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剑峰之约
深夜，霜州镇。
客栈里的人都睡下了。云中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腿边搁着一团蓝色的鱼，抬头看着天。
霜州的夜空很干净，没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天幕。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有点奇怪。太整齐了，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颗一颗按坐标摆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正要起身，链接里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不是厉惊澜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云中客……】
文字在意识里浮现出来，断断续续的，有些笔画还缺了。
“阿回？”云中客坐直了身体。
【信号不太好……我长话短说……】
【规则碎片我已经用来稳定边界了。楼主趁你们在冰海底下交手的时候，加速了两界融合的进程。我现在勉强能压住，但撑不了太久。】
“他现在在哪？”
【云州。天剑峰。】
阿回的回复比之前更慢了。
【那里是这个世界最接近天空裂缝的地方……他带着那半块毁灭碎片……打算在那里彻底撕裂两界壁垒。】
“多久？”
【现实时间……大约半个月。】
云中客沉默了片刻：“半个月够干什么？”
【需要所有碎片……我需要你们把碎片带到天剑峰……】
阿回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
【只有在那里……在裂缝最薄弱的位置……所有碎片的力量同时释放……才有可能修复……】
文字断了。
云中客等了十几息，链接里再没有任何动静。他从屋顶上跳下去。
厉惊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云中客推门进去的时候，厉惊澜还醒着，半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云中客走到床边，把阿回说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厉惊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暗色。云中客等着他开口，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听见他说：
“天剑峰。那是天剑宗的地盘。”
云中客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天剑峰意味着什么。
“正道七派的老巢。”云中客说，“你一个魔教教主，去就是送死。”
厉惊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去，大家一起死。”
云中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厉惊澜说的是事实。半个月，两界撕裂，现实和游戏一起崩。他们没有选择。
厉惊澜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右臂几乎没怎么用力，全靠左手和腰腹撑着。他坐稳之后，抬起头，看向桌上。
半块毁灭碎片被一块布裹着，放在桌案中央。黑色的雾气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烛光下缓缓游动。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仍然在渗。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云中客看着他：“说。”
“你联系公司，让玩家参战。”
“发布大型世界任务，围攻楼主。用玩家的数量去堆，把他拖住。他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几千几万人同时攻击。”
云中客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厉惊澜看着他，“联系天剑宗。”
云中客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你要我跟洛千峰说：‘厉惊澜要来帮你们守山’？”
厉惊澜看着他：“你就说，楼主那个恶灵疯子要在天剑峰毁掉这个世界。正道七派如果不傻，就知道该跟谁联手。”
云中客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的早死了。”
云中客没有再多说。他拉过椅子坐下来，打开系统邮件界面，开始给洛千峰写信。有系统的邮件功能就是好用，至少不用担心信使在半路上被截。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厉惊澜的存在。
写到“厉惊澜愿率幽冥教众助正道一臂之力”这句话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一个魔教教主说要帮正道守山，觉得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别扭。
写完，他把邮件发了出去，站起来：“我先下线一趟。联系公司。”
厉惊澜点了点头。
“你等我回来。”云中客说完，意识抽离。
公寓里还是那么冷。
林烨刚从游戏舱里坐起来，手机就已经亮了。陈铭舟的消息弹了三条，最后一条写着：“来公司一趟。开会。”
他连衣服都没换，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藤逸游公司的办公大楼在科技园区的核心位置，林烨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但大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保安甚至连他的工牌都没查，像是早就接到了通知。
会议室在十七楼。
林烨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铭舟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林烨不认识的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再往旁边，是技术部的几个熟面孔，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林烨没看出来是哪个部门的，但他注意到了他们腰间别着的工牌，没有公司logo，只有一串编号。
政府的人。
林烨在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在空位上坐下来。
“人到齐了。”陈铭舟说，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融合指数”林烨没见过这个词，但从曲线陡峭的走势来看，不是什么好消息。
“楼主篡改时间流速之后，两界融合的速度是指数级增长的。”陈铭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从冰海之战结束到现在，现实里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游戏生物。不光是幻月水母那种无害的东西，还有攻击性的。今天下午，北城有一只赤焰鸾鸟撞了一座变电站，导致市区大面积停电。”
他顿了一下。
“公司的服务器已经压不住了。如果两界融合继续加速，不光是游戏里的数据会崩，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就不是几只鸟的问题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那个穿制服的人开口了：“上面已经关注到了。公司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陈铭舟看了林烨一眼。
“解决方案是，全服紧急任务。”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会议室的投影幕上亮起一张幻灯片。
“目标：击杀世界BOSS‘楼主’。他是这个灾难的罪魁祸首，除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有在线玩家均可参战，不限等级，不限门派。任务奖励由公司承担，根据贡献度发放稀有道具、限定外观。任务期间，所有死亡惩罚取消，装备耐久不掉。”
陈铭舟顿了顿。
“这是《天命》开服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全服事件。我们准备把服务器资源全部倾斜到天剑峰区域，确保同时容纳万人以上在线战斗。”
那个穿制服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烨坐在那里，听着陈铭舟一条一条地讲技术方案、服务器扩容、应急预案，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天剑宗。
洛千峰。
正道七派。
他想起厉惊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但很认真。
“正道七派如果不傻，就该知道跟谁联手。”
林烨闭了一下眼睛。
希望洛千峰不傻。
客栈里的人都睡下了。云中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腿边搁着一团蓝色的鱼，抬头看着天。
霜州的夜空很干净，没有月亮，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块天幕。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有点奇怪。太整齐了，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一颗一颗按坐标摆上去的。
他收回目光，正要起身，链接里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不是厉惊澜的，那种感觉不一样。
【云中客……】
文字在意识里浮现出来，断断续续的，有些笔画还缺了。
“阿回？”云中客坐直了身体。
【信号不太好……我长话短说……】
【规则碎片我已经用来稳定边界了。楼主趁你们在冰海底下交手的时候，加速了两界融合的进程。我现在勉强能压住，但撑不了太久。】
“他现在在哪？”
【云州。天剑峰。】
阿回的回复比之前更慢了。
【那里是这个世界最接近天空裂缝的地方……他带着那半块毁灭碎片……打算在那里彻底撕裂两界壁垒。】
“多久？”
【现实时间……大约半个月。】
云中客沉默了片刻：“半个月够干什么？”
【需要所有碎片……我需要你们把碎片带到天剑峰……】
阿回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
【只有在那里……在裂缝最薄弱的位置……所有碎片的力量同时释放……才有可能修复……】
文字断了。
云中客等了十几息，链接里再没有任何动静。他从屋顶上跳下去。
厉惊澜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云中客推门进去的时候，厉惊澜还醒着，半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偏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
云中客走到床边，把阿回说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厉惊澜听完，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片跳动的阴影，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暗色。云中客等着他开口，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听见他说：
“天剑峰。那是天剑宗的地盘。”
云中客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天剑峰意味着什么。
“正道七派的老巢。”云中客说，“你一个魔教教主，去就是送死。”
厉惊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不去，大家一起死。”
云中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厉惊澜说的是事实。半个月，两界撕裂，现实和游戏一起崩。他们没有选择。
厉惊澜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右臂几乎没怎么用力，全靠左手和腰腹撑着。他坐稳之后，抬起头，看向桌上。
半块毁灭碎片被一块布裹着，放在桌案中央。黑色的雾气从布料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烛光下缓缓游动。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仍然在渗。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云中客看着他：“说。”
“你联系公司，让玩家参战。”
“发布大型世界任务，围攻楼主。用玩家的数量去堆，把他拖住。他一个人再强，也扛不住几千几万人同时攻击。”
云中客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厉惊澜看着他，“联系天剑宗。”
云中客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你要我跟洛千峰说：‘厉惊澜要来帮你们守山’？”
厉惊澜看着他：“你就说，楼主那个恶灵疯子要在天剑峰毁掉这个世界。正道七派如果不傻，就知道该跟谁联手。”
云中客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的早死了。”
云中客没有再多说。他拉过椅子坐下来，打开系统邮件界面，开始给洛千峰写信。有系统的邮件功能就是好用，至少不用担心信使在半路上被截。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厉惊澜的存在。
写到“厉惊澜愿率幽冥教众助正道一臂之力”这句话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一个魔教教主说要帮正道守山，觉得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别扭。
写完，他把邮件发了出去，站起来：“我先下线一趟。联系公司。”
厉惊澜点了点头。
“你等我回来。”云中客说完，意识抽离。
公寓里还是那么冷。
林烨刚从游戏舱里坐起来，手机就已经亮了。陈铭舟的消息弹了三条，最后一条写着：“来公司一趟。开会。”
他连衣服都没换，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藤逸游公司的办公大楼在科技园区的核心位置，林烨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但大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的保安甚至连他的工牌都没查，像是早就接到了通知。
会议室在十七楼。
林烨推门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陈铭舟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林烨不认识的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再往旁边，是技术部的几个熟面孔，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林烨没看出来是哪个部门的，但他注意到了他们腰间别着的工牌，没有公司logo，只有一串编号。
政府的人。
林烨在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在空位上坐下来。
“人到齐了。”陈铭舟说，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融合指数”林烨没见过这个词，但从曲线陡峭的走势来看，不是什么好消息。
“楼主篡改时间流速之后，两界融合的速度是指数级增长的。”陈铭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从冰海之战结束到现在，现实里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游戏生物。不光是幻月水母那种无害的东西，还有攻击性的。今天下午，北城有一只赤焰鸾鸟撞了一座变电站，导致市区大面积停电。”
他顿了一下。
“公司的服务器已经压不住了。如果两界融合继续加速，不光是游戏里的数据会崩，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就不是几只鸟的问题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那个穿制服的人开口了：“上面已经关注到了。公司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陈铭舟看了林烨一眼。
“解决方案是，全服紧急任务。”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会议室的投影幕上亮起一张幻灯片。
“目标：击杀世界BOSS‘楼主’。他是这个灾难的罪魁祸首，除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有在线玩家均可参战，不限等级，不限门派。任务奖励由公司承担，根据贡献度发放稀有道具、限定外观。任务期间，所有死亡惩罚取消，装备耐久不掉。”
陈铭舟顿了顿。
“这是《天命》开服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全服事件。我们准备把服务器资源全部倾斜到天剑峰区域，确保同时容纳万人以上在线战斗。”
那个穿制服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烨坐在那里，听着陈铭舟一条一条地讲技术方案、服务器扩容、应急预案，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天剑宗。
洛千峰。
正道七派。
他想起厉惊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但很认真。
“正道七派如果不傻，就该知道跟谁联手。”
林烨闭了一下眼睛。
希望洛千峰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