴”宴设露天庭院，此处曾是白家一处精致的园林，焦烈死后一度荒废，如今被宴席设在当初焦烈毙命的“品沙阁”前广场，此举的羞辱与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炎州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几乎到齐，分坐各方。主位自是白家家主白振，其左右下首，便是血煞门主屠雄与黄氏家主黄世仁。厉惊澜的位置被有意安排在客席中段，既不显眼，又便于各方目光审视。
宴会初始，气氛便透着古怪的“热情”。屠雄率先举杯，声若洪钟：“厉少主远道而来，接手炎州这摊子事，不容易！来，老夫敬你一杯，愿少主……长命百岁，哈哈！”
黄世仁则捻须微笑：“厉少主年轻有为，手段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汪家主之事，着实令人扼腕。不过炎州风沙酷烈，性子太急，容易伤身啊。厉少主若有不适，我黄家倒珍藏有几株至阳宝药，或可赠与少主调理一二。”
屠雄紧接着哈哈大笑：“黄兄多虑了！厉少主既能冰封汪海川，修为定然深不可测，岂惧区区地气？倒是汪家那些产业，少主接手匆忙，若有难处，我血煞门倒是可以帮衬帮衬，免得底下人办事不力，丢了幽冥教的颜面。”
其余人等或附和，或窥探，或沉默。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厉惊澜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是愤怒？是窘迫？或是强作镇定的辩解？
只见他缓缓放下手中一直未沾唇的酒盏，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屠雄与黄世仁，最终落在前方空地上那里，数月前焦烈毙命之处。
“黄家主、屠门主的好意，本少主心领。”他的声音不高，“只是，在此地谈论功法、产业，未免有些不妥。”
他顿了顿，在满场死寂中，一字一句道：
“焦坛主在此陨落，尔等在此设宴，”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屠、黄二人，以及主位上脸色发白的白振。
“是觉得自己的命，比焦坛主的更硬？”
刹那，满庭寂静。
方才所有虚伪的喧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空气凝固，连穿梭侍奉的仆役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屠雄脸上的笑容僵住，黄世仁捻动佛珠的手指一顿。白振则眼皮猛跳，额角似有冷汗沁出。
厉惊澜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垂眸，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片刻的沉默后，屠雄哈哈一笑，强行打破僵局：“厉少主说笑了！往事不堪提，来，今日老夫特意准备了一桩‘节目’，以助酒兴！”
他拍了拍手。一名仆役端上一只玉盘，盘中铺着锦缎，上面盛放着一块通体赤红，内里似有岩浆流动的晶石。
“此乃老夫偶然所得的一块‘火玉髓’，至阳至烈，对修炼火属功法大有裨益，寻常人靠近都觉灼烫难忍。”屠雄目光转向厉惊澜。
“素闻幽冥教《九幽噬辰诀》阴寒霸道，厉少主更是深得精髓。不知少主可否赏脸，‘品鉴’一番此等阳刚奇珍？也让在座诸位，开开眼界？”
场中目光再次聚焦厉惊澜。谁都看得出，这绝非简单的品鉴。火玉髓本身炽烈，对修炼阴寒功法者确有刺激。
但更阴毒的是，屠雄早已命人在玉髓内部极隐秘处，掺入了无色无味的“散功灰”。
此物性极阴刁，寻常探查难以察觉，一旦有人运功接触火玉髓，散功灰便会顺着真气侵蚀经脉，初时不觉，随后功散力消，沦为待宰羔羊。
这是阳谋。若不接，是露怯，威信扫地；若接，便是踏入陷阱。
厉惊澜看着那红光流转的火玉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在众人注视下，他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