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宗门小比,横扫全场

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小比,是全宗上下最看重的盛事。

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天骄,从筑基修士到金丹长老,无人不关注。

赢了的弟子,不仅能拿到宗门丰厚的修炼资源,还能被各峰长老看中,一步登天,是所有底层弟子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小比开启的这一天,主峰的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巨大的白玉演武台立在场地中央,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各峰的弟子穿着统一的服饰,乌泱泱一片,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像集市。

护山大阵的灵光在半空中铺开,挡住了山间的风,却挡不住弟子们高涨的热情,呐喊声、助威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屋顶。

与主峰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的,是西峰的闲云院。

晨雾还没散尽,沈清许就已经躺在了院中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半眯着眼晒着刚出来的太阳。

手里拿着他那本磨得发亮的养老小本子,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算着苍梧山的茶田,今年的新茶什么时候能摘。

凌烬蹲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安安静静地给师尊剥着松子,指尖动作轻缓,把剥好的雪白松子仁,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碟里,连一点碎渣都没有。

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弟子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周身的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和普通的青云宗弟子没什么两样。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向沈清许的时候,才会露出藏不住的温柔和光亮。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桃叶的轻响,还有松子壳被轻轻捏碎的细微声音,舒服得让人犯困。

这份安静,是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的。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玄渊真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进门,他就看到躺在躺椅上,一副快要睡着样子的沈清许,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跳。

“清许师弟!你怎么还在这躺着?!”玄渊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急得不行,“今天是宗门三年一度的小比!凌烬报名参加了,你这个当师父的,不去看看?!”

沈清许抬了抬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脸的无所谓:“小比?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打他的,我晒我的太阳,互不耽误。”

说完,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补觉,完全没把宗门小比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什么宗门小比,什么天骄争锋,都不如他的午觉重要。

只要凌烬别惹事,别打死人,别吵到他睡觉,爱怎么打怎么打。

玄渊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硬是把人从躺椅上拽了起来。

“别睡了!跟我走!”玄渊咬着牙,“全宗门的人都看着呢!凌烬第一次参加小比,还是个天生魔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这个当师父的不去坐镇,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更何况,这次小比,多少内门天骄都憋着劲,想教训教训他,你就不怕他吃亏?”

沈清许被他拽得没办法,一脸生无可恋地从躺椅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

他瞥了一眼旁边停下动作的凌烬,挑了挑眉:“你报名参加小比了?我怎么不知道?”

凌烬立刻站起身,垂着头,小声应道:“是,师尊。前几天报的名,没敢打扰您睡觉。”

他没说报名的真正原因。

前几天他下山买茶,听到几个内门弟子聚在一起议论,骂沈清许是个只会养老的废物长老,收了个缩头乌龟的魔头徒弟,连宗门小比都不敢参加,丢尽了青云宗的脸。

那些话骂他,他可以忍。

可骂师尊,他忍不了。

他报名参加小比,不是为了什么资源,不是为了什么名声。

只是想让那些人看看,他不是缩头乌龟,更不许任何人骂他的师尊。

沈清许看着他垂着头的样子,也没多问,只是摆了摆手,一脸不耐地看向玄渊:“行了行了,别拽了,我去还不行吗?”

“先说好了,我就去看看,别让我说话,别让我管事,结束了我就得立刻回来睡午觉。”

玄渊见他终于答应,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行行行,都依你!只要你去就行!”

沈清许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屋换了件干净的外袍,又把他的养老小本子揣进怀里,这才慢悠悠地跟着玄渊往外走。

凌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脚步放得轻轻的,像个安静的小尾巴。

一路走到主峰演武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瞬间扑面而来。

沈清许被吵得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耐烦,只想转身回去。

玄渊生怕他跑了,连忙拉着他,往看台最角落的位置走,那里人少,安静,刚好能看到演武台,又不会被太多人打扰。

沈清许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把怀里的养老小本子掏了出来,继续翻着,完全没看台上的比赛,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玄渊坐在他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演武台,手心都攥出了汗,紧张得不行。

他能不紧张吗?

凌烬现在是全修真界的焦点,天生魔骨,灭世魔头的传言满天飞,宗门里多少人盯着他,想找机会把他赶出青云宗,甚至想废了他。

这次小比,不知道有多少人憋着坏,想在台上光明正大地伤了他,甚至杀了他。

可旁边的正主师父,却一脸事不关己地翻着养老地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玄渊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就轮到凌烬上场了。

当报幕的弟子喊出“沈清许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凌烬”的时候,原本吵吵嚷嚷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更剧烈的议论声。

“凌烬?就是那个天生魔骨的魔头?!他竟然真的敢来参加小比?”

“疯了吧?宗门怎么能让一个魔头参加小比?这不是胡闹吗?”

“等着看吧,肯定有人要教训他!我倒要看看,这个传言里三个月金丹的魔胎,到底有多大本事!”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朝着演武台涌去,带着满满的恶意和鄙夷。

凌烬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跳上演武台,站在台中央,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平稳,连一丝魔气都没露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直直地落在看台最角落的沈清许身上。

看到师尊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虽然没看他,但是人在,凌烬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赢。

不能给师尊丢脸。

不能让那些人再骂师尊。

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个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那弟子看着凌烬,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握着剑指着凌烬,大声喊道:“魔头!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让你看看我们正道修士的厉害!滚出青云宗!”

话音刚落,他就提着剑,朝着凌烬冲了过来,剑招凌厉,带着十足的杀意。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呐喊助威声。

所有人都以为,就算凌烬是金丹修为,也会先避其锋芒,缠斗几招。

可谁也没想到,凌烬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那弟子的剑快要刺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微微侧身,随手一抬,指尖轻轻弹在了剑身上。

“嗡——”

一声脆响,那弟子手里的长剑瞬间寸寸碎裂,断成了好几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凌烬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把那弟子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演武台外,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

一招。

筑基后期的弟子,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打下了台。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就连看台上的长老们,都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有角落的沈清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翻着他的养老小本子,仿佛台上的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玄渊在旁边,惊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随即又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从这一场开始,凌烬的横扫之路,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场,内门弟子,筑基巅峰。

一招,打下台。

第三场,内门天骄,金丹初期。

三招,打下台。

第四场,金丹中期的内门执事。

依旧是不到十招,轻松获胜。

一场一场打下来,凌烬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站在演武台上,无人能敌。

不管是筑基期的弟子,还是金丹期的修士,不管是用正统的青云剑法,还是用独门的秘术,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里走过十招。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从头到尾,用的都是青云宗最基础的《青云引气诀》,连一本高深的功法都没用,更没动用半分魔气。

就凭着最基础的功法,硬生生横扫了所有对手。

演武场的呐喊声,早就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演武台上的少年,从一开始的鄙夷、嘲讽,变成了震惊、不敢置信,最后只剩下了敬畏。

三个月,从毫无修为到金丹后期。

还能凭着基础功法,横扫同阶,甚至越阶挑战。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了。

这是逆天。

就连主位上的宗主清玄真人,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着演武台上的凌烬,眼底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有角落的沈清许,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中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补起了觉,连台上的比赛都懒得看了。

仿佛台上那个横扫全场、震惊全宗的少年,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场决赛,演武场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凌烬的对手,是青云宗宗主的亲传大弟子,赵清寒。

赵清寒是青云宗公认的第一天骄,二十五岁就修成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是全宗弟子的榜样,正道修士里最耀眼的新星。

他走上演武台,看着凌烬,脸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正气凛然的厌恶。

“凌烬,你天生魔骨,身负魔气,本就不该留在青云宗。”赵清寒握着长剑,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今日我便替宗门,好好管教管教你!若是你肯自废修为,废了魔骨,我便饶你一条性命,让你留在宗门打杂!”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演武台上的两人。

一个是正道天骄,宗门大师兄。

一个是天生魔骨,灭世魔胎。

这场对决,几乎就是预言里,救世主和灭世魔头的缩影。

玄渊瞬间绷紧了神经,手心全是冷汗,死死地盯着演武台,生怕凌烬出事。

就连一直闭着眼睡觉的沈清许,都微微掀开了眼皮,朝着演武台瞥了一眼,确认凌烬没事,又慢悠悠地闭上了眼,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怀里的小本子。

演武台上,赵清寒已经出手了。

他用的是青云宗的镇宗剑法《青云剑诀》,剑招凌厉,浩然正气扑面而来,金色的剑光几乎笼罩了整个演武台,带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朝着凌烬劈了过去。

这一剑,就算是同阶的金丹巅峰修士,也不敢硬接。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凌烬会狼狈躲闪。

可凌烬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剑光快要落到他头顶的瞬间,他才终于动了。

依旧是最基础的青云剑法,最简单的起手式,却被他用出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他手里的普通铁剑,轻轻一挑,就精准地卸去了赵清寒剑上的所有力量。

紧接着,手腕一转,铁剑顺着剑光滑了过去,剑尖轻轻点在了赵清寒的胸口。

没有伤他,只是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震散了赵清寒周身的灵力。

赵清寒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凌烬,脸色惨白。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对方的十招都没接住,甚至对方只用了最基础的剑法,就赢了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演武台上的少年,连呼吸都忘了。

金丹后期,赢了金丹巅峰的宗门大师兄。

还用的是最基础的功法。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过了足足十几息,全场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惊呼声,议论声,几乎要把演武场的屋顶掀翻。

宗主清玄真人站起身,看着演武台上的凌烬,声音带着灵力,传遍了全场:“本次宗门小比,第一名,凌烬!”

话音落下,弟子们端着奖励走了上来,有顶级的灵石,有珍贵的功法,还有稀有的灵药,都是无数弟子抢破头的宝贝。

宗主对着凌烬招手,示意他上台领奖。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凌烬看都没看那些奖励一眼,也没看主位上的宗主。

他转身,直接跳下了两米多高的演武台,脚步飞快地,朝着看台最角落的方向冲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身影,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角落。

只见那个刚才在演武台上,杀伐果断、横扫全场、连宗门大师兄都轻松击败的少年,此刻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路冲到了沈清许面前。

他站在沈清许面前,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带着一点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献宝的小狗,直直地看着刚睡醒的沈清许,带着满满的期待和忐忑。

等着师尊的夸奖。

全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气场全开、无人能敌的魔胎少年,到了这个咸鱼长老面前,竟然乖成了这个样子?

沈清许慢悠悠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着站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凌烬。

他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飘飘的一句:“打完了?”

凌烬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打完了,师尊,我赢了,第一名。”

他说着,紧张地看着沈清许,等着师尊的反应。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口夸了一句:“不错,没给我惹麻烦,也没弄脏地方。”

就这么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夸奖,却让凌烬瞬间红了耳朵。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心里像揣了一罐子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比他拿到小比第一,比他突破金丹后期,还要开心百倍千倍。

他乖乖地应道:“是,师尊,我记住了,绝对不给您惹麻烦。”

沈清许摆了摆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打完了就回去吧,耽误我睡午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震惊全宗的比赛,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凌烬立刻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安静的小尾巴,半步都不肯落下。

全场的人,看着两人一先一后离开的背影,都傻在了原地。

玄渊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什么正道天骄,什么宗门荣耀,什么绝世天赋,在这孩子眼里,都比不上沈清许随口一句夸奖。

这个灭世魔胎,算是被沈清许拿捏得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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