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界质疑，我信你就够了
青云山的山门，千年以来，一直是三界正道的象征。
朱红的山门巍峨矗立，云雾缭绕其间，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千百年来，受无数修士敬仰，从未有人敢在此放肆。
可今日，这片千年清净之地，却被滔天的怒火与喧嚣彻底淹没。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边际。来自三界各大宗门的修士，足足有上万人，个个手持法器，灵力翻涌，脸上满是愤怒与仇恨，目光死死地盯着青云山的山门，嘶吼声震彻云霄。
“交出凌烬！交出灭世魔胎！”
“血债血偿！我宗门上下三百弟子，全死在魔气之下，都是这个魔胎害的！”
“青云宗要是再包庇魔胎，就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杀了凌烬！平息魔源之怒！还三界一个太平！”
愤怒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山间的云雾都在翻涌。
最前方，站着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为首的是天衍宗宗主，手里拿着天机阁亲自送来的“天机推演手札”，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修士们振臂高呼。
“诸位同道！天机阁已经推演的明明白白！就是青云宗的凌烬，天生魔骨，与上古魔源共鸣，才引得十七处封印接连崩裂，酿成这场三界浩劫！”
“我们无数同门，无数无辜百姓，都死在了这场浩劫里！血债，必须血偿！”
“今日青云宗若是不交出凌烬，我们就联手打上青云山，踏平闲云院，亲手斩杀这个灭世魔胎！”
“对！踏平青云山！斩杀魔胎！”
嘶吼声再次响起，无数修士催动法器，灵光冲天，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上青云山。
而青云山的山门内，玄渊带着宗门的长老与弟子，布下了九重护山大阵，死死地守在山门后。
看着山脚下群情激愤的修士，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玄渊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地攥着佩剑，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也十分难看。
“大长老，这可怎么办啊？”一位白发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现在全三界的宗门都来了，足有上万人，还有天机阁在背后撑腰，我们就算有护山大阵，也撑不了多久啊！”
“是啊大长老，要不……要不我们先把凌烬师侄交出去，先稳住局面再说？”另一位长老犹豫着开口，“现在全天下都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我们为了他一个人，和整个三界为敌，太不值得了！”
“住口！”
玄渊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扫过说话的长老，厉声呵斥：“清许仙尊已经下了命令，谁敢动凌烬师侄，就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你们忘了，前几日是谁救了我们宗门弟子的性命？忘了凌烬师侄这些日子，救了多少无辜百姓？”
“就因为天机阁的几句流言，你们就要把仙尊唯一的徒弟，推出去送死？你们对得起仙尊，对得起青云宗的列祖列宗吗？”
几位长老被他骂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们不是不知道凌烬的为人，可现在，面对的是整个三界的怒火，是天机阁的威压，他们青云宗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和整个三界抗衡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从山道尽头传来。
“玄渊说的对。”
众人回头，就看到沈清许牵着凌烬的手，正一步步从山道上走下来。
沈清许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哪怕面对山脚下上万名杀气腾腾的修士，他的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从容得像是在闲云院里散步。
而他身侧的凌烬，一身玄衣，垂在身侧的手，被沈清许紧紧牵着。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垂着的眼眸里，藏着愧疚、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从昨夜到现在，他听了太多的谩骂，太多的指责，太多要他以死谢罪的嘶吼。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因为自己，让师尊被全天下的人指责，让青云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昨夜，他甚至偷偷写了一封信，想趁着师尊睡着，自己一个人下山，去面对那些愤怒的修士，哪怕被他们挫骨扬灰，也不能连累师尊。
可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师尊抓了个正着。
师尊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拉回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跟他说：“傻孩子，我说过，以后的路，我陪着你一起走。天大的事，有师尊在，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那一刻，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被师尊温柔的怀抱抚平了。
可现在，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听着那些“杀了魔胎”的嘶吼，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因为他。
师尊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在闲云院里晒太阳，喝喝茶，过他想过的安稳日子。都是因为他，师尊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才要和整个三界为敌。
凌烬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把自己藏起来，不让这些恶毒的目光，落在师尊的身上。
可他的手，却被沈清许攥得更紧了。
沈清许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温柔与信任。他对着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怕，有师尊在。”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师尊的手，再也没有后退半步。
就算是和整个三界为敌，只要师尊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玄渊带着一众长老，连忙迎了上去，对着沈清许躬身行礼：“仙尊！”
沈清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打开山门。”
“仙尊？！”玄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啊仙尊！外面全是要杀凌烬师侄的修士，打开山门，他们会冲进来的！”
“无妨。”沈清许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在山门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青云宗心虚，觉得我沈清许，护不住自己的徒弟。”
“打开山门。”
玄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再也无法更改。他咬了咬牙，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随着一声令下，紧闭的青云山山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打开了。
山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嘶吼声，瞬间变得更加刺耳。无数修士往前涌来，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进山门。
“都站住！”
沈清许开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救世主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牵着凌烬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山门，站在了汉白玉石阶的最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带着千军万马也难及的气势，让原本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他身侧的凌烬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天衍宗宗主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许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清许仙尊！您是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五百年前平定魔乱，护佑苍生，我们都敬您重您！可您为何要包庇这个灭世魔胎？”
“就是！”旁边的丹霞宗长老立刻接话，指着凌烬，厉声呵斥，“就是他！天生魔骨，引动了上古魔源封印崩裂，害死了我们无数同门，无数无辜百姓！天机阁已经推演的明明白白，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浩劫！清许仙尊，您还要护着他吗？”
“清许仙尊！您可不能为了一个魔胎，寒了整个三界修士的心啊！”
“交出凌烬！否则，我们就只能对青云宗不敬了！”
质问声、呵斥声、威胁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无数道充满恨意、厌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凌烬的身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后退半步。他抬起头，迎上那些恶毒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这场浩劫不是他做的，他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尖利的嘶吼打断了。
“魔胎！你还敢抬头！我儿子就是死在魔气里！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一个中年修士红着眼，疯了一样地催动法器，一道凌厉的灵光，朝着凌烬狠狠砸了过来。
凌烬瞳孔一缩，刚想催动魔气抵挡，身边的沈清许却先一步动了。
金色的圣光从他周身涌起，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了凌烬身前。那道凌厉的灵光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沈清许往前迈了一步，完完全全地把凌烬挡在了身后。
他抬眼，看向山脚下的众人，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我徒弟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这场浩劫，不是他做的，所有的脏水，也泼不到他的头上。”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沈清许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这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阶顶端的白衣男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面对整个三界的施压，面对天机阁的推演定论，沈清许竟然会如此强硬地护着这个魔胎，甚至不惜与整个三界为敌。
就连凌烬，也猛地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尊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宽阔的背影，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尖刀。
他的耳边，反复回响着师尊说的那句话。
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还有几个月前，那个深夜的星空下，师尊看着他，认真地说：“他们都信预言，我信你。”
原来师尊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骂他，怎么恨他，怎么想让他死，师尊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前，永远都会信他，永远都会护着他。
凌烬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沈清许的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他不再躲在师尊的身后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面对这所有的风雨。
他抬起头，看向山脚下的众人，眼底再也没有了半分惶恐与不安，只剩下了坚定的战意。
“这场浩劫，不是我做的。”凌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凌烬生来带魔骨，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一个多月，我跟着师尊，救了上百个被魔气侵蚀的百姓，加固了两处魔源封印，我问心无愧。”
“你们失去了亲人，心里的痛，我懂。可你们不能因为一句流言，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真正制造这场浩劫的人，不是我。”
“呸！满口胡言！”天衍宗宗主立刻厉声呵斥，“天机阁的推演，还能有假？不是你是谁？难道还是我们这些正道修士不成？”
“就是！魔胎的话，怎么能信？清许仙尊，您就是被他骗了！”
“别跟他们废话了！一起上！杀了魔胎！再跟清许仙尊赔罪！”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无数修士再次催动法器，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玄渊立刻带着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快步上前，站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身后，齐齐祭出法器，布下防线，对着众人厉声呵斥：“谁敢动仙尊和师侄，先问问我们青云宗的剑答不答应！”
哪怕面对整个三界，青云宗上下，也永远站在仙尊身后。
沈清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青云宗弟子，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冷冷开口：“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同门，心里恨，心里痛。可你们报仇，找错了人。”
“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是五百年前我亲手布下的，每一道都有九重禁制，就算是自然崩裂，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十七处接连破碎。”
“能做到这件事的，整个三界，不超过三个人。”
“而你们奉为圭臬的天机阁，恰恰是最有能力，也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天机阁？执掌天机，推演天道的天机阁？怎么可能是制造这场浩劫的凶手？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沈清许再次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我沈清许，以救世主之名起誓，七日之内，我定会查出这场浩劫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给所有惨死的生灵，给整个三界，一个交代。”
“七日之内，谁敢再动我徒弟一根手指头，谁敢再闯我青云山山门，就是与我沈清许为敌，与救世主一脉为敌。”
“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金色的圣光从他周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五百年前平定魔乱的威压，席卷全场。所有的修士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他们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散漫的男人，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咸鱼长老。
他是三界唯一的救世主，是五百年前，以一己之力平定魔乱，斩杀魔帝的人。
真的惹恼了他，没有人能承担得起后果。
天衍宗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沈清许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修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拱了拱手：“好！清许仙尊！我们就信您一次！给您七日时间！”
“七日之后，您若是查不出真相，交不出幕后黑手，我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一定要为死去的同门和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好。”沈清许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半分犹豫。
天衍宗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狠狠瞪了凌烬一眼，最终还是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修士们喝道：“我们走！七日之后，我们再来！”
各大宗门的宗主对视一眼，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弟子，愤愤地转身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山脚下，就变得空空荡荡。
漫天的杀气与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山间的清风，和云雾缭绕的寂静。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凌烬才转过身，看着沈清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喊了一声：“师尊……”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连累您了，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喊出了这两个字。
沈清许转过身，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声道：“傻孩子，跟师尊客气什么。”
“我说过，我信你。”
“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质疑你，怎么骂你，只要我信你，就够了。”
朱红的山门巍峨矗立，云雾缭绕其间，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千百年来，受无数修士敬仰，从未有人敢在此放肆。
可今日，这片千年清净之地，却被滔天的怒火与喧嚣彻底淹没。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边际。来自三界各大宗门的修士，足足有上万人，个个手持法器，灵力翻涌，脸上满是愤怒与仇恨，目光死死地盯着青云山的山门，嘶吼声震彻云霄。
“交出凌烬！交出灭世魔胎！”
“血债血偿！我宗门上下三百弟子，全死在魔气之下，都是这个魔胎害的！”
“青云宗要是再包庇魔胎，就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杀了凌烬！平息魔源之怒！还三界一个太平！”
愤怒的嘶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山间的云雾都在翻涌。
最前方，站着各大宗门的宗主与长老，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为首的是天衍宗宗主，手里拿着天机阁亲自送来的“天机推演手札”，高高举起，对着身后的修士们振臂高呼。
“诸位同道！天机阁已经推演的明明白白！就是青云宗的凌烬，天生魔骨，与上古魔源共鸣，才引得十七处封印接连崩裂，酿成这场三界浩劫！”
“我们无数同门，无数无辜百姓，都死在了这场浩劫里！血债，必须血偿！”
“今日青云宗若是不交出凌烬，我们就联手打上青云山，踏平闲云院，亲手斩杀这个灭世魔胎！”
“对！踏平青云山！斩杀魔胎！”
嘶吼声再次响起，无数修士催动法器，灵光冲天，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上青云山。
而青云山的山门内，玄渊带着宗门的长老与弟子，布下了九重护山大阵，死死地守在山门后。
看着山脚下群情激愤的修士，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玄渊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地攥着佩剑，指节泛白。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也十分难看。
“大长老，这可怎么办啊？”一位白发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现在全三界的宗门都来了，足有上万人，还有天机阁在背后撑腰，我们就算有护山大阵，也撑不了多久啊！”
“是啊大长老，要不……要不我们先把凌烬师侄交出去，先稳住局面再说？”另一位长老犹豫着开口，“现在全天下都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我们为了他一个人，和整个三界为敌，太不值得了！”
“住口！”
玄渊猛地回头，眼神冰冷地扫过说话的长老，厉声呵斥：“清许仙尊已经下了命令，谁敢动凌烬师侄，就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你们忘了，前几日是谁救了我们宗门弟子的性命？忘了凌烬师侄这些日子，救了多少无辜百姓？”
“就因为天机阁的几句流言，你们就要把仙尊唯一的徒弟，推出去送死？你们对得起仙尊，对得起青云宗的列祖列宗吗？”
几位长老被他骂得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他们不是不知道凌烬的为人，可现在，面对的是整个三界的怒火，是天机阁的威压，他们青云宗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和整个三界抗衡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从山道尽头传来。
“玄渊说的对。”
众人回头，就看到沈清许牵着凌烬的手，正一步步从山道上走下来。
沈清许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哪怕面对山脚下上万名杀气腾腾的修士，他的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从容得像是在闲云院里散步。
而他身侧的凌烬，一身玄衣，垂在身侧的手，被沈清许紧紧牵着。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垂着的眼眸里，藏着愧疚、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从昨夜到现在，他听了太多的谩骂，太多的指责，太多要他以死谢罪的嘶吼。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因为自己，让师尊被全天下的人指责，让青云宗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昨夜，他甚至偷偷写了一封信，想趁着师尊睡着，自己一个人下山，去面对那些愤怒的修士，哪怕被他们挫骨扬灰，也不能连累师尊。
可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师尊抓了个正着。
师尊没有骂他，只是把他拉回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跟他说：“傻孩子，我说过，以后的路，我陪着你一起走。天大的事，有师尊在，轮不到你一个人扛。”
那一刻，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被师尊温柔的怀抱抚平了。
可现在，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听着那些“杀了魔胎”的嘶吼，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都是因为他。
师尊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在闲云院里晒太阳，喝喝茶，过他想过的安稳日子。都是因为他，师尊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才要和整个三界为敌。
凌烬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一步，把自己藏起来，不让这些恶毒的目光，落在师尊的身上。
可他的手，却被沈清许攥得更紧了。
沈清许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全然的温柔与信任。他对着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怕，有师尊在。”
凌烬看着他的眼睛，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师尊的手，再也没有后退半步。
就算是和整个三界为敌，只要师尊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玄渊带着一众长老，连忙迎了上去，对着沈清许躬身行礼：“仙尊！”
沈清许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打开山门。”
“仙尊？！”玄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不可啊仙尊！外面全是要杀凌烬师侄的修士，打开山门，他们会冲进来的！”
“无妨。”沈清许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在山门里，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青云宗心虚，觉得我沈清许，护不住自己的徒弟。”
“打开山门。”
玄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再也无法更改。他咬了咬牙，躬身应道：“是！弟子遵命！”
随着一声令下，紧闭的青云山山门，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打开了。
山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嘶吼声，瞬间变得更加刺耳。无数修士往前涌来，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进山门。
“都站住！”
沈清许开口，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救世主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牵着凌烬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山门，站在了汉白玉石阶的最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修士，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众人。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带着千军万马也难及的气势，让原本喧嚣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还有他身侧的凌烬身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天衍宗宗主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许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清许仙尊！您是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五百年前平定魔乱，护佑苍生，我们都敬您重您！可您为何要包庇这个灭世魔胎？”
“就是！”旁边的丹霞宗长老立刻接话，指着凌烬，厉声呵斥，“就是他！天生魔骨，引动了上古魔源封印崩裂，害死了我们无数同门，无数无辜百姓！天机阁已经推演的明明白白，只有杀了他，才能平息这场浩劫！清许仙尊，您还要护着他吗？”
“清许仙尊！您可不能为了一个魔胎，寒了整个三界修士的心啊！”
“交出凌烬！否则，我们就只能对青云宗不敬了！”
质问声、呵斥声、威胁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无数道充满恨意、厌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凌烬的身上，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后退半步。他抬起头，迎上那些恶毒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他们，这场浩劫不是他做的，他没有害过任何人。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尖利的嘶吼打断了。
“魔胎！你还敢抬头！我儿子就是死在魔气里！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报仇！”
一个中年修士红着眼，疯了一样地催动法器，一道凌厉的灵光，朝着凌烬狠狠砸了过来。
凌烬瞳孔一缩，刚想催动魔气抵挡，身边的沈清许却先一步动了。
金色的圣光从他周身涌起，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挡在了凌烬身前。那道凌厉的灵光撞在屏障上，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沈清许往前迈了一步，完完全全地把凌烬挡在了身后。
他抬眼，看向山脚下的众人，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我徒弟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这场浩劫，不是他做的，所有的脏水，也泼不到他的头上。”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沈清许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这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阶顶端的白衣男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面对整个三界的施压，面对天机阁的推演定论，沈清许竟然会如此强硬地护着这个魔胎，甚至不惜与整个三界为敌。
就连凌烬，也猛地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师尊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宽阔的背影，像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尖刀。
他的耳边，反复回响着师尊说的那句话。
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还有几个月前，那个深夜的星空下，师尊看着他，认真地说：“他们都信预言，我信你。”
原来师尊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骂他，怎么恨他，怎么想让他死，师尊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前，永远都会信他，永远都会护着他。
凌烬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沈清许的身侧，和他并肩而立。
他不再躲在师尊的身后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面对这所有的风雨。
他抬起头，看向山脚下的众人，眼底再也没有了半分惶恐与不安，只剩下了坚定的战意。
“这场浩劫，不是我做的。”凌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凌烬生来带魔骨，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一个多月，我跟着师尊，救了上百个被魔气侵蚀的百姓，加固了两处魔源封印，我问心无愧。”
“你们失去了亲人，心里的痛，我懂。可你们不能因为一句流言，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真正制造这场浩劫的人，不是我。”
“呸！满口胡言！”天衍宗宗主立刻厉声呵斥，“天机阁的推演，还能有假？不是你是谁？难道还是我们这些正道修士不成？”
“就是！魔胎的话，怎么能信？清许仙尊，您就是被他骗了！”
“别跟他们废话了！一起上！杀了魔胎！再跟清许仙尊赔罪！”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无数修士再次催动法器，杀气腾腾，眼看着就要冲上来。
玄渊立刻带着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快步上前，站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身后，齐齐祭出法器，布下防线，对着众人厉声呵斥：“谁敢动仙尊和师侄，先问问我们青云宗的剑答不答应！”
哪怕面对整个三界，青云宗上下，也永远站在仙尊身后。
沈清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的青云宗弟子，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冷冷开口：“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同门，心里恨，心里痛。可你们报仇，找错了人。”
“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是五百年前我亲手布下的，每一道都有九重禁制，就算是自然崩裂，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十七处接连破碎。”
“能做到这件事的，整个三界，不超过三个人。”
“而你们奉为圭臬的天机阁，恰恰是最有能力，也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天机阁？执掌天机，推演天道的天机阁？怎么可能是制造这场浩劫的凶手？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沈清许再次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我沈清许，以救世主之名起誓，七日之内，我定会查出这场浩劫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给所有惨死的生灵，给整个三界，一个交代。”
“七日之内，谁敢再动我徒弟一根手指头，谁敢再闯我青云山山门，就是与我沈清许为敌，与救世主一脉为敌。”
“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金色的圣光从他周身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谷，五百年前平定魔乱的威压，席卷全场。所有的修士都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他们终于想起，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散漫的男人，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咸鱼长老。
他是三界唯一的救世主，是五百年前，以一己之力平定魔乱，斩杀魔帝的人。
真的惹恼了他，没有人能承担得起后果。
天衍宗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沈清许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的修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拱了拱手：“好！清许仙尊！我们就信您一次！给您七日时间！”
“七日之后，您若是查不出真相，交不出幕后黑手，我们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一定要为死去的同门和百姓，讨回一个公道！”
“好。”沈清许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半分犹豫。
天衍宗宗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狠狠瞪了凌烬一眼，最终还是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修士们喝道：“我们走！七日之后，我们再来！”
各大宗门的宗主对视一眼，也只能带着自己的弟子，愤愤地转身离开。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山脚下，就变得空空荡荡。
漫天的杀气与喧嚣，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山间的清风，和云雾缭绕的寂静。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凌烬才转过身，看着沈清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喊了一声：“师尊……”
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连累您了，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喊出了这两个字。
沈清许转过身，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声道：“傻孩子，跟师尊客气什么。”
“我说过，我信你。”
“不管全天下的人怎么质疑你，怎么骂你，只要我信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