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查清真相,黑手是天机子

青云山的晨雾还未散尽,沈清许和凌烬就已经踏上了御剑的剑光。

昨日在山门前,沈清许以救世主之名,向全三界许下了七日之约,定要查出这场浩劫的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一夜之间,没有半分耽搁,天刚蒙蒙亮,师徒二人就收拾妥当,直奔第一处崩裂的魔源封印遗址——北境极寒之地。

凌烬站在沈清许身后,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心里却没有半分不安。

就在一天前,他还在为自己连累了师尊、连累了青云宗而愧疚惶恐,甚至想过独自下山,以死谢罪。可现在,他握着师尊的手,跟着师尊一起去追查真相,心里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亲手找出那个躲在幕后的人,找出那个把所有脏水泼到他头上、害死了无数无辜生灵的凶手。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凌烬不是什么灭世魔胎,从来都不是。

“师尊,我们第一站去北境吗?”凌烬凑在沈清许耳边,轻声问道。

“嗯。”沈清许微微颔首,剑光又快了几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北境的玄冰封印,是我五百年前亲手布下的,九重禁制环环相扣,就算是自然磨损,百年之内也绝无崩裂的可能。那里,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他布下的封印,每一道都刻着独属于他的救世主本源印记,除了他自己,三界之内,能强行破开这些封印的人,屈指可数。

而有能力、又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三个时辰后,剑光落在了北境的极寒冰川之上。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万年不化的玄冰,此刻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了底下焦黑的岩石。曾经坚不可摧的封印阵眼,已经彻底崩碎,地上只留下了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浓黑的魔气还在从裂痕里不断往外溢出,所过之处,冰川消融,草木枯萎,连空气里都带着刺鼻的腥气。

驻守在这里的青云宗分舵,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几片破碎的法器残片,还有被魔气吞噬后留下的、淡淡的血迹。

凌烬看着眼前的惨状,指尖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山脚下那些失去亲人的修士,想起了那些在浩劫里家破人亡的百姓,心里的愤怒翻涌不休。

就是为了逼他入魔,为了逼师尊杀了他,那个幕后黑手,竟然不惜毁掉这么多无辜的性命,不惜把三界变成人间炼狱。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这么疯狂的人?

沈清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崩碎的阵眼中央,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残留的禁制纹路。五百年前他亲手刻下的符文,此刻已经寸寸崩裂,断口处整齐平滑,不是被魔气从内部冲垮的,而是被人用外力,从外部精准地斩断了禁制的核心节点。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必须对他的封印手法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地找到禁制的薄弱之处。

“师尊,有什么发现吗?”凌烬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沈清许点了点头,指尖凝聚起一丝淡淡的金色圣光,拂过地上的断口。

圣光落下的瞬间,断口处,一道极其隐蔽的银色星纹,骤然亮了起来。那星纹繁复而古老,带着天机阁独有的气息,一闪而逝,随即又隐入了岩石之中。

凌烬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是……天机阁的符文?”

这些日子,他跟着师尊看了不少宗门古籍,认得这独属于天机阁的星纹印记。

“是。”沈清许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而且,这是只有天机子本人,才能催动的本命星纹。除了他,整个天机阁,没有第二个人能刻出这样的符文。”

这道星纹,是天机子的本命印记,就像他的救世主本源印记一样,独一无二,无人可以模仿。

也就是说,亲手破开这道封印的,就是天机子本人。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早就猜到,这场浩劫,大概率是天机子在背后搞鬼。可当真正的证据摆在眼前,他还是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那个高高在上、执掌天机、被三界修士奉为神明的天机子,竟然就是制造这场灭世浩劫的真正凶手。

他竟然为了一个所谓的宿命剧本,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们再去其他几处封印遗址看看。”沈清许站起身,拍了拍凌烬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处的证据,还不够。我们要把他所有的罪证,都一一挖出来。”

“好!”凌烬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的愤怒化作了坚定的战意。

接下来的两天里,师徒二人走遍了三界各处崩裂的封印遗址。

东境临海封印、南疆十万大山封印、中州古战场封印……十七处崩裂的封印,他们一处都没有落下。

每一处封印的崩裂处,都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天机子的本命星纹印记。

每一处封印,都是天机子亲手,从外部强行破开的。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场席卷三界的灭世浩劫,根本不是什么凌烬的魔骨引动的魔源共鸣,而是天机子一手策划、亲手制造的惨剧。

他为了逼沈清许和凌烬走上他写好的剧本,为了让“救世主斩魔头”的预言应验,不惜亲手撕开了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不惜让无数宗门覆灭,无数百姓惨死,不惜把整个三界,拖入了无边的地狱。

第三天傍晚,师徒二人站在了最后一处封印遗址——西境的荒漠封印前。

看着地上再次亮起的本命星纹,凌烬的脸色依旧冰冷,却没有了最初的震惊与愤怒。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许,一字一句地说道:“师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天机子。这场浩劫,就是他一手制造的。”

“是。”沈清许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如同这荒漠里的千年寒冰,“但这还不够。”

凌烬愣了一下:“师尊,您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沈清许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眉头微微蹙起,“天机子布这个局,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你刚出生,他就散布魔胎降世的流言,逼你的亲生父母抛弃你;从你被我捡回青云宗,他就一次次地泄露天机预言,给各大宗门施压,把你逼到绝境。”

“他处心积虑了十几年,甚至更久,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逼我杀了你,应验一句预言这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阴谋。”

凌烬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当年他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丢在冰天雪地里,竟然也和天机子有关。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天生带魔骨,父母害怕,才会抛弃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天机子在背后搞鬼。

“师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凌烬定了定神,看向沈清许,眼里满是信任。

不管师尊要做什么,他都跟着。

“去天机阁在凡间的密点。”沈清许的语气无比笃定,“天机子要操控这么大的局,一定会留下痕迹。他在三界各处,都有天机阁的秘密据点,里面一定藏着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罪证。”

他五百年前平定魔乱时,曾和天机阁有过不少交集,知道天机阁在凡间,有一处最核心的秘密据点,藏在中州的繁华城镇里,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天夜里,师徒二人就调转剑光,直奔中州的洛水城。

洛水城是中州最繁华的城镇,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哪怕是深夜,街上也依旧人声鼎沸。谁也不会想到,执掌三界天机的天机阁,最核心的秘密据点,竟然就藏在这闹市之中的一座普通宅院里面。

沈清许带着凌烬,避开了街上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宅院深处。

宅院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布满了天机阁的禁制,层层叠叠,凶险万分。可这些禁制,在沈清许的救世主本源面前,如同虚设。他牵着凌烬的手,一步步往里走,所有的禁制都在他的圣光之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宅院最深处的密室。

密室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简和手札,墙上挂着巨大的星盘,上面刻着三界万年的命理流转,赫然是天机阁主阁星盘的复刻版。而星盘的正中央,赫然是沈清许和凌烬的两颗主星,周围布满了天机子亲手刻下的、密密麻麻的算计与谋划。

凌烬快步走到书架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叠玉简,用神识探入查看。

越看,他的身体就越冷,指尖就越抖。

这些玉简,全都是天机子的传讯记录。

最早的一封,是十六年前,凌烬刚出生的时候,天机子给凌烬的亲生父母——江南的一个修仙世家,发去的传讯。

传讯里写着:“此子天生魔骨,乃灭世魔胎降世,留之必酿三界浩劫,唯有无声除之,方能保全自身,护佑宗门。”

就是这一封传讯,让他的亲生父母,把刚出生的他,丢在了冰天雪地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后面的玉简,一封接着一封,全都是天机子的手笔。

凌烬被沈清许捡回青云宗,是天机子暗中向各大宗门泄露了“魔胎在青云宗”的消息,引得全宗门上下对他指指点点,人人避之不及。

是天机子一次次地散布天机预言,声称“魔胎不除,三界不宁”,逼着各大宗门向青云宗施压,一次次地把他推到风口浪尖。

是天机子在他被沈清许送到无妄谷隐居时,故意泄露了他的位置,引导被魔气侵蚀的邪修找上门,逼着他爆发魔骨力量,让全天下的人都更加坚信,他就是灭世魔头。

甚至就连最初的那句“救世主斩魔头,三界方得万年太平”的天机预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道推演的结果,而是天机子自己编造出来的。

他从千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千年前,上一任救世主陨落,他就开始推演,算到了沈清许会是下一任救世主,也算到了凌烬的出生。他从一开始,就定下了“救世主斩魔头”的剧本,一步步地引导,一步步地算计,就是为了让这场宿命的献祭,完美上演。

而他做这一切的理由,更是让凌烬浑身发冷。

玉简里写得清清楚楚:“三界轮回,千年一劫,唯有以救世主之圣,斩魔胎之恶,献祭天道,方能稳固三界秩序,换万年安稳。此乃天道大势,不可违逆。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为了他所谓的“三界万年安稳”,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他就可以随意牺牲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随意操控无数人的人生,随意葬送无数无辜的性命,随意把整个三界拖入浩劫。

他自诩是天道的代言人,是三界秩序的守护者,可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冷血偏执、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凌烬手里的玉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心里翻涌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原来他这十六年的苦难,被抛弃,被辱骂,被恐惧,被全天下人当成灭世魔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天生带魔骨,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

只是因为天机子的一个剧本,一场算计。

他只是天机子眼里,一颗用来献祭天道的棋子。

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熟悉的温度。

沈清许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玉简,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早就猜到了天机子的偏执与疯狂,却没想到,他竟然冷血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竟然算计了一个孩子整整十六年,害死了无数无辜的生灵,甚至不惜亲手制造一场灭世浩劫。

什么天道大势,什么万年安稳,全都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编造出来的借口。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道的代言人,他只是一个把自己当成了天道,随意操控别人人生的伪善者。

“师尊……”凌烬抬起头,看着沈清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算计好的……我这十六年,全都是他的一场局……”

沈清许伸手,把他紧紧地揽进怀里,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知道。阿烬,委屈你了。”

“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是他错了,是他丧心病狂,是他视人命如草芥。所有的罪责,都该由他来承担。”

怀里的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是啊,不是他的错。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灭世魔胎,从来都不是。

是天机子,为了自己的偏执算计,给他扣上了这个罪名,让他受了十六年的苦。

现在,真相大白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揭穿天机子的真面目,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第二天清晨,师徒二人带着满满一箱的证据,回到了青云山。

玄渊早已在山门前等候,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当他看完那些玉简和手札,听完了所有的真相,整个人都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疯了!天机子简直是疯了!”

玄渊厉声呵斥,手里的玉简差点被他捏碎,“为了他所谓的天道大势,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算计了凌烬师侄整整十六年!他根本不配执掌天机阁,不配受三界修士的敬仰!”

“玄渊。”沈清许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这些证据,复制下来,发给三界所有的宗门。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场浩劫的真相是什么,天机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弟子遵命!”玄渊立刻躬身应道,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通知各大宗门的宗主,三日之后,在青云山主峰议事。”沈清许的目光望向九重天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要当着全三界的面,揭穿这个伪善者的真面目,为所有惨死的生灵,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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