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蛇搬到国公府

丞相见他呆在那不动弹, 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越翊初听到动静转过头,简单的动作因为牵扯到伤口,变得格外困难。

他面色苍白, 看到六六后轻声训斥道:“你来这做什么, 快回去。”

六六不服气地盯着丞相:“你怎么可以下死手打人,哥哥犯了什么错你要打他?”

丞相冷哼一声,他愤怒地指着越翊初:“你先问他都做了些什么!我可真想不到,我竟然生了个这么心狠的儿子!”

六六怕他们再打人, 跪在越翊初身边:“越宣那是他活该, 他都投奔三皇子了, 难道父亲不知道吗!”

“再, 再说了...”六六抽噎着,他顶着丞相愈发阴沉的目光, 还是嘴硬呛道,“你不也把老婆儿子赶出去过, 就算狠心也是学的你...”

丞相被六六气的捂住胸口, 说不出话来。

六六嘀咕道:“再说了,越宣他自己也给别人下毒,他还下了两回呢!技不如人还下什么毒。”

越翊初想让六六别说了, 结果六六为了护住他,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反倒一直扯着伤口,让他差点痛晕过去。

六六还不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 他见丞相没反应,于是更加胆大起来:“说到底,父亲不过是见不得哥哥越过你做决定。你明明知道他是对的,越宣非死不可, 不这样的话三皇子还会咬着越家不放。你心里明白得很,你就是专横,见不得自己的儿子比你聪明!”

丞相突然发怒,将旁边的书架一推,木头架子连着满架的书倾斜,六六惊恐地看着木架朝自己倒来,就在这时,越翊初拉了他一把,把他护在身下。

六六被越翊初抱在怀里,他眼睁睁看着木架倒在身上人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翊初闷哼一声,他的面色更加苍白,额间因为疼痛沁出汗珠。

“哥哥?”六六伸出手,颤巍巍地摸到了温热的血。

越翊初趴在他身上不动了,六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颤抖的瞳孔盯着越翊初紧紧闭着的双眼,接着哇的一声哭出来:“你把哥哥打死了!”

大夫人正冷着脸把外面守着的下人赶走,带着婆子赶进来,听到六六在里面哭丧险些晕倒。

六六愤怒地弹起来。

丞相还在错愕,以为自己真一不小心把儿子给打死了,就被六六的脑袋猛地顶到肚子上,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

丞相摔倒还被一旁的下人看到了,他自觉丢了脸面,立刻站起身夺过下人手中的脊杖,要打六六。

六六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打,他满屋子地跑。丞相是文臣比不得镇国公,能把儿子一脚踹吐血,只能追在六六身后。

正好此时大夫人身边的婆子推开门,看到这幅景象。

大夫人见丞相手中拿着脊杖,又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越翊初,她怒火冲心,以为是丞相亲自动的手,上去就和丞相闹了起来。

丞相见大夫人来了,一时有些心虚,默不作声的把手上的脊杖给扔在地上。

大夫人步步逼近,冷笑吟吟道:“好嘛,不过是死了一个小杂种,你看你这幅样子。”

丞相猛地抬起头,十分凶狠地瞪着她:“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嫌我说话难听?”大夫人声音更加响亮,“那你当初别娶啊,你这些年也没少靠国公府帮忙,那个时候就不嫌我说话难听了?”

他们开始吵架,听得六六胆战心惊,幸好自己爹娘从来不吵架,不然他每天不得连觉都睡不着。

大夫人从镇国公府赶来,还带了不少国公府的下人,身边的婆子都是她陪嫁时带过来的,一个个都是人精。趁着大夫人和丞相吵的功夫,几人挪了长凳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重伤的越翊初给挪上去。

几个小厮把越泽架着过来,六六一看,这披头散发的,估计一路过来没少波折。

“说。”大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泽,眼里尽是杀意,“你和越宣两个人都商量什么了。”

越泽嘴硬道:“我没有,是三哥!是三哥他搞的鬼!”

六六在一旁张大嘴巴,看傻眼了。

越泽低着头,眼睛骨碌一转:“四哥他是被三哥给害了,是三哥他找上门,逼迫四哥去找毒药毒死大哥!”

大夫人看过来,六六赶紧摇头否认:“他胡说八道,越宣都给哥哥下两次毒了!”

现在屋内听丞相话的下人就两个,剩下的全是大夫人和国公府的人。

六六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把越宣是如何下了一次毒,失败后又来煽动他下毒的话都说了,当然隐去了越宣威胁他和窦英的事。

“我当天晚上就告诉哥哥这件事了,他让我先别说。”

丞相痛心疾首,对着大夫人一个劲地拍手:“你看看,他就这么狠心,倘若他第一次被下毒的时候就说出来,越宣也不至于一步错步步错,倘若不是你咄咄相逼...”

“我咄咄相逼?”大夫人听到六六方才说的,越宣等越翊初死后她只能仰人鼻息过活的话,冷笑一声,“我看这丞相府是容不下我了。要不是你纳了马姨娘那个小贱人,越宣这个小畜生根本生不出来,还轮到他陷害我儿子?还能有今天的事?!”

丞相被她气得面色铁青,大夫人一甩袖子:“走,去国公府。”

六六立刻站直了,要是他也去国公府,就就可以找窦英了。

*

国公府的人行动迅速,做事又隐蔽,很快便准备好了马车。

年间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还有许多人盯着。大夫人再愤怒,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和丞相怄气,只能说是镇国公邀请妹妹和外甥去府上住些时日。

越翊初在半路上醒了,墨隐在旁边扶着,担心路上颠簸会扯到伤口,正要问他要不要让车夫驾车的速度慢些,就见越翊初若有所感地偏过头,对着角落道:“出来。”

六六鬼鬼祟祟地躲在旁边的小桌底下,桌帘遮住他的身形。

听到越翊初的话,他大吃一惊,只好钻出来,还不小心磕到了脑袋。

墨隐在一旁指着六六,瞪大眼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你去扶他一把。”越翊初无奈道,“他蹲了这么久,现在腿麻了出不来。”

墨隐只好去扶六六,对方一屁股坐到越翊初身旁。

墨隐诧异道:“三公子,您怎么钻进来的,大夫人知道吗?”

“我趁着你们不注意,提前钻进来的。”六六哀求道,“哥哥你待会一定要帮我说话啊,不然的话,我回丞相府父亲肯定会找我算账的。”

越翊初轻咳两下,六六担心他的伤口,轻轻扶着他的手臂。

“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六六点头。

*

镇国公和镇国公夫人在偏门守着,大夫人下了马车,镇国公叹了口气:“你也太冲动了,万一这件事传到陛下耳朵里怎么办?”

大夫人冷着脸:“这话哥你留着和他说。”

到底是自己的小姑子,镇国公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往日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翊初怎么样了?窦英,你还不快来扶着你姑姑。”

镇国公夫人叫了几个心细的,将轿内的越翊初给抬了出来。

六六自然也钻了出来,大夫人看过来他立刻道:“哥哥让我来的,他说有事要我帮忙。”

大夫人现在的心思也不放在他身上,只急着等人抬到暖阁,叫大夫来诊治。

窦英悄悄地来到他身后:“你没事吧,姑父有没有打你?”

“他不像你爹。”窦英皱起眉,六六解释道,“他跑不快,追不到我。”

窦英没能忍住笑。

“你别笑了。”六六严肃道,“哥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当表哥的不应该笑。”

“那点伤又没有性命之虞,你怕什么。”窦英满不在乎道,“再说了,按时上药不就行了。姑父不可能真的打死他,还指望着他当官呢。”

六六更生气了,气得不理他。

床前挤得水泄不通,六六只能踮着脚尖看。窦英问他这样站也不觉得累,被他捅了一肘。

虽然已经看到了哥哥被血染红的背影,当他看到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六六还是红了眼眶。

窦英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盯着我看干嘛。”六六擦了擦眼泪,“你害怕啊?怕这些的话你是怎么打仗的。”

窦英低声道:“下次我要是被我爹打了,你来不来看我?”

这鬼问题问的。六六简直没心气了,无力地推了他一把:“你少说两句,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大夫上了药,大夫人连忙问情况,说是估计要养个一个多月。

见她焦急,大夫安慰她,等恢复过来就没大碍了,

这段时间大夫人就准备住在国公府了,六六托窦英把一一接来国公府和自己住。

窦英这家伙,当着镇国公夫人的面,说直接让越家的小兄弟住在自己院子就是,反正他那什么都有。

镇国公夫人没什么不同意的,只是让窦英不要欺负六六,小心他的皮。

*

“也不知道丞相是怎么知道的。”晚上,六六坐在床边,青青站在他的手上,“你是没看见父亲那个样子,可吓人了,哥哥的衣裳上全是血。”

“越宣死的蹊跷,又正好解了丞相府的危机,他又不是傻子。”

窦英暧昧地看着他,六六招招手,他笑容满面地凑过来。

“把手给我。”

窦英照做。六六微笑,接着一抬手,青青对着窦英的手就是一啄。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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