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装病卖惨偷东西

“幽冥教少主装病卖惨偷东西,这话若传出去,怕是能笑掉全武林的大牙。”

厉惊澜立在云州边境某处荒山的背阴面,望着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天剑山脉,面无表情地想。

但他确实这么干了。

日前从墨先生那儿“借”来的百日眠药效正盛,此刻他气息全无,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于无,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赶路的江湖客。

玉佩传来波动,林烨的声音响起:“已接任务,正前往后山禁地入口。”

厉惊澜抬头望向前方。即便在浓重夜色里,天剑山脉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见。主峰之上,灯火零星,那是天剑宗宗门所在。

潜入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或许是天剑宗承平日久,对自家大阵过于自信;又或许是“百日眠”的效果比墨先生描述的更为神奇。

厉惊澜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接近后山禁地边缘。

同一时刻,天剑宗后山禁地西侧。

云中客正对着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巨鸟苦笑。

霜翼玄雕,先天级精英怪。资料显示它性情孤傲,领地意识极强,会对任何闯入者发起不死不休的攻击。而此刻,这尊大鸟正俯视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

“抱歉了,雕兄。”云中客低声念叨,手中长剑出鞘,“得请你配合演场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剑尖挑起一块碎石,真气灌注,碎石砸向玄雕左侧翼根,那里羽毛最厚,伤不了根本,但足够激怒它。

“唳——!”

玄雕长鸣震天,双翼猛然展开。

狂暴的气流卷起满地积雪,化作一场小型暴风雪。云中客早有准备,“七星踏月”身法展开,在风雪中左冲右突,故意将动静闹得极大。

更远处,三名巡逻弟子闻声变色。

“禁地方向!”

“是霜翼玄雕的叫声!”

“有人闯入?快!”

三人御剑疾驰而来。

剑泣崖上,厉惊澜终于抵达预定高度。

这里有一道天然岩缝,宽不足三尺,深约丈许。缝隙底部,一点金芒在雪白中格外刺眼。

雪山金莲的花瓣已完全绽开,莲心吞吐着淡金色的灵气,周围积雪都被映出暖色。

厉惊澜屏住呼吸,身形贴于岩壁阴影中。

便在这时,玄雕的怒鸣穿透风雪传来。

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喝,那三名巡逻弟子到了。

“师兄小心!这畜生要释放寒潮!”云中客的喊声故意拔高,带着惊慌。

厉惊澜眼神一凝。

透过链接,他能“看见”那边的情景:云中客引着玄雕转向,巨鸟张口喷出冰息,却被他险险引向无人的侧峰。三名NPC弟子被这阵仗骇住,一时不敢上前。

就是现在。

厉惊澜滑入岩缝。

他没有直接采摘金莲,这样会立刻触发天剑宗的灵植警戒阵法。右手探出,噬元手运转,掌心产生一缕细微的吸力。

金莲莲座处的灵气被悄然抽走。

原本饱满的花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黯淡了一分,自然飘落,但并未枯萎。这细微变化,至少要半个时辰后才会被例行检查的弟子发现。

厉惊澜这才将金莲摘下,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盒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他退出岩缝,正欲原路返回,却听那边云中客又是一声惊呼,这次倒有七分是真。

厉惊澜皱眉,但未停留。身影倒坠而下,幽冥鬼步在空中连踏,下坠之势骤减,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崖下云雾中。

半个时辰后,云州边境某处荒山。

厉惊澜靠在背风处的岩壁后,气息微喘。百日眠药效仍在,但长时间极限运功,让被压制的真气在经脉中冲撞,胸口隐隐作痛。

脚步声传来。

云中客从林间走出,手里拎着根湛蓝色的尾羽,衣袍上沾着冰屑,额角还有道浅浅血痕,看来最后那波冰锥没完全躲开。

“给。”厉惊澜将用玉盒封好的雪山金莲抛过去。

云中客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盖子,抬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啧啧啧,厉少主回去以后不会被关禁闭吧?装病偷药,擅离炎州,还跑来正道魁首家偷东西。”

“这要是被墨先生知道,怕不是得气炸。”

厉惊澜冷冷瞥他一眼:“要你管。云大佬光明正大地在游戏里跑,不怕被仇杀?爆装备掉经验了可别哭。”

“哼哼哼,想不到吧?”云中客得意地晃晃手指,“我和系统做了交易,现在我游戏角色ID其他玩家看不见,我就是混到人堆里也没人发现。”

厉惊澜眼神一凝:“你干什么了?”

“我说了些我现实的生活。”云中客耸肩,语气随意,“我当系统的‘现实数据观察员’,帮它更好地维护世界运转。反正咱俩的链接本来就是个异常,再多一个交易也没什么。”

【补充:此交易符合互助协议内容,作为交换,U773299为系统提供稳定的现实数据观察,以便更好地维护世界运转。】

系统提示音在两人链接中同时响起。

厉惊澜沉默片刻,最终只道:“有空联系。”

“知道啦。”云中客收起寒玉盒,转身欲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厉少主还有心思聊天?快回吧,到时候回去被骂了可别怪我。”

话音未落,云中客的身影已开始淡化,最后慢慢消散,他下线了。

厉惊澜在原地站了片刻,抬手按了按胸口。百日眠的药效还能维持几个时辰,足够他悄无声息地返回炎州。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剑宗的方向,身形化入阴影,向着来路疾行。

厉惊澜回到炎州齐城分坛时,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

他自后窗翻入书房,屋内的灯火瞬间通明。

他脚步一顿。

墨先生端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影刹跪在左侧,头埋得极低。铁奴立在门边,面无表情。杜执事站在墨先生身侧,脸色发白,像是被抓来问话的。

屋内还有四名执法堂弟子,分立四角。

所有人的眼睛,齐齐盯着刚翻窗进来的厉惊澜。

空气死寂。

厉惊澜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走到书案前,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才道:“这么晚了,诸位有事?”

“有事?”墨先生缓缓起身,“少主倒是胆子大,装病卖惨偷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幽冥教是什么下三流的贼窝!”

厉惊澜放下茶杯:“墨老言重了。”

“言重?”墨先生气得笑出声。

“你当我瞎?那瓶‘百日眠’我今早清点药材时就发现少了!装病?演得还挺像!脉象紊乱、气息急促,你是不是还偷偷逆转了部分经脉,就为了骗过我探查?!”

厉惊澜没说话,算是默认。

“剩下的药,”墨先生伸手,“拿来。”

厉惊澜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个已空的白玉小瓶,递过去。

墨先生接过,拔开瓶塞看了一眼,脸色更沉:“百日眠呢?一整瓶,十二颗,你全用了???!!!”

“用了。”

“用在哪儿了?!!”

厉惊澜别开视线:“……采药。”

“采药?”墨先生气极反笑,“采什么药需要你偷偷摸摸跑出炎州,连气息都要用百日眠遮掩?采什么药值得你冒这种险。”

“你知不知道,这期间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你就是具尸体!”

“我知道。”厉惊澜低声道。

“你知道个屁!”墨先生突然暴喝。

“你明知道《九幽噬辰诀》的反噬会随着动用真气而加深!明知道你的经脉还没养好!明知道教内有多少人盯着你盼你死!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安分几天?!”

厉惊澜垂下眼帘。

墨先生喘着粗气,胸膛起伏。良久,他才哑着声音继续说,像是说给厉惊澜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们一家子……都是些蠢货。”

“不听劝的蠢货!!!他是!厉天雄是!你也是!”

他猛地抓住厉惊澜的手腕,真气粗暴地探入。

厉惊澜没有反抗。

片刻后,墨先生松开手,脸上的怒色稍缓,却变得更加复杂。

他探查到了那株被炼化少许的金莲灵气,也察觉到了厉惊澜气息的极度内敛和经脉中隐隐的不稳。

“墨老……”厉惊澜低声开口。

“闭嘴!”墨先生厉声打断,转过身,不再看他,“从现在开始,到你伤势彻底稳定之前,你要是再敢离开这分坛半步……”

他顿了顿,侧过脸:

“我就真把你腿打断。我说到做到。”

厉惊澜最终什么也没辩驳,只是微微颔首。

“知道了。”

墨先生狠狠瞪他一眼,甩袖转身:

“今日所有文书,杜执事代批。影刹、铁奴,给我看住他。他要再踏出院门,你们俩自己来领罚!”

三人齐齐应声:“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