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密谋密谋
夜已深，齐城分坛的密室中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细长。
黄世仁坐在厉惊澜对面，这个炎州首富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圆滑笑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焦灼与狠绝。
他面前的红木托盘里，呈着两样东西：一株形如婴儿通体血红的参王，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紫玉髓。
“千年血参，灵州地脉深处采得的紫髓。”黄世仁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点心意，助厉少主早日康复。”
厉惊澜靠在铺了软垫的椅中，左肩仍缠着绷带，他目光扫过托盘，并未去碰。
“黄家主破费了。只是这份礼，恐怕不止是探病这么简单。”
黄世仁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实不相瞒，黄某此次冒昧求见，有三事相求。”
“说。”
“第一，求幽冥教公开庇护黄家。血煞门此次受挫，屠雄必不甘心。待他缓过来，头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这‘临阵退缩’的姻亲。黄家商贾之身，挡不住宗师报复。”
“第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难以掩饰怒意，“助小女雨柔与屠烈那畜生……‘和离’。”
厉惊澜眉梢微动：“和离？”
“是。”黄世仁咬牙，“那畜生酒后暴虐，雨柔她……”
他话到此处，声音微颤：“她身上新伤叠旧伤，却仍执迷不悟，说什么‘烈哥心里有我’……黄某只有这一个女儿。”
厉惊澜想起茶馆中矿工的议论，心中了然。
“其三，”黄世仁眼中狠色一闪，“黄家想‘处理’掉屠烈。此事无需幽冥教动手，只求少主默许。”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轻微的噼啪声。
“条件。”厉惊澜终于开口。
黄世仁精神一振，显然早有准备：“黄家愿献出三成矿场产出，永久份额。黄氏商行遍布九州的情报网络，可与幽冥教共享。此外，”
他向前倾身：“此次少主若发兵攻打血煞门，所需军费粮秣，黄家愿承担四成。”
代价不谓不重。三成矿产出是割肉，情报网是交底，军费更是实打实的支持。可见黄世仁此次是真下了血本。
厉惊澜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可。”他缓缓道，“但需加一个条件。”
“厉少主请讲。”
“黄家需动用所有渠道，在炎州乃至邻州散布消息：屠雄身中锁魂香剧毒，功力大损，已无力压制门下，几位长老正意图夺权。”
黄世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谣言杀人，攻心为上。厉少主高明。”
“舆论亦是刀。”厉惊澜淡淡道，“此事你若办得好，日后炎州商路，幽冥教会为你留一条道。”
“黄某，必不负所托。”
当日深夜，黄世仁在书房接到了心腹密报。
派去接小姐的人失败了。黄雨柔不肯走。
“小姐说……‘烈哥只是心情不好，喝多了才会那样。他心里是有我的，他答应过不再打我……’”回报的侍卫声音艰涩，“但据属下观察，小姐脸上……新伤叠着旧伤。”
咔嚓。
黄世仁手中的青瓷茶杯被生生捏碎，瓷片割破掌心，血混着茶水滴滴答答落在书案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抬起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那个畜生，必须死。”
心腹低头：“属下明白。只是小姐那边……”
“那就做得干净些。”黄世仁打断他，“别让她知道，是我们的人。”
“是。”
同一夜，齐城分坛。
厉惊澜推开密室石门，等在外间的影刹和铁奴同时抬头。他身形已不似前几日那般虚浮。脸色虽仍苍白，却也有了几分血色。
“少主恢复的如何？”影刹急切地问。
“六成。”厉惊澜活动了一下左肩，仍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动手够了。”
他走到铺着炎州地形图的桌案前。地图上，血煞门总坛被重重圈出。
“我们还有多少人？”
“能战的，一百二十人。”影刹指向地图几个点，“分坛原有三百，战死近两百，重伤三十九未愈。轻伤者七十余人，经这几日调养，大半已可执刃。另，墨先生从总坛带来的随行护卫中，有二十人表示愿听少主调遣。”
厉惊澜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屠雄中毒，血煞门内部生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强攻山门，代价太大。”
他手指移向地图侧翼一处不起眼的标记：“黄家早年在此处开采赤铁矿，曾挖通一条深入山腹的矿道。后因触及血煞门地界，被迫废弃封存。黄世仁已交出矿道图纸，并派人暗中清理了入口。”
影刹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厉惊澜指尖划过地图，“铁奴，你带八十人，明日正午，大张旗鼓攻山门。不必死战，以佯攻牵制主力，制造混乱即可。”
“影刹，你挑二十个好手，要最擅潜行、搏杀的，跟我走矿道。”
“斩首？”
“不错。”厉惊澜眼中寒光一闪，“目标：屠雄，屠烈，以及血煞门核心长老。中枢一毁，树倒猢狲散。”
“那剩下二十人？”影刹问。
“留守分坛，由杜执事统辖，防备万一。”厉惊澜直起身，“此战关键有二：一是铁奴需将声势造足，让血煞门认定主力在此；二是矿道潜入必须隐秘迅捷，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直捣心腹。”
他环视两人：“有问题吗？”
“没有！”
“去准备吧。明日辰时出发，兵贵神速。”
二人领命退下。密室中重归寂静，厉惊澜闭目调息。
就在此时，密室内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厉惊澜猛然睁眼。
眼前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断尘楼楼主。
他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数据投影，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斑。
“很精彩的合纵连横。黄世仁那条老狐狸，竟真被你拿捏住了。不过……”
虚影凑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厉惊澜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中的讥诮。
“你们真以为，屠雄那老匹夫中了锁魂香，就能任你拿捏？”
厉惊澜冷笑：“你能现身警告，却不敢亲自下场，看来‘系统’给你的限制不小。”
“限制？”楼主轻笑，“确实有些不便。但我能看到的，远比你们多。比如……你那位现实中的小朋友。”
“他的IP地址、工作单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真是毫无防备。”楼主的声音带着玩味。
“难怪你们当初能让两个碎片共鸣，原来是同一个人。这倒比我这个困在数据夹缝里的残魂，有意思多了。”
厉惊澜指节发白：“你若动他——”
“怎样？”楼主打断他，虚影微微前倾，“拼着永不回家，也要让我这缕残魂彻底消散？你威胁人的样子，还真是绵软无力。”
“不过……”虚影开始淡化，“与其放狠话，“你还不如让你那个‘自己’，乖乖把‘转移’碎片交出来。毕竟，比起你们这些外来者，我才是更该拥有它的人——”
话音未落，虚影突然剧烈闪烁，仿佛受到某种干扰。声音也戛然而止，虚影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厉惊澜立刻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链接。
“云中客！”
“在在在！”对面几乎秒回，带着些许慌乱，“刚才是不是那什么楼主找你了？我这边突然收到系统预警，说‘检测到异常数据扫描，已拦截’。”
“他知道了你的现实信息。IP、工作地点……”
“放心放心。”云中客语气轻松了些，“系统刚刚弹窗了，说根据契约条款，它已经给我的现实身份数据加了密，暂时安全。那楼主估计就是瞎咋呼，想诈你。”
话音未落，一个机械音直接插入链接：
【不必怀疑，请信任我。根据协议第三条，我会确保合作方现实身份数据安全。断尘楼主的扫描已被防火墙拦截。】
厉惊澜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既然拦截了，为何不早说？！”
【你没有询问。本系统的工作是维护世界运转，不包括主动汇报。】机械音毫无波澜。
云中客憋着笑插嘴：“就是就是，那个楼主没准就是过来无能狂怒，诓你呢。可怜的小少主被人骗了，还急得跳脚。”
“闭嘴！！！”厉惊澜的意念几乎是在咆哮，“你个吃白食的臭系统！连这点东西都保护不好，不如自己回炉重造！”
【反驳。我有既定工作程序，负责维护世界基础运转，不需要进食。此描述不符合事实。】
【此外，根据能量监测，断尘楼主此次投影消耗了17.3%的储备能量。短期内他无法再进行同等规模的数据干涉。建议专注作战。】
厉惊澜：“……”
云中客：“噗。”
“你也闭嘴！”
黄世仁坐在厉惊澜对面，这个炎州首富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圆滑笑容，眉眼间带着几分焦灼与狠绝。
他面前的红木托盘里，呈着两样东西：一株形如婴儿通体血红的参王，以及一块拳头大小的深紫玉髓。
“千年血参，灵州地脉深处采得的紫髓。”黄世仁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点心意，助厉少主早日康复。”
厉惊澜靠在铺了软垫的椅中，左肩仍缠着绷带，他目光扫过托盘，并未去碰。
“黄家主破费了。只是这份礼，恐怕不止是探病这么简单。”
黄世仁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实不相瞒，黄某此次冒昧求见，有三事相求。”
“说。”
“第一，求幽冥教公开庇护黄家。血煞门此次受挫，屠雄必不甘心。待他缓过来，头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这‘临阵退缩’的姻亲。黄家商贾之身，挡不住宗师报复。”
“第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难以掩饰怒意，“助小女雨柔与屠烈那畜生……‘和离’。”
厉惊澜眉梢微动：“和离？”
“是。”黄世仁咬牙，“那畜生酒后暴虐，雨柔她……”
他话到此处，声音微颤：“她身上新伤叠旧伤，却仍执迷不悟，说什么‘烈哥心里有我’……黄某只有这一个女儿。”
厉惊澜想起茶馆中矿工的议论，心中了然。
“其三，”黄世仁眼中狠色一闪，“黄家想‘处理’掉屠烈。此事无需幽冥教动手，只求少主默许。”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轻微的噼啪声。
“条件。”厉惊澜终于开口。
黄世仁精神一振，显然早有准备：“黄家愿献出三成矿场产出，永久份额。黄氏商行遍布九州的情报网络，可与幽冥教共享。此外，”
他向前倾身：“此次少主若发兵攻打血煞门，所需军费粮秣，黄家愿承担四成。”
代价不谓不重。三成矿产出是割肉，情报网是交底，军费更是实打实的支持。可见黄世仁此次是真下了血本。
厉惊澜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可。”他缓缓道，“但需加一个条件。”
“厉少主请讲。”
“黄家需动用所有渠道，在炎州乃至邻州散布消息：屠雄身中锁魂香剧毒，功力大损，已无力压制门下，几位长老正意图夺权。”
黄世仁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谣言杀人，攻心为上。厉少主高明。”
“舆论亦是刀。”厉惊澜淡淡道，“此事你若办得好，日后炎州商路，幽冥教会为你留一条道。”
“黄某，必不负所托。”
当日深夜，黄世仁在书房接到了心腹密报。
派去接小姐的人失败了。黄雨柔不肯走。
“小姐说……‘烈哥只是心情不好，喝多了才会那样。他心里是有我的，他答应过不再打我……’”回报的侍卫声音艰涩，“但据属下观察，小姐脸上……新伤叠着旧伤。”
咔嚓。
黄世仁手中的青瓷茶杯被生生捏碎，瓷片割破掌心，血混着茶水滴滴答答落在书案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抬起手，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那个畜生，必须死。”
心腹低头：“属下明白。只是小姐那边……”
“那就做得干净些。”黄世仁打断他，“别让她知道，是我们的人。”
“是。”
同一夜，齐城分坛。
厉惊澜推开密室石门，等在外间的影刹和铁奴同时抬头。他身形已不似前几日那般虚浮。脸色虽仍苍白，却也有了几分血色。
“少主恢复的如何？”影刹急切地问。
“六成。”厉惊澜活动了一下左肩，仍有些滞涩，但已无大碍，“动手够了。”
他走到铺着炎州地形图的桌案前。地图上，血煞门总坛被重重圈出。
“我们还有多少人？”
“能战的，一百二十人。”影刹指向地图几个点，“分坛原有三百，战死近两百，重伤三十九未愈。轻伤者七十余人，经这几日调养，大半已可执刃。另，墨先生从总坛带来的随行护卫中，有二十人表示愿听少主调遣。”
厉惊澜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屠雄中毒，血煞门内部生疑，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强攻山门，代价太大。”
他手指移向地图侧翼一处不起眼的标记：“黄家早年在此处开采赤铁矿，曾挖通一条深入山腹的矿道。后因触及血煞门地界，被迫废弃封存。黄世仁已交出矿道图纸，并派人暗中清理了入口。”
影刹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厉惊澜指尖划过地图，“铁奴，你带八十人，明日正午，大张旗鼓攻山门。不必死战，以佯攻牵制主力，制造混乱即可。”
“影刹，你挑二十个好手，要最擅潜行、搏杀的，跟我走矿道。”
“斩首？”
“不错。”厉惊澜眼中寒光一闪，“目标：屠雄，屠烈，以及血煞门核心长老。中枢一毁，树倒猢狲散。”
“那剩下二十人？”影刹问。
“留守分坛，由杜执事统辖，防备万一。”厉惊澜直起身，“此战关键有二：一是铁奴需将声势造足，让血煞门认定主力在此；二是矿道潜入必须隐秘迅捷，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直捣心腹。”
他环视两人：“有问题吗？”
“没有！”
“去准备吧。明日辰时出发，兵贵神速。”
二人领命退下。密室中重归寂静，厉惊澜闭目调息。
就在此时，密室内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厉惊澜猛然睁眼。
眼前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断尘楼楼主。
他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数据投影，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光斑。
“很精彩的合纵连横。黄世仁那条老狐狸，竟真被你拿捏住了。不过……”
虚影凑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厉惊澜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中的讥诮。
“你们真以为，屠雄那老匹夫中了锁魂香，就能任你拿捏？”
厉惊澜冷笑：“你能现身警告，却不敢亲自下场，看来‘系统’给你的限制不小。”
“限制？”楼主轻笑，“确实有些不便。但我能看到的，远比你们多。比如……你那位现实中的小朋友。”
“他的IP地址、工作单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真是毫无防备。”楼主的声音带着玩味。
“难怪你们当初能让两个碎片共鸣，原来是同一个人。这倒比我这个困在数据夹缝里的残魂，有意思多了。”
厉惊澜指节发白：“你若动他——”
“怎样？”楼主打断他，虚影微微前倾，“拼着永不回家，也要让我这缕残魂彻底消散？你威胁人的样子，还真是绵软无力。”
“不过……”虚影开始淡化，“与其放狠话，“你还不如让你那个‘自己’，乖乖把‘转移’碎片交出来。毕竟，比起你们这些外来者，我才是更该拥有它的人——”
话音未落，虚影突然剧烈闪烁，仿佛受到某种干扰。声音也戛然而止，虚影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厉惊澜立刻闭目凝神，将意念沉入链接。
“云中客！”
“在在在！”对面几乎秒回，带着些许慌乱，“刚才是不是那什么楼主找你了？我这边突然收到系统预警，说‘检测到异常数据扫描，已拦截’。”
“他知道了你的现实信息。IP、工作地点……”
“放心放心。”云中客语气轻松了些，“系统刚刚弹窗了，说根据契约条款，它已经给我的现实身份数据加了密，暂时安全。那楼主估计就是瞎咋呼，想诈你。”
话音未落，一个机械音直接插入链接：
【不必怀疑，请信任我。根据协议第三条，我会确保合作方现实身份数据安全。断尘楼主的扫描已被防火墙拦截。】
厉惊澜额角青筋跳了跳：“你既然拦截了，为何不早说？！”
【你没有询问。本系统的工作是维护世界运转，不包括主动汇报。】机械音毫无波澜。
云中客憋着笑插嘴：“就是就是，那个楼主没准就是过来无能狂怒，诓你呢。可怜的小少主被人骗了，还急得跳脚。”
“闭嘴！！！”厉惊澜的意念几乎是在咆哮，“你个吃白食的臭系统！连这点东西都保护不好，不如自己回炉重造！”
【反驳。我有既定工作程序，负责维护世界基础运转，不需要进食。此描述不符合事实。】
【此外，根据能量监测，断尘楼主此次投影消耗了17.3%的储备能量。短期内他无法再进行同等规模的数据干涉。建议专注作战。】
厉惊澜：“……”
云中客：“噗。”
“你也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