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信宿命，我信你
倒计时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狂风骤停，魔气止息，连大阵的嗡鸣都仿佛被掐断在喉咙里。
广场上数万名修士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高台上。天机子的指尖已经发力，掌心那道连接着三界所有魔源封印的星纹，亮起了刺眼的银光，只要再往下捏半分，万年前那场覆灭三界的魔祸，就会在这一刻，彻底重演。
凌烬的心脏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想要挡在沈清许身前，用自己的死，终结这场疯狂的闹剧。
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地按住了肩膀。
沈清许转过身，站在了他的身前。
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像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将他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挡住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逼迫，所有的刀光剑影。
就在天机子的指尖即将捏碎星纹的前一瞬，沈清许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云山，顺着蔓延的魔气，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选第三条路。”
五个字，平静，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天机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捏着星纹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许，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数万名修士哗然一片，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阶顶端的白衣男子，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震惊。
第三条路？
天机子给出的明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要么杀了凌烬换太平，要么护着凌烬看着三界覆灭，哪里来的第三条路？
“沈清许，你疯了？！”
天衍宗宗主第一个红着眼嘶吼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三条路？哪里有第三条路？！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魔胎，看着整个三界覆灭吗？！”
“清许仙尊！求您醒醒吧！杀了凌烬，终结这场浩劫啊！”
“我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不能再等了！”
一声声哀求，一声声逼迫，如同潮水般朝着沈清许涌来。
可沈清许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金色圣光缓缓升腾，驱散了周围翻涌的魔气，也照亮了身后少年通红的眼眶。
“你用三界亿万生灵的性命做筹码，逼我在杀徒和灭世之间做选择，天机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场浩劫，从始至终，都不是凌烬带来的。是你，是你亲手撕开了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是你一手编造了天机预言，是你害死了数万无辜的生灵，是你把整个三界拖入了深渊。”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才是那个该为这场浩劫负责的人。”
“凭什么，你犯下的罪孽，要让我的徒弟，用性命来买单？”
一句话，让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嘶吼着要杀凌烬的修士，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与动摇。
是啊。
他们只想着，杀了凌烬，天机子就会停手，浩劫就能结束。
可他们忘了，制造这场浩劫的，从来都不是凌烬，是高高在上的天机阁主，是他们信奉了千年的天机子。
他们不去找罪魁祸首讨还血债，反而在这里，逼着救世主，去杀一个无辜的少年。
高台上的天机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沈清许竟然会当众戳破这一点，更没想到，他竟然敢完全无视自己给出的二选一死局。
“强词夺理！”
天机子厉声呵斥，周身的星纹疯狂闪烁，“魔骨必灭世！就算我不撕开封印，他迟早也会酿成这场浩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前扼杀灾难！”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能回到正轨！沈清许，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
沈清许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所有的修士，扫过那些或哀求、或愤怒、或动摇的脸。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一句跨越了无数日夜，始终未曾改变的承诺。
“你们所有人，都信天机子编出来的宿命剧本，都信那句‘救世主斩魔头，方得万年太平’的鬼话。”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凌烬。
少年正抬着头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却唯独抓住了最后一束光的小兽。
沈清许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然后重新转过身，面对全天下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句话。
“可我，只信我徒弟。”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惊雷，劈开了漫天的黑暗与寒意，也狠狠撞进了凌烬的心里。
少年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他以为，自己注定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他以为，师尊终究会在三界和他之间，选择前者。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想用自己的命，换师尊一世安稳，换三界太平。
可他的师尊，在全天下的逼迫之下，在二选一的死局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动摇。
他说，他只信他。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沈清许垂在身侧的衣角，像是抓住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仙尊说得对！”
玄渊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沈清许的身侧，手里的佩剑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这场浩劫本就是天机子一手造成的！凭什么要让凌烬师侄用性命买单？！我青云宗上下，永远站在仙尊这边！”
“对！我们永远站在仙尊这边！”
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齐齐上前一步，举起了手里的法器，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谷。
哪怕对面是整个三界的修士，哪怕面对的是灭世的浩劫，他们也永远相信他们的仙尊，永远站在仙尊身后。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分成了两派。
那些在这场浩劫里失去了宗门、失去了亲人的修士，依旧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凌烬，嘴里反复嘶吼着“杀了他”“只有他死了才能结束”。他们已经被恐惧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抓住眼前这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可更多的修士，却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之前在魔祸里，被沈清许和凌烬联手救过的小宗门修士，还有那些亲眼见过凌烬用魔气救死扶伤的百姓派来的修士，此刻纷纷站了出来。
“我觉得仙尊说得对！这场祸事，本就是天机子搞出来的！我们不该逼着仙尊杀凌烬师侄！”
“没错！上个月我们村被魔气淹了，是凌烬师侄亲手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他根本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他是好人！”
“天机子骗了我们整整千年！我们不该再被他当枪使了！该讨伐的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压过了那些喊打喊杀的嘶吼。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彻底变得狰狞。
他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沈清许心怀苍生，算准了他会在凌烬和三界之间陷入两难，算准了他最终会为了太平，亲手斩杀自己的徒弟。
他算准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算到，沈清许会完全跳出他设下的死局，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凌烬身边。
“沈清许！你会后悔的！”
天机子疯狂地嘶吼起来，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你以为你能护着他？你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平定这场浩劫？”
“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不死，这大阵就不会停！三界的魔源封印，就会一点点崩裂！到时候，三界覆灭，万灵寂灭，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在你和你这个宝贝徒弟头上！”
“你会成为三界的千古罪人！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朝着沈清许狠狠扎去。
可沈清许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疯狂的天机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不会成为千古罪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沈清许身为三界救世主，护三界太平，是我的责任。我会亲手封印所有魔源，会亲手平定这场浩劫，会给所有惨死的生灵，一个交代。”
“但我护我的徒弟，也是我的本心。想让我杀了他，绝无可能。”
“至于你，天机子。”
沈清许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的金色圣光瞬间暴涨，如同怒海惊涛，朝着高台席卷而去。
“你犯下的罪孽，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跟你讨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救世圣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只是这一次，圣剑的寒光，没有指向身后的凌烬，而是直直地指向了高台上的天机子。
凌烬也在这一刻，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沈清许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少年眼里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周身的魔气缓缓升腾，与沈清许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光暗同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的孩子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平定这场浩劫，讨回所有的公道。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看着他们周身交织的光暗力量，看着他们眼里毫无惧色的坚定，终于彻底恼羞成怒。
他算尽了千年，布了千年的局，怎么可能就这么输了？
“好！好得很！”
天机子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杀意。
“沈清许，你既然执意要护着这个魔胎，执意要逆了这天机，那我就让你看看，违逆我的下场！”
“既然你不肯亲手杀了他，那我就亲自出手，让整个三界，都为你们的选择陪葬！”
他猛地抬手，将自己千年修为，尽数灌入了掌心的星纹之中。
天地间，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大阵嗡鸣。
漫天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三界各处的魔源封印，再次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崩裂巨响。
灭世大阵，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个三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沈清许握紧了凌烬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温柔的笑意。
“怕不怕？”
凌烬用力地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无比坚定。
“不怕。”
“只要和师尊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狂风呼啸，魔气滔天，灭世的危机近在眼前。
可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站在漫天的黑暗里，像两束永不熄灭的光。
他们信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宿命，不是什么天机。
他们信的，从来都是彼此。
狂风骤停，魔气止息，连大阵的嗡鸣都仿佛被掐断在喉咙里。
广场上数万名修士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在高台上。天机子的指尖已经发力，掌心那道连接着三界所有魔源封印的星纹，亮起了刺眼的银光，只要再往下捏半分，万年前那场覆灭三界的魔祸，就会在这一刻，彻底重演。
凌烬的心脏骤然缩紧，他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想要挡在沈清许身前，用自己的死，终结这场疯狂的闹剧。
可他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地按住了肩膀。
沈清许转过身，站在了他的身前。
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像一座亘古不动的山，将他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挡住了所有的恶意，所有的逼迫，所有的刀光剑影。
就在天机子的指尖即将捏碎星纹的前一瞬，沈清许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青云山，顺着蔓延的魔气，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选第三条路。”
五个字，平静，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天机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捏着星纹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许，眼底满是错愕：“你说什么？”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数万名修士哗然一片，不敢置信地看着石阶顶端的白衣男子，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震惊。
第三条路？
天机子给出的明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要么杀了凌烬换太平，要么护着凌烬看着三界覆灭，哪里来的第三条路？
“沈清许，你疯了？！”
天衍宗宗主第一个红着眼嘶吼出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第三条路？哪里有第三条路？！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魔胎，看着整个三界覆灭吗？！”
“清许仙尊！求您醒醒吧！杀了凌烬，终结这场浩劫啊！”
“我们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不能再等了！”
一声声哀求，一声声逼迫，如同潮水般朝着沈清许涌来。
可沈清许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天机子，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金色圣光缓缓升腾，驱散了周围翻涌的魔气，也照亮了身后少年通红的眼眶。
“你用三界亿万生灵的性命做筹码，逼我在杀徒和灭世之间做选择，天机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沈清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场浩劫，从始至终，都不是凌烬带来的。是你，是你亲手撕开了十七处上古魔源封印，是你一手编造了天机预言，是你害死了数万无辜的生灵，是你把整个三界拖入了深渊。”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才是那个该为这场浩劫负责的人。”
“凭什么，你犯下的罪孽，要让我的徒弟，用性命来买单？”
一句话，让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嘶吼着要杀凌烬的修士，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与动摇。
是啊。
他们只想着，杀了凌烬，天机子就会停手，浩劫就能结束。
可他们忘了，制造这场浩劫的，从来都不是凌烬，是高高在上的天机阁主，是他们信奉了千年的天机子。
他们不去找罪魁祸首讨还血债，反而在这里，逼着救世主，去杀一个无辜的少年。
高台上的天机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沈清许竟然会当众戳破这一点，更没想到，他竟然敢完全无视自己给出的二选一死局。
“强词夺理！”
天机子厉声呵斥，周身的星纹疯狂闪烁，“魔骨必灭世！就算我不撕开封印，他迟早也会酿成这场浩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前扼杀灾难！”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能回到正轨！沈清许，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
沈清许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所有的修士，扫过那些或哀求、或愤怒、或动摇的脸。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一句跨越了无数日夜，始终未曾改变的承诺。
“你们所有人，都信天机子编出来的宿命剧本，都信那句‘救世主斩魔头，方得万年太平’的鬼话。”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凌烬。
少年正抬着头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却唯独抓住了最后一束光的小兽。
沈清许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然后重新转过身，面对全天下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出了那句话。
“可我，只信我徒弟。”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惊雷，劈开了漫天的黑暗与寒意，也狠狠撞进了凌烬的心里。
少年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他以为，自己注定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他以为，师尊终究会在三界和他之间，选择前者。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想用自己的命，换师尊一世安稳，换三界太平。
可他的师尊，在全天下的逼迫之下，在二选一的死局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动摇。
他说，他只信他。
凌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沈清许垂在身侧的衣角，像是抓住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
他再也不会放开了。
“仙尊说得对！”
玄渊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站在了沈清许的身侧，手里的佩剑重重顿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这场浩劫本就是天机子一手造成的！凭什么要让凌烬师侄用性命买单？！我青云宗上下，永远站在仙尊这边！”
“对！我们永远站在仙尊这边！”
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齐齐上前一步，举起了手里的法器，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山谷。
哪怕对面是整个三界的修士，哪怕面对的是灭世的浩劫，他们也永远相信他们的仙尊，永远站在仙尊身后。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分成了两派。
那些在这场浩劫里失去了宗门、失去了亲人的修士，依旧红着眼，死死地盯着凌烬，嘴里反复嘶吼着“杀了他”“只有他死了才能结束”。他们已经被恐惧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抓住眼前这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可更多的修士，却沉默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之前在魔祸里，被沈清许和凌烬联手救过的小宗门修士，还有那些亲眼见过凌烬用魔气救死扶伤的百姓派来的修士，此刻纷纷站了出来。
“我觉得仙尊说得对！这场祸事，本就是天机子搞出来的！我们不该逼着仙尊杀凌烬师侄！”
“没错！上个月我们村被魔气淹了，是凌烬师侄亲手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他根本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他是好人！”
“天机子骗了我们整整千年！我们不该再被他当枪使了！该讨伐的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压过了那些喊打喊杀的嘶吼。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彻底变得狰狞。
他算准了一切。
算准了沈清许心怀苍生，算准了他会在凌烬和三界之间陷入两难，算准了他最终会为了太平，亲手斩杀自己的徒弟。
他算准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算到，沈清许会完全跳出他设下的死局，会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凌烬身边。
“沈清许！你会后悔的！”
天机子疯狂地嘶吼起来，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你以为你能护着他？你以为你能凭一己之力，平定这场浩劫？”
“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不死，这大阵就不会停！三界的魔源封印，就会一点点崩裂！到时候，三界覆灭，万灵寂灭，所有的罪孽，都会算在你和你这个宝贝徒弟头上！”
“你会成为三界的千古罪人！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朝着沈清许狠狠扎去。
可沈清许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他抬眼看向高台上疯狂的天机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会不会成为千古罪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沈清许身为三界救世主，护三界太平，是我的责任。我会亲手封印所有魔源，会亲手平定这场浩劫，会给所有惨死的生灵，一个交代。”
“但我护我的徒弟，也是我的本心。想让我杀了他，绝无可能。”
“至于你，天机子。”
沈清许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的金色圣光瞬间暴涨，如同怒海惊涛，朝着高台席卷而去。
“你犯下的罪孽，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跟你讨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救世圣剑，再次出现在手中。
只是这一次，圣剑的寒光，没有指向身后的凌烬，而是直直地指向了高台上的天机子。
凌烬也在这一刻，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沈清许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少年眼里的泪水已经擦干，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周身的魔气缓缓升腾，与沈清许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光暗同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的孩子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平定这场浩劫，讨回所有的公道。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并肩而立的师徒二人，看着他们周身交织的光暗力量，看着他们眼里毫无惧色的坚定，终于彻底恼羞成怒。
他算尽了千年，布了千年的局，怎么可能就这么输了？
“好！好得很！”
天机子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杀意。
“沈清许，你既然执意要护着这个魔胎，执意要逆了这天机，那我就让你看看，违逆我的下场！”
“既然你不肯亲手杀了他，那我就亲自出手，让整个三界，都为你们的选择陪葬！”
他猛地抬手，将自己千年修为，尽数灌入了掌心的星纹之中。
天地间，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大阵嗡鸣。
漫天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
三界各处的魔源封印，再次传来了接连不断的崩裂巨响。
灭世大阵，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整个三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沈清许握紧了凌烬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温柔的笑意。
“怕不怕？”
凌烬用力地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无比坚定。
“不怕。”
“只要和师尊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狂风呼啸，魔气滔天，灭世的危机近在眼前。
可师徒二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站在漫天的黑暗里，像两束永不熄灭的光。
他们信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宿命，不是什么天机。
他们信的，从来都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