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鬼见愁
澜州多水，江河湖泽纵横。
厉惊澜与铁奴乘船南下，九日后抵达澜州北境最大的码头望江城。黄世仁派来的管事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二人下船便急步上前，低声禀报详情。
“翻江龙”是澜州境内势力最大的水匪团伙，盘踞在澜江下游的“鬼见愁”水域。首领绰号“翻江龙王”，真名无人知晓，只知是个先天境高手，麾下有四位当家，个个都是通脉境好手。
平日里专劫往来商船，行事狠辣，但讲究“留一线”，只要乖乖交出赎金，一般不伤人命。
“这次却反常。”管事抹了把额上冷汗，“不仅索要的赎金是往常三倍，还咬死了不放那批‘千年树心液’，说那是‘龙王爷看上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厉惊澜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江面远处那一片雾气朦胧的水域。
“鬼见愁……”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日下午，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驶入“鬼见愁”水域。船头立着一人，玄衣墨发，负手而立。
“来者止步！”
前方水面上突然冒出七八条快船，每船上都站着十几名手持分水刺、腰挎鱼叉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站在船头高声喝道：“此乃翻江龙王地界，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厉惊澜抬眼：“我找你们龙王谈笔生意。”
“谈生意？”独眼大汉打量他几眼，嗤笑，“带这么点人就敢闯鬼见愁，胆子不小。报上名来！”
“幽冥教，厉惊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快船上的水匪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炎州新主？”
独眼大汉脸色变了变，语气稍缓：“原来是厉少主。不知驾临，有何贵干？”
“黄家船队在你们手上。”厉惊澜声音平淡，“开个价，我赎。”
独眼大汉犹豫片刻，侧身道：“请随我来。”
乌篷船跟着快船队在曲折的水道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后，一处被山岩环抱的天然水寨出现在眼前。
寨子依山而建，木楼连绵，码头上停着数十艘大小船只，其中便有黄家那三艘插着黄旗的商船。
水寨正厅建在临水的高台上，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龙王殿。
厉惊澜踏进厅内，上首坐着五人。
居中是个赤膊壮汉，身上纹着一条狰狞黑龙，从胸口盘绕至后背，正是“翻江龙王”。他左右各坐三男一女，应当就是四位当家。
“厉少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翻江龙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坐。”
厉惊澜在客位坐下，铁奴立在他身后。
“闲话少说。”厉惊澜开门见山，“黄家船队，开价。”
翻江龙王与左右交换了个眼神，伸出三根手指：
“三样。”
“第一，赎金三万两。”
“第二，黄家今后所有经澜州的货船，抽三成利。”
“第三，那批‘千年树心液’，我要了。”
厉惊澜静静看着他。
厅内气氛渐渐凝滞。
良久，厉惊澜开口：“龙王胃口不小。”
“鬼见愁的规矩，历来如此。”翻江龙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厉少主若是觉得贵，大可转身回去。不过……”
他拖长语调：“那三船货，还有船上七十三口人，可就不好说了。”
厉惊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翻江龙王心头莫名一紧。
“我本来没打算动手。”厉惊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但你要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铁奴动了。
那身形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一步跨出已至左侧一名当家面前。那当家反应极快，拔刀就劈，但刀锋却在半空顿住。
铁奴单手抓住刀刃，五指收紧。
“咔嚓”一声精钢长刀竟被生生捏碎。
碎铁迸溅的刹那，铁奴另一只拳头已轰在那当家胸口，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面木墙。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动手！”翻江龙王暴喝，同时身形暴起，一双肉掌裹挟着浑厚真气拍向厉惊澜。
厉惊澜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指尖与掌风相触的瞬间，翻江龙王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磅礴的真气竟被对方指尖那一点吸力疯狂吞噬。
“你？！”他失声惊呼，想撤掌已来不及。
厉惊澜指尖黑芒一闪。
翻江龙王整条右臂的真气被抽空，经脉寸寸断裂。他惨叫着倒退，撞翻桌椅。
与此同时，铁奴已放倒另外三名当家。那唯一的女当家还想施展身法游斗，却被铁奴一记扫腿踢中脚踝，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再爬不起来。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厅外冲进来的水匪们僵在门口，看着厅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位头领，一个个面如土色。
厉惊澜走到翻江龙王面前，蹲下身。
“现在，重新开价。”
翻江龙王捂着断裂的右臂，冷汗涔涔：“你……你想怎样？”
“第一，船队和人，立刻放。”
厉惊澜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那批树心液，原物奉还。”
“第三。”
厉惊澜盯着翻江龙王的眼睛。
“从今日起，鬼见愁水寨暗中归附幽冥教。”
“你们照常做水匪生意，但每月需上缴五成所得，并且……替幽冥教在澜州搜集情报、转运物资。”
翻江龙王咬牙：“若我不答应呢？”
“这可由不得你。”
厉惊澜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五颗猩红色药丸。
“此药名‘蚀心蛊’，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心如虫噬，痛不欲生。”
他将药丸一一塞进五人口中，强迫其咽下。
“解药只有我有。每月初一，我会派人送来压制药。若听话，自然无事。”
“若背叛，诸位可以试试。”
五人体内同时传来一阵绞痛，虽只持续了数息，却已让他们脸色煞白。
“至于其他的，”厉惊澜站起身，环视厅内，“听闻龙王珍藏了三块镇海石？还有库中金银元石，就算作今日的‘见面礼’吧。”
翻江龙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从今往后，鬼见愁易主了。
三日后，厉惊澜与铁奴带着船队、镇海石、千年树心液，以及整整两箱“翻江龙”进献的金银和元石，乘船返回炎州。
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材料到手，更在澜州钉下了一颗暗桩。
墨先生查验物资时，脸色复杂：“你倒是会做生意。”
“各取所需。”厉惊澜正在翻阅澜州送来的第一份情报汇总，“翻江龙在澜州经营多年，耳目遍布水陆。有他在，我们在澜州就有了眼睛。”
“小心反噬。”
“不会。”厉惊澜合上卷宗，“他们不敢。”
厉惊澜与铁奴乘船南下，九日后抵达澜州北境最大的码头望江城。黄世仁派来的管事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二人下船便急步上前，低声禀报详情。
“翻江龙”是澜州境内势力最大的水匪团伙，盘踞在澜江下游的“鬼见愁”水域。首领绰号“翻江龙王”，真名无人知晓，只知是个先天境高手，麾下有四位当家，个个都是通脉境好手。
平日里专劫往来商船，行事狠辣，但讲究“留一线”，只要乖乖交出赎金，一般不伤人命。
“这次却反常。”管事抹了把额上冷汗，“不仅索要的赎金是往常三倍，还咬死了不放那批‘千年树心液’，说那是‘龙王爷看上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厉惊澜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江面远处那一片雾气朦胧的水域。
“鬼见愁……”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日下午，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驶入“鬼见愁”水域。船头立着一人，玄衣墨发，负手而立。
“来者止步！”
前方水面上突然冒出七八条快船，每船上都站着十几名手持分水刺、腰挎鱼叉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站在船头高声喝道：“此乃翻江龙王地界，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厉惊澜抬眼：“我找你们龙王谈笔生意。”
“谈生意？”独眼大汉打量他几眼，嗤笑，“带这么点人就敢闯鬼见愁，胆子不小。报上名来！”
“幽冥教，厉惊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快船上的水匪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炎州新主？”
独眼大汉脸色变了变，语气稍缓：“原来是厉少主。不知驾临，有何贵干？”
“黄家船队在你们手上。”厉惊澜声音平淡，“开个价，我赎。”
独眼大汉犹豫片刻，侧身道：“请随我来。”
乌篷船跟着快船队在曲折的水道中穿行约半个时辰后，一处被山岩环抱的天然水寨出现在眼前。
寨子依山而建，木楼连绵，码头上停着数十艘大小船只，其中便有黄家那三艘插着黄旗的商船。
水寨正厅建在临水的高台上，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匾：龙王殿。
厉惊澜踏进厅内，上首坐着五人。
居中是个赤膊壮汉，身上纹着一条狰狞黑龙，从胸口盘绕至后背，正是“翻江龙王”。他左右各坐三男一女，应当就是四位当家。
“厉少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翻江龙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坐。”
厉惊澜在客位坐下，铁奴立在他身后。
“闲话少说。”厉惊澜开门见山，“黄家船队，开价。”
翻江龙王与左右交换了个眼神，伸出三根手指：
“三样。”
“第一，赎金三万两。”
“第二，黄家今后所有经澜州的货船，抽三成利。”
“第三，那批‘千年树心液’，我要了。”
厉惊澜静静看着他。
厅内气氛渐渐凝滞。
良久，厉惊澜开口：“龙王胃口不小。”
“鬼见愁的规矩，历来如此。”翻江龙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厉少主若是觉得贵，大可转身回去。不过……”
他拖长语调：“那三船货，还有船上七十三口人，可就不好说了。”
厉惊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翻江龙王心头莫名一紧。
“我本来没打算动手。”厉惊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但你要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铁奴动了。
那身形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一步跨出已至左侧一名当家面前。那当家反应极快，拔刀就劈，但刀锋却在半空顿住。
铁奴单手抓住刀刃，五指收紧。
“咔嚓”一声精钢长刀竟被生生捏碎。
碎铁迸溅的刹那，铁奴另一只拳头已轰在那当家胸口，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面木墙。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动手！”翻江龙王暴喝，同时身形暴起，一双肉掌裹挟着浑厚真气拍向厉惊澜。
厉惊澜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点。
指尖与掌风相触的瞬间，翻江龙王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磅礴的真气竟被对方指尖那一点吸力疯狂吞噬。
“你？！”他失声惊呼，想撤掌已来不及。
厉惊澜指尖黑芒一闪。
翻江龙王整条右臂的真气被抽空，经脉寸寸断裂。他惨叫着倒退，撞翻桌椅。
与此同时，铁奴已放倒另外三名当家。那唯一的女当家还想施展身法游斗，却被铁奴一记扫腿踢中脚踝，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再爬不起来。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十息。
厅外冲进来的水匪们僵在门口，看着厅内横七竖八躺着的五位头领，一个个面如土色。
厉惊澜走到翻江龙王面前，蹲下身。
“现在，重新开价。”
翻江龙王捂着断裂的右臂，冷汗涔涔：“你……你想怎样？”
“第一，船队和人，立刻放。”
厉惊澜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那批树心液，原物奉还。”
“第三。”
厉惊澜盯着翻江龙王的眼睛。
“从今日起，鬼见愁水寨暗中归附幽冥教。”
“你们照常做水匪生意，但每月需上缴五成所得，并且……替幽冥教在澜州搜集情报、转运物资。”
翻江龙王咬牙：“若我不答应呢？”
“这可由不得你。”
厉惊澜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五颗猩红色药丸。
“此药名‘蚀心蛊’，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心如虫噬，痛不欲生。”
他将药丸一一塞进五人口中，强迫其咽下。
“解药只有我有。每月初一，我会派人送来压制药。若听话，自然无事。”
“若背叛，诸位可以试试。”
五人体内同时传来一阵绞痛，虽只持续了数息，却已让他们脸色煞白。
“至于其他的，”厉惊澜站起身，环视厅内，“听闻龙王珍藏了三块镇海石？还有库中金银元石，就算作今日的‘见面礼’吧。”
翻江龙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从今往后，鬼见愁易主了。
三日后，厉惊澜与铁奴带着船队、镇海石、千年树心液，以及整整两箱“翻江龙”进献的金银和元石，乘船返回炎州。
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材料到手，更在澜州钉下了一颗暗桩。
墨先生查验物资时，脸色复杂：“你倒是会做生意。”
“各取所需。”厉惊澜正在翻阅澜州送来的第一份情报汇总，“翻江龙在澜州经营多年，耳目遍布水陆。有他在，我们在澜州就有了眼睛。”
“小心反噬。”
“不会。”厉惊澜合上卷宗，“他们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