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禁足中

厉惊澜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自从那日清晨被墨先生抓了个正着,他就被彻底禁足在齐城分坛内院。铁奴和影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倒没什么怨言,毕竟自己确实理亏。装病偷药,擅离炎州,还跑去天剑宗禁地偷采金莲,任何一条都够墨先生发飙。只是这日夜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让人有些不自在。

铁奴倒还好,他不会说话,有不满也不会表达,只是忠实地执行着看守任务。影刹却不同,厉惊澜甚至能从少年偶尔瞥来的眼神中,读出一丝……雀跃?

是了,能跟少主待在一起,对影刹而言大概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少主,茶凉了,我去换。”

“少主,墨先生说您该起身走动走动了。”

“少主……”

影刹的殷勤让厉惊澜有些头疼。他挥挥手:“我自己来就行,你坐。”

少年立刻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在接受检阅。

厉惊澜揉了揉眉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卷宗上。被禁足的日子虽然难熬,但他也没闲着。

【炎州地心火铜】对他而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掌控了炎州最大矿脉的幽冥教少主,只需一道手令下去,三处优质矿坑便全力开采。仅一天时间,五块足斤足两的地心火铜便送到了书房。

【漠州沙海玉髓】与【林州千年树心液】这两样材料产地遥远,但并非无迹可寻。

厉惊澜一方面通过黄家的商路网络放出收购消息,另一方面动用幽冥教自身的渠道开始打探。

黄世仁的动作很快。仅仅两日,便有密信送至,附上了可能产出沙海玉髓的漠州黑市地点,以及两位专营林州特产的商贾联络方式。

至于【灵州雪魄芝】……

玉佩传来熟悉的波动。

“厉少主,猜猜我在哪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灵州。”

“没劲,一下就猜中。”那边顿了顿,“雪魄芝到手了。般若寺的高僧给的,品相相当不错。你是没看见那些NPC看我的眼神,啧啧,‘少侠高义’‘正道之光’,喊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厉惊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装得挺像。”

“什么叫装?我本来就很正直好吧?”云中客反驳,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被关禁闭的滋味如何?”

“……还行。”

“还行?我看你是快憋疯了吧。”云中客毫不留情地戳穿,“要不要我天天给你讲笑话解闷?或者……对了!帮我个忙!”

一份文件通过链接传了过来。

“甲方让改第七版了,非要在登录按钮旁边加个动态烟花特效,说这样‘有节日氛围’。”云中客的语气充满生无可恋,“未来的我,快用你专业的眼光拯救我!”

厉惊澜沉默两秒:“我现在是幽冥教少主。”

“所以呢?”

“不接外包。”

链接那头传来夸张的哀嚎,厉惊澜直接切断通讯。

开什么玩笑,哪有人穿越了还要做现实工作的。

几日后,云中客“恰好”路过炎州齐城。

按照事先约定,他以游历之名在城内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小坐。厉惊澜则借着巡查城内产业的名义,在影刹和铁奴的“陪同”下,“偶遇”了这位正道少侠。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两人对坐,桌上一壶清茶,两碟茶点。

“东西。”厉惊澜将一个不起眼的布包推过去。

云中客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铅盒内的地心火铜静静躺着。他收起,同时将一个卷轴递给厉惊澜。

“澜州的势力分布详图,还有特产资源标注。”

厉惊澜展开卷轴快速浏览。图上不仅标注了各大势力的范围、强弱,连各家首领的性格特点、内部矛盾都有标注。产物分布更是细致到某些稀有材料的可能出产地。

“好东西。”他合上卷轴,“谢了。”

“客气什么,你我不分彼此嘛。”云中客笑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说你真要去澜州?墨先生能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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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办法。”

“行吧,你小心点。”云中客放下茶杯,起身,“我先走了,待久了惹人怀疑。”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

两人低声交谈的场景,却被一名在外围警戒的影卫远远瞥见。

那影卫并非铁奴、影刹这等核心心腹,只是普通的外围护卫,奉命在茶楼周边布控。

他看见了少主与一名气质不俗的白衣剑客交谈,两人态度看似平和,不似敌对。

当夜,这名影卫与几名同僚在城西酒肆喝酒。

几杯下肚,话头便多了起来。

“你们说,少主今日在听雨轩见的那位是什么人?”那影卫随口道,“看着像是正道那边的,但少主对他态度挺客气。”

同桌一人挑眉:“正道的人?你确定?”

“白衣,佩剑,气质正派得很。”影卫回忆道,“而且我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澜州’、‘地图’之类的……”

“该不会是少主在正道那边有朋友吧?”

“怎么可能,咱们幽冥教——”

“怎么不可能?”另一人插嘴,“少主行事向来不按常理。之前不还跟黄家那种商贾结盟吗?结交个把正道朋友,说不定是有什么谋划。”

话头一开,各种猜测便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又过了几日,厉惊澜终于将手头积压的教务处理完毕。他估算着时间,觉得时机已到,决定动身前往澜州。

他便支开铁奴与影刹,以“需要静心调息”为由闭门不出,实则换好夜行衣,将“断渊”裹紧,准备从后窗离开。

手刚搭上窗棂,门外便传来一声冷哼。

“少主这是要去哪儿?”

厉惊澜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书房门被推开,墨先生站在门外,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铁奴与影刹垂首立在他身后,显然是早就被叫来了。

厉惊澜面不改色:“散步。”

“散步需要带‘断渊’?”墨先生冷笑,“需要换夜行衣?需要怀里揣着澜州地图?”

厉惊澜沉默。

就在这僵持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杜执事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手里捧着一封加急密信。

“少主,黄家主急报。”

厉惊澜接过拆开,迅速浏览。信中,黄世仁语气焦灼:

其一支前往澜州贸易的船队遭当地水匪“翻江龙”扣押,索要巨额赎金。更严重的是,船上有批刚刚收购的“千年树心液”。

信末,黄世仁几乎是哀求道:“此批货物若失,黄家损失惨重尚在其次,恐误了少主大事,万望施以援手。”

厉惊澜收起信,抬眼看向墨先生。

“墨老,您也看到了。”他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一丝得意,“盟友遇险,教内财物遭劫,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顺便把镇海石也搞到手。

墨先生盯着他,目光如刀,良久,老人重重哼了一声。

“去可以。”他咬牙道,“但铁奴必须跟着,寸步不离。”

厉惊澜微微颔首:“明白。”

他转身回房准备,门外传来墨先生疲惫的叹息: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片刻后,厉惊澜与铁奴一前一后走出分坛。影刹立在门口,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不敢违逆墨先生的命令。

“看好家。”厉惊澜经过时,拍了拍少年的肩。

影刹重重点头。

随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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