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中出手,制造灭世危机

九重天的天机阁,终年不散的云雾,此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搅得翻涌不休。

青铜星盘在大殿中央疯狂震颤,上面的星轨纹路寸寸崩裂,代表着三界生灭的星子,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化作黑暗的尘埃。

天机子站在星盘前,须发皆张,一身素白道袍被周身翻涌的天机之力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底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了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冰冷。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千年修为凝成的天机符文,符文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

千百年来,他守着天机阁,推演天道,自诩是三界秩序的守护者。他坚信,唯有按照他推演的剧本,让救世主亲手斩杀灭世魔头,完成这场天道献祭,才能换三界万年安稳。

任何偏离剧本的变数,都必须被抹除。

任何试图改写宿命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沈清许和凌烬想逆了他定下的天机?

那他就亲手,把这三界变成只有“救世主斩魔头”才能终结的地狱。

“以我千年道行为引,以三界星轨为媒,解封上古魔源,应此灭世之劫。”

天机子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指尖的符文骤然亮起,化作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三界各处,那些沉寂了万年的上古魔源封印,飞速而去。

这些封印,是五百年前沈清许平定魔帝之乱后,亲手布下的。每一道封印,都锁着足以覆灭一州之地的狂暴魔源,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滔天大祸。

千百年来,无数修士拼尽全力守护,就是怕封印崩裂,魔气席卷人间。

而现在,天机子为了逼剧本回到正轨,亲手,把这些封印,一个个撕开了口子。

符文落在封印之上,如同热油遇火,瞬间引爆了封印内沉寂万年的魔源。

“轰隆——!”

第一声巨响,从北境的极寒之地传来。

锁着北境最大魔源的玄冰封印,应声崩裂。浓黑如墨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封印的裂口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千里的冰川。驻守在封印旁的青云宗分舵,三十多名弟子,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魔气吞噬,连尸骨都没留下。

魔气所过之处,冰川融化,草木枯萎,生灵涂炭。

紧接着,是东境的临海封印。

滔天的魔气从海底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海域。沿海的十几个渔村,瞬间被魔气淹没,手无寸铁的百姓,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魔气侵蚀,化作了没有神智的异化怪物。

然后是南疆、西境、中州……

短短一夜之间,三界之内,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接连崩裂。

狂暴的魔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疯狂地席卷着三界大地。

宗门覆灭,村庄被毁,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惨死在魔气之下。哀嚎声、哭喊声、绝望的嘶吼声,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而天机阁内,天机子看着星盘上飞速熄灭的星子,看着代表着浩劫的黑色纹路,一点点蔓延了整个星盘,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了一抹病态的满意。

他抬手,再次打出一道符文。

这一次,符文没有飞向魔源封印,而是散入了三界各处,化作了无数流言蜚语,借着天机阁千百年积攒的威望,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宗门,每一个城镇。

流言只有一个核心。

——青云宗沈清许座下弟子凌烬,天生魔骨,乃是灭世魔胎降世。正是他体内的魔源之力,与上古封印内的魔源产生共鸣,才引得十七处封印接连崩裂,酿成了这场三界浩劫。

——魔胎现世,三界浩劫,唯有将凌烬当众斩杀,才能平息魔源之怒,才能终结这场灭世之灾。

——天机阁推演天机,千真万确。若青云宗执意包庇魔胎,三界万灵,都将为他陪葬。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三界。

原本,经过这一个多月,凌烬用魔气救人、守护百姓的事迹,已经渐渐传开。很多宗门和百姓,都已经改观,不再把他当作洪水猛兽,不再张口闭口就是灭世魔胎。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还有天机阁亲自下场散布的流言,瞬间就把所有的改观,都碾得粉碎。

恐惧,是最能操控人心的东西。

无数在浩劫中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的修士和百姓,瞬间就被流言点燃了怒火。他们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人为这场浩劫负责。

而天机阁给他们找好的这个“凶手”凌烬,就成了全三界的公敌。

“是凌烬!是那个魔胎!是他引来的这场浩劫!”

“天机阁都发话了,千真万确!就是他的魔骨,引动了魔源封印崩裂!”

“我全家都死在魔气里了!都是这个魔胎害的!青云宗必须把他交出来!”

“杀了凌烬!杀了魔胎!才能平息这场浩劫!”

愤怒的嘶吼声,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各大宗门,也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就对凌烬心存忌惮的宗门,此刻更是抓住了把柄,纷纷向青云宗发来问责的传讯,言辞激烈,要求青云宗立刻交出凌烬,给三界一个交代。

就连一些之前对凌烬颇有好感,受过他恩惠的小宗门,此刻也在全三界的怒火和天机阁的威压下,保持了沉默,不敢再为他说半句话。

一夜之间,那个刚刚用自己的力量,赢得了一丝认可的少年,再次被推到了全三界的对立面,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灭世魔胎。

而此时的青云山,闲云院里,却依旧是清晨的宁静。

凌烬正站在灶台前,给沈清许熬着莲子粥。

少年的眉眼温顺,手里拿着汤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昨天他给师尊雕的木牌,师尊很喜欢,一直挂在佩剑上,他开心了一整夜,今天一早,就起来给师尊做他最爱喝的莲子粥,想让师尊醒来就能喝到热乎的。

沈清许就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古籍,看着晨光里忙碌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可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到几乎踉跄的脚步声,玄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焦急,隔着院门就传了进来:“仙尊!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清许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推开院门,就看到玄渊脸色惨白,浑身都沾着尘土,手里攥着厚厚一叠传讯玉简,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怎么了?慢慢说。”沈清许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凌烬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看着玄渊慌乱的样子,心里也咯噔一下,升起了一丝不安。

玄渊喘着粗气,把手里的传讯玉简,一股脑地递到了沈清许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仙尊,一夜之间,三界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全都崩裂了!北境、东境、南疆……到处都是魔气,无数宗门覆灭,百姓惨死,已经……已经酿成滔天大祸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耳边。

凌烬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玄渊,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十七处封印?全都崩裂了?”

那些上古魔源封印,他跟着师尊去加固过两处,知道里面的魔气有多狂暴,也知道师尊当年布下这些封印,耗费了多少心血。

一夜之间,十七处封印,全都崩裂了?

这怎么可能?

沈清许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接过那些传讯玉简,一枚枚地查看。里面的内容,一封比一封惨烈,一封比一封绝望。北境分舵全军覆没,东境沿海数十个村庄尽数被吞噬,中州三个二流宗门,连山门都被魔气踏平了……

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封印,是他五百年前亲手布下的,每一道都布下了九重禁制,就算是自然磨损,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十七处接连崩裂。

除非,有人在暗中,强行撕开了这些封印。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天机子。

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就在这时,玄渊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力:“仙尊,还有更过分的!天机阁散布流言,说……说这场浩劫,全都是凌烬师侄引来的!”

“他们说,是凌烬师侄的魔骨,和上古魔源产生了共鸣,才引得封印崩裂,说他就是灭世魔胎,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浩劫!现在全三界都疯了,无数宗门都发来传讯,逼着我们青云宗,立刻交出凌烬师侄!”

这句话落下,凌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又是这样。

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救了多少人,不管他怎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人,只要出了事,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他的头上。

就因为他天生带魔骨,所以他就活该是灭世魔头,活该为所有的祸事负责。

他的指尖,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心里翻涌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不怕全天下的人骂他,不怕全天下的人要杀他。

他怕的,是给师尊带来麻烦。

是怕师尊因为他,被全天下的人指责,被各大宗门围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师尊……”

凌烬抬起头,看向沈清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许伸手,一把拉进了怀里。

沈清许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驱散着他身上的寒意与惶恐。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傻孩子,跟你没关系,道什么歉。”

“这事不是你做的,所有的脏水,师尊都替你挡着。天塌下来,有师尊在。”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玄渊,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寒意。

“传我命令。”

“青云宗全宗上下,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弟子回山镇守山门。”

“所有前来问责的宗门,所有要求交出凌烬的传讯,一概回绝。”

“我沈清许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谁要是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玄渊浑身一震,立刻躬身行礼,大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玄渊转身,快步去传令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相拥的师徒二人。

沈清许低头,看着怀里眼眶通红的少年,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珠,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阿烬,你记住。”

“这场浩劫,不是你的错,跟你的魔骨,没有半分关系。是有人在暗中动手,想把脏水泼到你的头上,想逼你入魔,想逼我亲手杀了你。”

凌烬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错愕:“师尊……您知道是谁做的?”

“嗯。”沈清许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天机子。除了他,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也没有人有这个动机。”

“他布了千年的局,写好了救世主斩魔头的剧本,我们不肯按他的剧本走,他就亲手制造了这场灭世危机,想把我们逼回他写好的轨道上。”

凌烬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滔天大祸,竟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执掌天机的天机子,亲手制造的。

就为了逼师尊杀了他,就为了应验那个所谓的预言,他竟然不惜牺牲无数无辜的性命,不惜把三界变成人间炼狱。

怎么会有这么疯狂,这么冷血的人?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惶恐与委屈,尽数化作了坚定的战意。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许,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师尊,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想逼我入魔,我偏不。他想让我们按他的剧本走,我们就偏要掀了他的棋盘。”

“他制造的浩劫,我们一起平定。他泼的脏水,我们一起洗清。”

“我不会再让他,用我当借口,伤害无辜的人,更不会让他,伤害到您。”

少年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不再是之前的惶恐不安,而是和师尊并肩作战的坚定与勇气。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等着师尊保护的孩子了。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光,笑了,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好。”

“我们师徒二人,一起面对。”

天机子以为,制造一场灭世危机,散布几句流言,就能逼他们就范,就能让剧本回到他写好的轨道上?

他太天真了。

从他亲手撕开魔源封印,牺牲无数无辜生灵的那一刻起,这场棋局,就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沈清许抬起头,望向九重天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天机子。

你欠三界万灵的血债,欠我徒弟的公道,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这场棋局,该由我们,来定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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