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蛇为难

“既然害怕, 就一定有把柄。”越翊初略微思忖,“恐怕,这把柄只有周家的人才知道了。”

窦英道:“蜀地路远, 查起来也困难, 难道他身边的心腹就没有可利用的?”

六六托着腮,插了一句:“可是,秘密这种东西都是埋在心里的。就算是心腹,三皇子肯定也不会什么都说的。”

他自然是想到了自己, 就算自己和人类关系再好, 也不敢说自己是妖啊, 这对人类而言还是太难以想象了。

窦英一边笑一边点头:“没错, 没错。”

他笑就笑,还盯着自己笑, 六六总觉得窦英在含沙射影。

六六:“......”

难怪谢元知这么谨慎,动不动就要斩草除根, 被人捏着把柄的感觉真是怪怪的。

*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一见六六回来就在翻箱倒柜, 挑了几件东西放到地上,不解问道。

六六头也不抬:“花濯又要准备会试,又要赚钱, 我想着再送点东西过去。之前我去过,他现在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还没有之前好呢。”

他转过头,正想让一一过来搭把手, 却看见窦英弯着腰站在他身边,就这么看着他忙活。

六六吓得手上的珠宝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窦英还是第一次观摩他的小宝箱,闻言轻笑:“你这翻得哐啷哐啷的, 当然听不见别人的走路声。”

六六坐在地上,他有些局促,毕竟窦英不太喜欢花濯的样子。

窦英看着他不安的眼眸哼笑一声,这心虚的样子,真像在外面养了情人。

“走吧。”窦英故意道,“正好我送你去。”

六六小声道:“这太麻烦你了。”

他怕窦英到时候又阴阳怪气的,反倒让花濯尴尬,谁料窦英眉一挑:“怎么,不希望我去,是要和他说什么悄悄话?”

再这样下去就要醋海滔天了,六六无奈,只好垂着脑袋,由他去了。

六六翻出来的一些珠宝又被窦英给塞了回去,他出去对在外面候着的旺财吩咐几句。

不过多时,旺财拎着一小袋包袱来了。

六六试着掂量一下,沉甸甸的。再打开一看,起码有四五十两银子。

他不解道:“银子我这也有啊。”

窦英背着手:“不行,不许拿你的钱。”

这银子能有什么差别,难不成镇国公府的银子更金贵。六六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那个,我觉得还是把我刚才挑的东西也带上。”

六六挑的都是些价格昂贵却华而不实的小东西,什么珍贵的墨宝折扇,这些东西都是达官贵族用来收藏的,本身不一定值那个价。

窦英奇怪道:“他缺钱你直接送银子就是,那些东西卖了反而亏,他拿了有什么用。”

这种话说出来还有些难堪,六六小声道:“那个,花濯现在一点背景也没有,如果要打通关系,或者得到赏识,总得送点礼表示诚意吧?”

听到他这么说,窦英气得不轻:“好哇,你倒是心思缜密,连人家要送什么礼都想好了!”

“我看你直接帮他买座宅子,到时候直接过去帮他打理内宅,不是更方便。”还送礼,这怎么看都是夫人在帮丈夫打点呢,这么一想窦英更生气了。

六六就知道他听了会不高兴,于是当起缩头蛇,耷拉着眼睛:“你不要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嘛,我是因为愧疚所以才这样的,你也要为我的心情考虑一下啊。”

窦英不说话了,六六捶了两下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好了,别生气了。”

他这么体贴,我怎么还好计较呢。

窦英正这般安慰自己,就听见六六道:“我听别人说,容易生气的人活不长,我不想年纪轻轻守寡。”

气堵变成了头痛,窦英拿他没办法。都说眼不见心不烦,窦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要守着六六去。

“上去啊。”窦英抱着胸,见六六盯着自己看,“你不上马车做什么,想走过去?”

六六眨眨眼睛:“有点高。”

这话若是两年前还有些可信,现在人长高不少,怎么可能上不了马车。

窦英叹了口气,半搂着他的腰把人举起来,塞进了马车。

旺财的眼神意味不明,窦英皱眉道:“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窦英和六六拌嘴的时候,旺财虽然站在外面,但那一层木头门也阻拦不了声音传出来,他也就听了个大概。

没想到自家爷,不仅不把那个叫花濯的小白脸给暗地收拾了,还要带着银钱送越公子过去和小白脸相会,旺财心中就说不出的敬佩。

“爷,您真是宰相肚内能撑船啊。”旺财挤眉弄眼道,“实在是太大度了。”

窦英脸都黑了:“滚。”

六六等得无聊了,他掀起帘子催促:“快点啊。”

“你急什么。”窦英冷哼道,“没你送钱过去,他难不成还能饿死。”

六六撑着下巴,看了窦英一眼:“还好今天是你过来,不是哥哥。”

窦英问道:“你怕他知道你不是越家的人?”

六六点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郁闷:“而且,虽然我装作越三公子的事花濯他是自愿的,可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我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也会不复存在的。”

窦英轻轻地抱着他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如果你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把他除掉什么样?”

六六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赶紧拍了下他的手:“别胡说。”

“因为我是假的,不想事情败露就把真的给除掉?这怎么行。”六六嗔怪道,“我又不是变态。”

他又不是谢元知,动不动就想把人给灭口。

六六心跳了一下,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推了窦英一把:“我感觉我的脑袋可能出点毛病了。”

窦英不温情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能气死人:“你才发现啊?”

六六面无表情地捏他的脸:“好好听我说话。”

“哦。”

“你说,皇子有没有可能是假的?”六六缓慢道,“三皇子是个假皇子,所以他才对身边人这么谨慎残暴?”

如果把自己和花濯的事替换一下,谢元知也有可能顶替真正的皇子啊。

谢元允不就是假皇子吗,再多一个假皇子也是有可能的。

六六有些苦恼,可谢元允是妖啊,他有这个本事的,谢元知虽然可怕,但他的确是个人类,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窦英犹豫片刻道:“我在宫宴上见过周贵妃,三皇子和她长得很像。”

“果然。”六六也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

花濯开门见到六六的那刹,眼睛一亮。

窦英被六六强制地待在好几寸远的地方,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六六,快些。”

六六本来就是自己的名字,可被窦英这么一喊,他的脸莫名其妙的就变红了。

他赶紧把手上的包袱给花濯:“花濯,马上就要会考了,你不要再去帮别人写信了。”

花濯不想收,他温声:“六六,这些你拿回去吧。”

“你知道的。”花濯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不想受丞相府的帮助。”

“可是...”

六六陷入纠结,花濯微微一笑:“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的六六,你不要担心。”

六六眼眶发热,他低着头不说话,花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有空来看看我,陪我说会话我就很高兴了。”

“嗯。”六六抬头道,“那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窦英听了警觉起来,什么,还要经常来!

窦英看一旁看着,六六只觉得背后一股视线牢牢锁住,也不好把窦英一个人丢那,自己进去和花濯聊。

“那我先走了。”六六飞快道,“我下次再来看你。”

下次绝对不能被窦英给发现了。

六六像是逃走的,花濯看着窦英牵着六六的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他知道此人是镇国公的世子,瞧二人亲密无间,想必已经坦白过心意了。

*

“下次我要自己来。”六六抱怨道,“我和花濯只是朋友,你在旁边我根本不好说话。”

“万一他不把你当朋友呢?”

六六信誓旦旦:“不可能。”

回到镇国公府,六六便听到一个坏消息。

陛下心血来潮,让负责出题的官员在考卷中出和修道相关的题目。

六六突然觉得,皇帝是个人都可以当。陛下还不如自己呢,他可不会想一出是一出。

他不由得担心起越翊初来,哥哥对道士是深通恶绝,何况还有两三个月就要考了,让那些举子怎么来得及准备。

幸好陛下昏了头,朝中还是有清醒的人的。丞相虽然也找了一堆道士要进献,但还是递了折子,劝陛下三思。

坚决反对的大臣言辞激烈,陛下虽然也有些后悔,但被拂了面子还是勃然大怒的,将那些大臣全都调离京城,丞相因为言辞委婉,反倒没被牵连。

“唉。”六六看着窗外昏沉的天色,心中不安。

“六六。”一一见他把自己的蛇蜕给取了出来,“你拿这个做什么?”

“送给林君。”六六选了颜色最漂亮,也最完整的一条,“虽然他嫌弃,不过我还是觉得送这个最有意义。”

一一闻言跪坐在他身旁,安慰道:“林君送了你好些东西,也帮了我们不少忙,是该感谢他。”

六六点头,他叹了口气,担忧道:“我想,林君要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吧。”

“我得找个时间,进宫和他再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上了一个超好的榜单却不涨收藏,怀疑人生中...

想了想可能是封面太简略的原因,找了老师约稿,估计过一段时间就有新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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