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天裂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陈铭舟把林烨叫住了。
“你上线之后，系统会弹出全服任务的公告。玩家那边我们来协调，你只管做你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政府那边……他们想派人进游戏。”
林烨看了他一眼：“派人？进游戏？”
“对。用内部账号，以玩家身份参战。”陈铭舟揉了揉太阳穴，“公司高层没法拒绝。你知道的，现在这事已经不是我们一家公司能兜住的了。”
林烨没说话。
“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铭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林烨回到公寓，重新躺进游戏舱。
眼前白光闪过。
客栈的天花板。烛火已经燃尽了，窗外透进来一点蒙蒙的亮光，天快亮了。
云中客从椅子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厉惊澜还在，半靠着床头闭着眼睛，锁骨处的纱布没有再渗血。
阿玄窝在他身侧，缩成一团蓝色的球，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云中客“啾”了一声。
云中客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阿玄把嘴闭上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霜州的清晨冷得刺骨，雪停了，空气里却有一股铁锈味。他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东方的天际，裂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裂缝横亘在云层之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蠕动。裂缝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正中央，把整个天空劈成了两半。
镇上已经有人发现了。哭喊声从街道上传上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祷告。
厉惊澜已经醒了。他站在窗前，用左手撑着窗框，抬头看着天际那道裂缝。
“看到了？”
“看到了。”云中客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那道裂缝，“比我想的要快。”
厉惊澜没说话。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云中客耳边响了一下。他打开界面，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洛千峰。
云中客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
洛千峰的回信比他预想的要短。
信里说，云州上空已经出现了同样的裂缝，玉虚宫的长老连夜推演，卦象显示“灭世之灾，旬月将至”。正道七派正在紧急会商。他愿意暂时放下正邪之争，与幽冥教“临时合作”。
但有一个条件。
厉惊澜必须亲自到天剑宗，接受正道七派的“问询”，以证明这不是一个圈套。
云中客看完，把邮件转述给厉惊澜。厉惊澜听着，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问询就是审问。”
云中客看着他：“那你去不去？”
“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厉惊澜走回桌边，拿起传讯玉符。
玉符亮起来，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是厉天雄的声音：
“臭小子！你还知道联系我？！”
厉惊澜把玉符拿远了一点。
“听墨老头说你在霜州被人打了个窟窿！伤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幽州了。”厉惊澜的语气很平，“我要去云州，你带点人去云州帮我。”
那头沉默了一瞬。
“云州？你去云州干什么？你伤还没好，墨老头说你让人捅穿了，右胳膊都快废了，你——”
“世界要毁了。”厉惊澜打断他。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什么？”
“世界要毁了。”厉惊澜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挑着重点讲，把那些游戏、系统、现实世界之类的概念尽量简化。
玉符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厉天雄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你是说……这个世界要毁了？”
“对。”
“因为你说的那个……那个什么……碎片？”
“对。”
“而你现在要去云州，去正道的地盘，跟那些名门正派联手拯救世界？”
“对。”
又是一阵沉默。
厉天雄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很多：
“行。我多带点人过去。”
玉符暗了下去。
云中客看着厉惊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那我去准备。”
云中客先去找了影刹。
影刹正在客栈后院清点物资，亲卫营的几个人围着他，见云中客过来齐齐拱手。
“云客卿。”
“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云中客说，“去云州，天剑宗。”
影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压了下去。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需要带多少人？”
“能带的都带。少主亲自去。”
影刹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开始安排。
云中客又去找了海东临，借了一艘快船。海东临脸色煞白，显然也被天上的裂缝吓得不轻，听说他们要南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额外塞了两箱物资。
“云公子，”海东临压低声音，“天上那个……到底是什么？”
云中客看了他一眼：“世界要碎了。”
海东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问。
回到客栈的时候，厉惊澜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桌案前，左手握着那块裹着毁灭碎片的布，把它塞进怀里。
断渊刀靠在桌边，刀身上映着窗外那道暗红色的光。
云中客走过去，把刀拿起来递给他。厉惊澜伸出左手接住，掂了掂，握紧。
“右手还没好。”云中客说。
“左手也能打。”
云中客没再说什么。他拉过厉惊澜的右手，把纱布拆开，重新包扎。这次他缠得比上次紧了一些，也更整齐。
厉惊澜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包完，云中客把纱布卷收起来：“走吧。”
码头上，快船已经备好了。影刹和铁奴站在船头，亲卫营的人正在往船上搬物资。海东临带着几个弟子在码头送行，拱手道别，脸上写满了不安。
云中客踩上踏板，回头看了一眼霜州镇。
雪原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峦被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映得像是浸在血里。镇上的炊烟还在升，但零零散散的，比平时少了许多。
“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云中客说。
厉惊澜从他身后走过，没有回头：“也许没有下次。”
云中客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船离岸了。
快船破开冰面，向南驶去。霜州的海岸线在身后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变成一道灰白色的细线。天上的裂缝始终跟在他们头顶。
厉惊澜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锁骨处那圈厚厚的纱布。
云中客坐在他旁边，打开系统面板。全服任务的公告已经弹出来了，金色的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急世界任务：诛灭恶灵·守护天命】
【任务描述：恶灵“楼主”企图撕裂世界壁垒，毁灭一切生灵。所有玩家请前往天剑峰，阻止他的阴谋！】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发放稀有道具、限定外观“天命守护者”。任务期间死亡无惩罚，装备耐久不掉。】
【天剑峰传送阵已开启，点击即可前往。】
云中客关掉面板，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世界频道已经炸了，全是玩家在讨论任务的事。
“你上线之后，系统会弹出全服任务的公告。玩家那边我们来协调，你只管做你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政府那边……他们想派人进游戏。”
林烨看了他一眼：“派人？进游戏？”
“对。用内部账号，以玩家身份参战。”陈铭舟揉了揉太阳穴，“公司高层没法拒绝。你知道的，现在这事已经不是我们一家公司能兜住的了。”
林烨没说话。
“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陈铭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林烨回到公寓，重新躺进游戏舱。
眼前白光闪过。
客栈的天花板。烛火已经燃尽了，窗外透进来一点蒙蒙的亮光，天快亮了。
云中客从椅子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看向床上。厉惊澜还在，半靠着床头闭着眼睛，锁骨处的纱布没有再渗血。
阿玄窝在他身侧，缩成一团蓝色的球，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云中客“啾”了一声。
云中客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阿玄把嘴闭上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霜州的清晨冷得刺骨，雪停了，空气里却有一股铁锈味。他抬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东方的天际，裂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裂缝横亘在云层之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蠕动。裂缝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天空的正中央，把整个天空劈成了两半。
镇上已经有人发现了。哭喊声从街道上传上来，夹杂着含糊不清的祷告。
厉惊澜已经醒了。他站在窗前，用左手撑着窗框，抬头看着天际那道裂缝。
“看到了？”
“看到了。”云中客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那道裂缝，“比我想的要快。”
厉惊澜没说话。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云中客耳边响了一下。他打开界面，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洛千峰。
云中客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
洛千峰的回信比他预想的要短。
信里说，云州上空已经出现了同样的裂缝，玉虚宫的长老连夜推演，卦象显示“灭世之灾，旬月将至”。正道七派正在紧急会商。他愿意暂时放下正邪之争，与幽冥教“临时合作”。
但有一个条件。
厉惊澜必须亲自到天剑宗，接受正道七派的“问询”，以证明这不是一个圈套。
云中客看完，把邮件转述给厉惊澜。厉惊澜听着，嘴角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问询就是审问。”
云中客看着他：“那你去不去？”
“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
厉惊澜走回桌边，拿起传讯玉符。
玉符亮起来，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是厉天雄的声音：
“臭小子！你还知道联系我？！”
厉惊澜把玉符拿远了一点。
“听墨老头说你在霜州被人打了个窟窿！伤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幽州了。”厉惊澜的语气很平，“我要去云州，你带点人去云州帮我。”
那头沉默了一瞬。
“云州？你去云州干什么？你伤还没好，墨老头说你让人捅穿了，右胳膊都快废了，你——”
“世界要毁了。”厉惊澜打断他。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说什么？”
“世界要毁了。”厉惊澜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挑着重点讲，把那些游戏、系统、现实世界之类的概念尽量简化。
玉符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厉天雄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你是说……这个世界要毁了？”
“对。”
“因为你说的那个……那个什么……碎片？”
“对。”
“而你现在要去云州，去正道的地盘，跟那些名门正派联手拯救世界？”
“对。”
又是一阵沉默。
厉天雄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低了很多：
“行。我多带点人过去。”
玉符暗了下去。
云中客看着厉惊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那我去准备。”
云中客先去找了影刹。
影刹正在客栈后院清点物资，亲卫营的几个人围着他，见云中客过来齐齐拱手。
“云客卿。”
“收拾东西，准备动身。”云中客说，“去云州，天剑宗。”
影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压了下去。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需要带多少人？”
“能带的都带。少主亲自去。”
影刹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开始安排。
云中客又去找了海东临，借了一艘快船。海东临脸色煞白，显然也被天上的裂缝吓得不轻，听说他们要南下，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额外塞了两箱物资。
“云公子，”海东临压低声音，“天上那个……到底是什么？”
云中客看了他一眼：“世界要碎了。”
海东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问。
回到客栈的时候，厉惊澜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桌案前，左手握着那块裹着毁灭碎片的布，把它塞进怀里。
断渊刀靠在桌边，刀身上映着窗外那道暗红色的光。
云中客走过去，把刀拿起来递给他。厉惊澜伸出左手接住，掂了掂，握紧。
“右手还没好。”云中客说。
“左手也能打。”
云中客没再说什么。他拉过厉惊澜的右手，把纱布拆开，重新包扎。这次他缠得比上次紧了一些，也更整齐。
厉惊澜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包完，云中客把纱布卷收起来：“走吧。”
码头上，快船已经备好了。影刹和铁奴站在船头，亲卫营的人正在往船上搬物资。海东临带着几个弟子在码头送行，拱手道别，脸上写满了不安。
云中客踩上踏板，回头看了一眼霜州镇。
雪原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峦被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映得像是浸在血里。镇上的炊烟还在升，但零零散散的，比平时少了许多。
“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云中客说。
厉惊澜从他身后走过，没有回头：“也许没有下次。”
云中客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船离岸了。
快船破开冰面，向南驶去。霜州的海岸线在身后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变成一道灰白色的细线。天上的裂缝始终跟在他们头顶。
厉惊澜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锁骨处那圈厚厚的纱布。
云中客坐在他旁边，打开系统面板。全服任务的公告已经弹出来了，金色的字体，占据了整个屏幕：
【紧急世界任务：诛灭恶灵·守护天命】
【任务描述：恶灵“楼主”企图撕裂世界壁垒，毁灭一切生灵。所有玩家请前往天剑峰，阻止他的阴谋！】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发放稀有道具、限定外观“天命守护者”。任务期间死亡无惩罚，装备耐久不掉。】
【天剑峰传送阵已开启，点击即可前往。】
云中客关掉面板，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世界频道已经炸了，全是玩家在讨论任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