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选一的死局，杀他或灭世
灭世大阵的嗡鸣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浓黑的魔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青云山为中心，疯狂地朝着三界各处蔓延。
广场上的修士们早已乱作一团。
低阶弟子们被大阵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一个个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甚至有修为薄弱的，已经被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双目赤红，发出无意识的嘶吼，被身边的同门死死按住，生怕他彻底失控伤人。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宗门宿老，也一个个握紧了法器，脸色凝重到了极致。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三界各处的魔源封印，正在大阵的催动下，一点点崩裂，里面封印了万年的魔气，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重演千年前那场覆灭三界的魔祸。
高台上，天机子站在漫天流转的星纹之中，一身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修士，看着被金色圣光牢牢护在身后的凌烬，还有握着圣剑、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的沈清许，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布了千年的局，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沈清许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刚刚，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了识海里被大阵催发的杀魔本能。那些被强行灌入的、未来斩杀凌烬的记忆碎片，还在他的识海里疯狂翻涌，一遍遍叫嚣着“杀了他，杀了魔头，三界就能太平”。
可他转过身，第一时间看向的，还是身后的凌烬。
少年的情况很不好。
猩红的血色几乎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体内的魔气被大阵疯狂催发，如同狂暴的凶兽，一次次冲撞着他的经脉，却又被他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哪怕痛苦到了极致，他也不肯让一丝魔气外泄，伤到身前的师尊分毫。
“师尊……”
凌烬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看着沈清许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还有深深的自责，“对不起……又给您惹麻烦了……”
沈清许立刻收了手里的救世圣剑，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周身的金色圣光愈发柔和，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帮他安抚着狂暴的魔气。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胡说，跟你没关系。有师尊在，没事的。”
可他的话音刚落，高台上的天机子就再次开口了。
“沈清许，别再自欺欺人了。”
天机子的声音裹挟着大阵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顺着蔓延的魔气，传到了三界各处。
“你也看到了，我这灭世大阵，已经和三界所有的上古魔源封印连在了一起。只要我心念一动，所有封印就会彻底崩裂，里面的魔源会尽数爆发。千年前那场魔祸，会再次上演，甚至比那一次，更加惨烈。”
“到时候，三界覆灭，万灵寂灭，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焦土。而你沈清许，这个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会成为千古罪人，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是你，为了一个魔胎，葬送了整个三界。”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啜泣声和绝望的嘶吼。
“不……我不想死……我宗门上下三百多口，已经全没了……”
“天机子阁主！求您停手！求您不要让浩劫降临！”
“清许仙尊！您是救世主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沈清许。
有哀求，有期盼，也有藏不住的逼迫。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再也承受不起一场席卷三界的灭世浩劫了。只要能换太平，他们愿意牺牲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的性命。
天机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璀璨的星纹。那星纹如同活物一般，分出无数道细微的银线，延伸向天地尽头，另一端，正连接着三界所有的上古魔源封印。
只要他轻轻一捏，这道星纹就会彻底引爆所有封印。
“沈清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沈清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抛出了那个无解的死局。
“二选一。”
“第一，你亲手，用你的救世圣剑，斩了凌烬。完成我写了千年的宿命剧本，完成这场天道献祭。只要他死了，我立刻停手，收回所有魔气，亲手封印所有魔源封印，还三界一个太平。”
“第二，你继续护着他，不肯杀他。那我现在就启动大阵终局，引爆三界所有的魔源，让浩劫提前降临。到时候，整个三界都会为你的选择陪葬，而你，就是害死三界万灵的千古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狂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杀，还是不杀。
一边是自己视若珍宝、护了十六年的徒弟。是那个在雪地里被他捡回来，把他当成全世界、当成唯一的光的少年。是那个哪怕被全世界抛弃，也始终站在他身边，哪怕濒临入魔，也绝不肯伤他分毫的孩子。
一边是三界亿万生灵，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是数不清的宗门修士，是千年前无数先辈用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是他曾经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沈清许怎么选，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
“杀了他！清许仙尊，杀了这个魔胎！”
天衍宗宗主第一个红着眼嘶吼出声，他手里紧紧攥着宗门弟子的命牌，上面的名字，已经大半都黯淡了下去，“我宗门三百弟子，全死在了魔祸里！难道还要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吗？！”
“没错！牺牲他一个，换三界太平，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天生魔骨，本就是灭世的根源！杀了他，是天经地义！”
“清许仙尊，您是救世主啊！您不能为了一个徒弟，就不顾全天下人的死活啊！”
一声声嘶吼，一句句逼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沈清许涌来。
越来越多的修士红了眼，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法器，不是对着高台上的天机子，而是对着被沈清许护在身后的凌烬。
他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生路”，哪怕这生路，是用一个无辜少年的性命铺就的。
“你们放肆！”
玄渊怒喝一声，带着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立刻上前一步，死死地挡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身前，对着围上来的修士们怒目而视，“仙尊要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这场浩劫本就是天机子一手造成的，你们不去找罪魁祸首，反而在这里逼仙尊，简直是本末倒置！”
“大长老，话不能这么说！”
丹霞宗的长老立刻上前，脸色惨白地说道，“现在天机子已经把话挑明了，只有杀了凌烬，才能停手！我们不逼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吗？！”
“就是！青云宗要是执意包庇魔胎，那就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今日这凌烬，他必须死！”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灵力与魔气交织碰撞，整个广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混战。
而被护在身后的凌烬，浑身猛地一震。
他听着周围那些要他死的嘶吼，看着高台上得意的天机子，再看着身前师尊挺拔的背影，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师尊护着他，就要背负千古骂名，就要看着三界覆灭，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罪人。
只有他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只有他死了，师尊才能不用再为难，才能继续做那个受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三界才能太平。
凌烬的指尖，悄悄凝聚起了一缕魔气。
那魔气冰冷刺骨，带着足以瞬间震碎心脉的力量。他一点点地，将那缕魔气朝着自己的心口送去。
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连累了师尊，只怕师尊因为他，被全天下人唾骂，只怕师尊守护了一辈子的人间烟火，因为他化为焦土。
能被师尊护了十六年，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就在那缕魔气即将触碰到他心口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许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低头看着他。
少年眼里的泪还在掉，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看得沈清许心口一阵抽痛。
他指尖微微用力，瞬间就打散了凌烬凝聚的魔气，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心疼。
“傻徒弟，你想干什么？”
凌烬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尊，您杀了我吧。没关系的，能被您亲手斩杀，我不怨您。”
“只要您好好的，只要三界太平，我死了也没关系。”
他不想让师尊为难，不想让师尊在他和三界之间，做这个痛苦的选择。
沈清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选择有多难。
从他捡到这个孩子的那天起，凌烬就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这个孩子，给了他摆烂躺平的咸鱼日子里，唯一的烟火气，唯一的牵挂。
他怎么可能亲手杀了他。
可另一边，是三界亿万生灵，是无数条鲜活的性命，是他身为救世主，本该扛起的责任。
天机子算准了这一点。
算准了他心怀苍生，算准了他对凌烬的羁绊，算准了这个二选一的死局，会把他逼入绝境，会让他最终，亲手走向那个写好的宿命剧本。
“沈清许，别再犹豫了！”
高台上的天机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与得意，“你看看这三界！看看这些无辜的百姓！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魔胎，让他们全都去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紧急传讯符，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落在了广场中央。
传讯符炸开，里面传来了南境镇守弟子带着哭腔的嘶吼：“宗主！各位长老！南境最大的魔源封印崩了！魔气已经淹没了三个城镇！无数百姓惨死！我们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疯了。
“天机子阁主！别再等了！我们一起动手，杀了这个魔胎！”
“对！他不肯动手，我们来！杀了凌烬，终结这场浩劫！”
无数人催动法器，就要朝着凌烬冲上来。玄渊带着青云宗的弟子，死死地挡在前面，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护山大阵的结界都在剧烈震颤。
天机子站在高台上，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再次抬起了手，掌心的星纹愈发璀璨。
“沈清许，我最后给你十息时间。”
“十息之内，你不杀他，我就彻底引爆所有魔源。”
“十。”
“九。”
倒计时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钟鼓，一声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广场上的混战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沈清许的身上。
凌烬也抬起头，看着沈清许，眼里满是哀求，他还在劝师尊，杀了自己，结束这一切。
可沈清许却突然笑了。
他松开了握着凌烬手腕的手，转而伸手，轻轻擦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看向广场上所有逼他做选择的修士。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波动挣扎，一点点变得无比平静，无比坚定。
他没有举起手里的圣剑，也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牢牢地护着身后的少年。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天机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沈清许竟然真的不肯动手。
可就在他准备捏碎掌心星纹的前一秒，沈清许终于开口了。
广场上的修士们早已乱作一团。
低阶弟子们被大阵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一个个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甚至有修为薄弱的，已经被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双目赤红，发出无意识的嘶吼，被身边的同门死死按住，生怕他彻底失控伤人。
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宗门宿老，也一个个握紧了法器，脸色凝重到了极致。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三界各处的魔源封印，正在大阵的催动下，一点点崩裂，里面封印了万年的魔气，随时都可能彻底爆发，重演千年前那场覆灭三界的魔祸。
高台上，天机子站在漫天流转的星纹之中，一身道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修士，看着被金色圣光牢牢护在身后的凌烬，还有握着圣剑、周身气息剧烈波动的沈清许，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布了千年的局，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沈清许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刚刚，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了识海里被大阵催发的杀魔本能。那些被强行灌入的、未来斩杀凌烬的记忆碎片，还在他的识海里疯狂翻涌，一遍遍叫嚣着“杀了他，杀了魔头，三界就能太平”。
可他转过身，第一时间看向的，还是身后的凌烬。
少年的情况很不好。
猩红的血色几乎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体内的魔气被大阵疯狂催发，如同狂暴的凶兽，一次次冲撞着他的经脉，却又被他死死地压制在体内。哪怕痛苦到了极致，他也不肯让一丝魔气外泄，伤到身前的师尊分毫。
“师尊……”
凌烬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看着沈清许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还有深深的自责，“对不起……又给您惹麻烦了……”
沈清许立刻收了手里的救世圣剑，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周身的金色圣光愈发柔和，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帮他安抚着狂暴的魔气。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胡说，跟你没关系。有师尊在，没事的。”
可他的话音刚落，高台上的天机子就再次开口了。
“沈清许，别再自欺欺人了。”
天机子的声音裹挟着大阵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甚至顺着蔓延的魔气，传到了三界各处。
“你也看到了，我这灭世大阵，已经和三界所有的上古魔源封印连在了一起。只要我心念一动，所有封印就会彻底崩裂，里面的魔源会尽数爆发。千年前那场魔祸，会再次上演，甚至比那一次，更加惨烈。”
“到时候，三界覆灭，万灵寂灭，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焦土。而你沈清许，这个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会成为千古罪人，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是你，为了一个魔胎，葬送了整个三界。”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广场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啜泣声和绝望的嘶吼。
“不……我不想死……我宗门上下三百多口，已经全没了……”
“天机子阁主！求您停手！求您不要让浩劫降临！”
“清许仙尊！您是救世主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沈清许。
有哀求，有期盼，也有藏不住的逼迫。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再也承受不起一场席卷三界的灭世浩劫了。只要能换太平，他们愿意牺牲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的性命。
天机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璀璨的星纹。那星纹如同活物一般，分出无数道细微的银线，延伸向天地尽头，另一端，正连接着三界所有的上古魔源封印。
只要他轻轻一捏，这道星纹就会彻底引爆所有封印。
“沈清许，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沈清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抛出了那个无解的死局。
“二选一。”
“第一，你亲手，用你的救世圣剑，斩了凌烬。完成我写了千年的宿命剧本，完成这场天道献祭。只要他死了，我立刻停手，收回所有魔气，亲手封印所有魔源封印，还三界一个太平。”
“第二，你继续护着他，不肯杀他。那我现在就启动大阵终局，引爆三界所有的魔源，让浩劫提前降临。到时候，整个三界都会为你的选择陪葬，而你，就是害死三界万灵的千古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狂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杀，还是不杀。
一边是自己视若珍宝、护了十六年的徒弟。是那个在雪地里被他捡回来，把他当成全世界、当成唯一的光的少年。是那个哪怕被全世界抛弃，也始终站在他身边，哪怕濒临入魔，也绝不肯伤他分毫的孩子。
一边是三界亿万生灵，是无数手无寸铁的百姓，是数不清的宗门修士，是千年前无数先辈用性命换来的太平盛世，是他曾经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无论沈清许怎么选，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
“杀了他！清许仙尊，杀了这个魔胎！”
天衍宗宗主第一个红着眼嘶吼出声，他手里紧紧攥着宗门弟子的命牌，上面的名字，已经大半都黯淡了下去，“我宗门三百弟子，全死在了魔祸里！难道还要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吗？！”
“没错！牺牲他一个，换三界太平，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天生魔骨，本就是灭世的根源！杀了他，是天经地义！”
“清许仙尊，您是救世主啊！您不能为了一个徒弟，就不顾全天下人的死活啊！”
一声声嘶吼，一句句逼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沈清许涌来。
越来越多的修士红了眼，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法器，不是对着高台上的天机子，而是对着被沈清许护在身后的凌烬。
他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抓住眼前这唯一的“生路”，哪怕这生路，是用一个无辜少年的性命铺就的。
“你们放肆！”
玄渊怒喝一声，带着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立刻上前一步，死死地挡在了沈清许和凌烬的身前，对着围上来的修士们怒目而视，“仙尊要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这场浩劫本就是天机子一手造成的，你们不去找罪魁祸首，反而在这里逼仙尊，简直是本末倒置！”
“大长老，话不能这么说！”
丹霞宗的长老立刻上前，脸色惨白地说道，“现在天机子已经把话挑明了，只有杀了凌烬，才能停手！我们不逼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三界覆灭吗？！”
“就是！青云宗要是执意包庇魔胎，那就是与整个三界为敌！”
“今日这凌烬，他必须死！”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灵力与魔气交织碰撞，整个广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混战。
而被护在身后的凌烬，浑身猛地一震。
他听着周围那些要他死的嘶吼，看着高台上得意的天机子，再看着身前师尊挺拔的背影，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师尊护着他，就要背负千古骂名，就要看着三界覆灭，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罪人。
只有他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只有他死了，师尊才能不用再为难，才能继续做那个受三界敬仰的救世主，三界才能太平。
凌烬的指尖，悄悄凝聚起了一缕魔气。
那魔气冰冷刺骨，带着足以瞬间震碎心脉的力量。他一点点地，将那缕魔气朝着自己的心口送去。
他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连累了师尊，只怕师尊因为他，被全天下人唾骂，只怕师尊守护了一辈子的人间烟火，因为他化为焦土。
能被师尊护了十六年，他已经很满足了。
可就在那缕魔气即将触碰到他心口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许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低头看着他。
少年眼里的泪还在掉，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看得沈清许心口一阵抽痛。
他指尖微微用力，瞬间就打散了凌烬凝聚的魔气，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心疼。
“傻徒弟，你想干什么？”
凌烬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尊，您杀了我吧。没关系的，能被您亲手斩杀，我不怨您。”
“只要您好好的，只要三界太平，我死了也没关系。”
他不想让师尊为难，不想让师尊在他和三界之间，做这个痛苦的选择。
沈清许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选择有多难。
从他捡到这个孩子的那天起，凌烬就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这个孩子，给了他摆烂躺平的咸鱼日子里，唯一的烟火气，唯一的牵挂。
他怎么可能亲手杀了他。
可另一边，是三界亿万生灵，是无数条鲜活的性命，是他身为救世主，本该扛起的责任。
天机子算准了这一点。
算准了他心怀苍生，算准了他对凌烬的羁绊，算准了这个二选一的死局，会把他逼入绝境，会让他最终，亲手走向那个写好的宿命剧本。
“沈清许，别再犹豫了！”
高台上的天机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与得意，“你看看这三界！看看这些无辜的百姓！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魔胎，让他们全都去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紧急传讯符，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落在了广场中央。
传讯符炸开，里面传来了南境镇守弟子带着哭腔的嘶吼：“宗主！各位长老！南境最大的魔源封印崩了！魔气已经淹没了三个城镇！无数百姓惨死！我们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疯了。
“天机子阁主！别再等了！我们一起动手，杀了这个魔胎！”
“对！他不肯动手，我们来！杀了凌烬，终结这场浩劫！”
无数人催动法器，就要朝着凌烬冲上来。玄渊带着青云宗的弟子，死死地挡在前面，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护山大阵的结界都在剧烈震颤。
天机子站在高台上，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再次抬起了手，掌心的星纹愈发璀璨。
“沈清许，我最后给你十息时间。”
“十息之内，你不杀他，我就彻底引爆所有魔源。”
“十。”
“九。”
倒计时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钟鼓，一声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广场上的混战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了沈清许的身上。
凌烬也抬起头，看着沈清许，眼里满是哀求，他还在劝师尊，杀了自己，结束这一切。
可沈清许却突然笑了。
他松开了握着凌烬手腕的手，转而伸手，轻轻擦去了少年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看向广场上所有逼他做选择的修士。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波动挣扎，一点点变得无比平静，无比坚定。
他没有举起手里的圣剑，也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牢牢地护着身后的少年。
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天机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沈清许竟然真的不肯动手。
可就在他准备捏碎掌心星纹的前一秒，沈清许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