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余勇本人为证
雨越来越大了。檐下灯绕着一匝匝飞蚁，保安不敢开一点窗户，坐在位置上玩儿一会儿手机，窗户下面的水洼里飘浮着密密麻麻没了翅膀的虫尸。
有人敲了敲窗户，保安抬起头，逆着光，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兜帽。他不耐烦地指了指窗户后面，以为是外卖员找不到外卖柜。但对方没动，又敲了敲窗户。
保安只好开了窗：“外卖柜在后面。”
“借个电话，哥们儿。”男人放下了兜帽，冲他笑：“我找你们郭总。Travis郭。”
飞蚁窜进来，灯光跃动爆亮了一瞬，照着他的脸。正是前段时间全国通缉令上的绑架犯。
保安吓得屏住了呼吸。
Travis正在紧急和公关部开会，秘书室转进电话来的时候他都不太相信：“谁？”
“他说他是余勇，在园区门口保安室。电话也的确是保安室的号码。”助理说。
Travis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并眼神示意助理赶紧找警察抓人：“喂。”
“郭总。打扰了。”男人的口气里有一股冷峻的戏谑，很符合记者气质。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是吧？我是在帮你……”
“行了，少来这套。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咱们俩都心知肚明。也别让你助理报警抓我了。抓了我，对你只会更加不利。你想清楚。”
“什么意思？”
“郭总。你以为只要徐贸不承认你们有勾结，就证明不了你造谣？是不是造谣，现在还不是凭我一张嘴？”
Travis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要证明是育能集团放假消息打压万花筒，企图进行恶意收购，其实不需要徐贸。
还有一条更快、更直接的路径——余勇本人为证。
在这场炮制赔偿金假新闻的舆论战中，余勇是除了徐贸以外，第二个深度参与的人，他不仅收集材料、跟踪拍摄、采访摸查，而且稿子最终也形成了，还发出去了（虽然不是他本人发的，但那篇署名了水晶桥的报道的确已经广为流传）。
所以，余勇本人就是最好的人证，他就是用来给万花筒造谣诽谤的工具。
在这一点上，他的说服力甚至超过徐贸。
如果说，在那篇冒用余勇笔名的稿件还没发出去之前，事情还有可挽回的空间的话，那么稿件发出去后，虽然打压了李世沣，却也给了余勇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你到底想怎么样？”Travis僵硬而缓慢坐下来。
电话里的男低音穿透了暴雨，闪击了他的恐慌：“想明白了就好。我在你这儿，对你反而有好处，郭总。”
“说你的条件吧。”
“给我提供一个安全隐蔽的住所，让你的警方朋友撤销所有对我的立案。我会乖乖待在你这里，直到育能收购万花筒的案子完成为止。”
“你不打算帮李世沣？不是他把你从囚车换出去的？”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给我什么好处了？”
Travis犹豫了一瞬间。
余勇继续说：“好吧。说老实话，我和李世沣没有谈拢。他这个人多疑，总觉得你冒用我的笔名发出来的那篇稿子，是我暗地里捣鬼。他没办法完全信任我。再加上，我手里还握着一部分对他不利的材料，他怎么可能放心用我？”
那起码还有点企业家的样子。Travis嘲讽道：“那我又怎么能信任你？”
“因为你不信任我的话，那我就真的只能去自首了，你也不要管我接下去会对法官说什么话。”
“今天这篇《小辅导员之死》怎么解释？这不是你在帮他？”
“事实上，这才是我来找你的根本原因。”
“是李世沣放出去的？”
“总不能是我自己放出去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才符合Travis对余勇的了解，他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啊，我倒是完全没察觉姓李的是这种狠角色。他是真不顾你的死活了。”
“他也只不过是个资本家。万花筒就算被收购了，也不影响他住着西府一号的大平层，玩他那上百万的相机。”说到相机，余勇是真的嫉妒。
“你要知道，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郭总，我和你们俩其实都没有私人恩怨，我只是个龙套角色，我要的无非是自己的小命和前途，谁能保得住我，我就帮谁。李世沣可没有你那群警方的朋友好用。”
Travis忖度片刻，让他把电话还给保安：“带他进来。”
披满雨珠的车子急停在地下车库门口，两个人快速地跑入。
“不在。”李世沣进屋搜寻了一圈，把门口保安找来：“余勇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们走了大概半小时吧，他说是李总您让他出去的。”保安惊慌地指着门口：“我以为……”
程悌文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就是要把我们俩都调走，好自己出去。先放出《小辅导员之死》，反转舆论，下一步就可以……”
李世沣和他的眼神正好撞在一起：“他不会去找Travis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个疯子。难道他觉得在Travis那里还能找到证据吗？”
“不，不是。”程悌文咬牙道：“他人在Travis那里，就是证据。”
李世沣恍然瞠目。
要让Travis造谣诽谤的罪名落到实处，光是余勇开口，还不够。
余勇做过的事情，的确能证明李世沣贪墨是一桩处心积虑的造谣，但不能证明背后是Travis授意。如果余勇开口就攀扯，就要拿出他和Travis接触的证据来。在此之前，他们只是通过徐贸这个中间人在接触，没有直接联系。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制造余勇和Travis之间的直接关联。比如，他本人就在Travis安排好的地方住着，或者他们共处一室的对话被记录下来，那Travis就真的百口莫辩。
“Travis也不是傻子，不会完全相信他的吧？”李世沣觉得这太癫狂了。
程悌文没有接触过这位育能集团的总经理，但他推断：“《小辅导员之死》放出来，在舆论场上Travis落于了下风，他现在压力恐怕很大，会特别想避免更大的失败和劣势。如果余勇骗他，让他庇护自己，Travis可能短时间内真的会被蒙蔽。”
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会因为情绪干扰判断。
而余勇这个记者，是最知道怎么拿捏别人情绪的人。
“所以，最后一步就是等着检方和证监会直接抓他们个现行？”李世沣有点着急了：“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应该联系武曙华了？不对，说不定他去之前可能就联系好了。”
程悌文给武曙华打电话：“不行，一旦和育能勾结的罪名落实，余勇一定会被提起公诉。”
武曙华接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
程悌文估计余勇不会和她讲清全貌，只能从头再和她解释一遍：“换了我是Travis，我会假意答应阿勇的要求，等拿到他手里的剩余资料，让他不能开口攀扯，再扔给警方就好。”
“知道了。我就一个人去，不会让其他人跟着。”武曙华明白他的意思。
“Travis听到你过去，肯定会有所警惕，万一他激动起来，不知道会拿阿勇干什么。所以，麻烦你千万不要挑动他，也不要谈论任何案情相关。只要把阿勇先安全接回来就好。”
“当然。谢谢你，悌文，还能再次信任我。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悌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武曙华不自觉放低声音，就像在道歉：“我知道。”
挂了电话，程悌文和李世沣又调转头出去，刚走到房间门口，就见六名刑警沿着入口通道下来，正把他们堵住，出示了警员证。
领头的用傲慢又客气的语态说：“李总，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接到举报，您可能和前几天一位潜逃的刑事犯有关系。麻烦您配合一下。”
说罢，挥了挥手招呼同伴：“搜！所有个人物品都不能放过！”
李世沣明白了。这应该是Travis的另一手。
发现余勇联系不上后，他和程悌文必然会先回原来的地方找人，Travis这段时间本来就应该派了人跟他，这个时候等于他们在给Travis的人带路。
房间里还可能留有余勇的个人物品，即使没有，指纹毛发存留是必然的，只要找到，李世沣劫囚的罪名就逃不过去了。
“我就可以了吧？他不用吧？”李世沣将程悌文挡在了身后。
程悌文是绑架犯的受害者，他维持着自由身，比总是进警察局，对警方来说更有利。
刑警思忖后对程悌文做了个请的手势：“程先生，需要我的同事送您回家么？”
小助理泡了新的一壶茶进来，顺便附在Travis耳边低声道：“李世沣抓到了。”
Travis只是示意他可以先退下，俯身亲自拿起茶壶给余勇的茶碗里满上：“只要我的人找到你剩余的资料，你要的住处我这边马上给你安排妥当。今晚就先休息。你也辛苦了。”
“那太好了。”余勇双手捧着茶杯接下了茶：“郭总这里是真气派啊，还是大财团好。”
Travis双臂一展，搭在沙发上笑道：“怎么，李世沣那里应该也不差啊。”
“那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到过他那儿。”
“你没到过他那儿？那你们怎么见面谈的？”
“在咖啡厅啊。”余勇抿了一口茶水，顶级的潮汕蜜兰香：“我本来还想蹭他大老板一杯咖啡，结果AA。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收购这么个破公司。赚不了钱的。”
Travis暗中咬牙。小子刁滑得很，肯定是知道他会在这里放录音设备，嘴巴紧得要命。一旦承认任何一点他可能接受过李世沣帮助的信息，就可以怀疑李世沣劫囚。
刚染过头发的企业家保持着舒展自信的坐姿，表面看不出任何不悦：“我其实是好心，本来想拉他一把嘛，毕竟是我们国民品牌，中国人自己的相机，能帮就帮了。谁知道他……”
助理去而折返，这次没有交头接耳：“Travis，底下有一位姓武的检事说想见您。”
“检察厅的人吗？怎么这时候来？他们有搜捕令吗？”Travis冷冷看着余勇。
余勇仍旧低着头吹着茶杯冒出的热气。
助理说：“她只有一个人。她说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并不是来执行公务的。”
但Travis意识到被检事看到他和余勇坐在一间办公室里代表什么了。
他正要开口让助理赶紧先带着余勇下去，外头秘书已经拦不住人了：“不好意思，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您不能随便进去……”
武曙华出示了证件：“抱歉，郭总，这么晚叨扰。”她一眼看到了余勇，“您有客人？”
Travis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自然，殷勤地上去握手：“哎呦哎呦，贵客贵客，您看您，有什么指示给个电话，我们上门去服务就好了。怎么劳动您亲自来？”
武曙华客客气气和他握了手：“刚刚从证监会那边过来，路过就想着顺便来看看。这不，最近几天收购的事情闹得挺大嘛，有些文件上的小问题，没什么大事。”
说罢，示意借一步说话。
Travis见她态度不像是过来抓捕的，心态放松些：“您听我解释，情况是这样的……”
武曙华抬手隔了他一下，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您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郭总。要不您看这样，您把人给我带走，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看见。我也相信您肯定有您的缘由。咱们往后恐怕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彼此体谅是应当的。”
Travis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赶紧让小助理去拿礼物：“您真的太善解人意了。我跟您说，真的是他主动找的我，我本来已经联系警方那边来拿人的……”
“我明白。”武曙华接过了小助理递来的茶叶：“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在您的私人时间打扰了。我这个人有时候做起工作来，是个急性子，请您不要介意。”
把两个人送走，Travis才挠挠头，问助理：“你说，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绕了一大圈最后什么也没办成啊？
助理又接了个电话，一下子变得惶恐起来：“不对，我们的人去了余勇说的地方，没找到资料！”
中套了。Travis咬牙捶桌：“操！”
余老师舍身入虎穴，程悌文机智救老公：P
有人敲了敲窗户，保安抬起头，逆着光，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兜帽。他不耐烦地指了指窗户后面，以为是外卖员找不到外卖柜。但对方没动，又敲了敲窗户。
保安只好开了窗：“外卖柜在后面。”
“借个电话，哥们儿。”男人放下了兜帽，冲他笑：“我找你们郭总。Travis郭。”
飞蚁窜进来，灯光跃动爆亮了一瞬，照着他的脸。正是前段时间全国通缉令上的绑架犯。
保安吓得屏住了呼吸。
Travis正在紧急和公关部开会，秘书室转进电话来的时候他都不太相信：“谁？”
“他说他是余勇，在园区门口保安室。电话也的确是保安室的号码。”助理说。
Travis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并眼神示意助理赶紧找警察抓人：“喂。”
“郭总。打扰了。”男人的口气里有一股冷峻的戏谑，很符合记者气质。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是吧？我是在帮你……”
“行了，少来这套。你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咱们俩都心知肚明。也别让你助理报警抓我了。抓了我，对你只会更加不利。你想清楚。”
“什么意思？”
“郭总。你以为只要徐贸不承认你们有勾结，就证明不了你造谣？是不是造谣，现在还不是凭我一张嘴？”
Travis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要证明是育能集团放假消息打压万花筒，企图进行恶意收购，其实不需要徐贸。
还有一条更快、更直接的路径——余勇本人为证。
在这场炮制赔偿金假新闻的舆论战中，余勇是除了徐贸以外，第二个深度参与的人，他不仅收集材料、跟踪拍摄、采访摸查，而且稿子最终也形成了，还发出去了（虽然不是他本人发的，但那篇署名了水晶桥的报道的确已经广为流传）。
所以，余勇本人就是最好的人证，他就是用来给万花筒造谣诽谤的工具。
在这一点上，他的说服力甚至超过徐贸。
如果说，在那篇冒用余勇笔名的稿件还没发出去之前，事情还有可挽回的空间的话，那么稿件发出去后，虽然打压了李世沣，却也给了余勇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你到底想怎么样？”Travis僵硬而缓慢坐下来。
电话里的男低音穿透了暴雨，闪击了他的恐慌：“想明白了就好。我在你这儿，对你反而有好处，郭总。”
“说你的条件吧。”
“给我提供一个安全隐蔽的住所，让你的警方朋友撤销所有对我的立案。我会乖乖待在你这里，直到育能收购万花筒的案子完成为止。”
“你不打算帮李世沣？不是他把你从囚车换出去的？”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给我什么好处了？”
Travis犹豫了一瞬间。
余勇继续说：“好吧。说老实话，我和李世沣没有谈拢。他这个人多疑，总觉得你冒用我的笔名发出来的那篇稿子，是我暗地里捣鬼。他没办法完全信任我。再加上，我手里还握着一部分对他不利的材料，他怎么可能放心用我？”
那起码还有点企业家的样子。Travis嘲讽道：“那我又怎么能信任你？”
“因为你不信任我的话，那我就真的只能去自首了，你也不要管我接下去会对法官说什么话。”
“今天这篇《小辅导员之死》怎么解释？这不是你在帮他？”
“事实上，这才是我来找你的根本原因。”
“是李世沣放出去的？”
“总不能是我自己放出去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才符合Travis对余勇的了解，他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啊，我倒是完全没察觉姓李的是这种狠角色。他是真不顾你的死活了。”
“他也只不过是个资本家。万花筒就算被收购了，也不影响他住着西府一号的大平层，玩他那上百万的相机。”说到相机，余勇是真的嫉妒。
“你要知道，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郭总，我和你们俩其实都没有私人恩怨，我只是个龙套角色，我要的无非是自己的小命和前途，谁能保得住我，我就帮谁。李世沣可没有你那群警方的朋友好用。”
Travis忖度片刻，让他把电话还给保安：“带他进来。”
披满雨珠的车子急停在地下车库门口，两个人快速地跑入。
“不在。”李世沣进屋搜寻了一圈，把门口保安找来：“余勇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们走了大概半小时吧，他说是李总您让他出去的。”保安惊慌地指着门口：“我以为……”
程悌文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就是要把我们俩都调走，好自己出去。先放出《小辅导员之死》，反转舆论，下一步就可以……”
李世沣和他的眼神正好撞在一起：“他不会去找Travis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个疯子。难道他觉得在Travis那里还能找到证据吗？”
“不，不是。”程悌文咬牙道：“他人在Travis那里，就是证据。”
李世沣恍然瞠目。
要让Travis造谣诽谤的罪名落到实处，光是余勇开口，还不够。
余勇做过的事情，的确能证明李世沣贪墨是一桩处心积虑的造谣，但不能证明背后是Travis授意。如果余勇开口就攀扯，就要拿出他和Travis接触的证据来。在此之前，他们只是通过徐贸这个中间人在接触，没有直接联系。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制造余勇和Travis之间的直接关联。比如，他本人就在Travis安排好的地方住着，或者他们共处一室的对话被记录下来，那Travis就真的百口莫辩。
“Travis也不是傻子，不会完全相信他的吧？”李世沣觉得这太癫狂了。
程悌文没有接触过这位育能集团的总经理，但他推断：“《小辅导员之死》放出来，在舆论场上Travis落于了下风，他现在压力恐怕很大，会特别想避免更大的失败和劣势。如果余勇骗他，让他庇护自己，Travis可能短时间内真的会被蒙蔽。”
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会因为情绪干扰判断。
而余勇这个记者，是最知道怎么拿捏别人情绪的人。
“所以，最后一步就是等着检方和证监会直接抓他们个现行？”李世沣有点着急了：“那下一步他是不是就应该联系武曙华了？不对，说不定他去之前可能就联系好了。”
程悌文给武曙华打电话：“不行，一旦和育能勾结的罪名落实，余勇一定会被提起公诉。”
武曙华接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
程悌文估计余勇不会和她讲清全貌，只能从头再和她解释一遍：“换了我是Travis，我会假意答应阿勇的要求，等拿到他手里的剩余资料，让他不能开口攀扯，再扔给警方就好。”
“知道了。我就一个人去，不会让其他人跟着。”武曙华明白他的意思。
“Travis听到你过去，肯定会有所警惕，万一他激动起来，不知道会拿阿勇干什么。所以，麻烦你千万不要挑动他，也不要谈论任何案情相关。只要把阿勇先安全接回来就好。”
“当然。谢谢你，悌文，还能再次信任我。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悌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武曙华不自觉放低声音，就像在道歉：“我知道。”
挂了电话，程悌文和李世沣又调转头出去，刚走到房间门口，就见六名刑警沿着入口通道下来，正把他们堵住，出示了警员证。
领头的用傲慢又客气的语态说：“李总，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接到举报，您可能和前几天一位潜逃的刑事犯有关系。麻烦您配合一下。”
说罢，挥了挥手招呼同伴：“搜！所有个人物品都不能放过！”
李世沣明白了。这应该是Travis的另一手。
发现余勇联系不上后，他和程悌文必然会先回原来的地方找人，Travis这段时间本来就应该派了人跟他，这个时候等于他们在给Travis的人带路。
房间里还可能留有余勇的个人物品，即使没有，指纹毛发存留是必然的，只要找到，李世沣劫囚的罪名就逃不过去了。
“我就可以了吧？他不用吧？”李世沣将程悌文挡在了身后。
程悌文是绑架犯的受害者，他维持着自由身，比总是进警察局，对警方来说更有利。
刑警思忖后对程悌文做了个请的手势：“程先生，需要我的同事送您回家么？”
小助理泡了新的一壶茶进来，顺便附在Travis耳边低声道：“李世沣抓到了。”
Travis只是示意他可以先退下，俯身亲自拿起茶壶给余勇的茶碗里满上：“只要我的人找到你剩余的资料，你要的住处我这边马上给你安排妥当。今晚就先休息。你也辛苦了。”
“那太好了。”余勇双手捧着茶杯接下了茶：“郭总这里是真气派啊，还是大财团好。”
Travis双臂一展，搭在沙发上笑道：“怎么，李世沣那里应该也不差啊。”
“那我怎么知道？我也没到过他那儿。”
“你没到过他那儿？那你们怎么见面谈的？”
“在咖啡厅啊。”余勇抿了一口茶水，顶级的潮汕蜜兰香：“我本来还想蹭他大老板一杯咖啡，结果AA。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收购这么个破公司。赚不了钱的。”
Travis暗中咬牙。小子刁滑得很，肯定是知道他会在这里放录音设备，嘴巴紧得要命。一旦承认任何一点他可能接受过李世沣帮助的信息，就可以怀疑李世沣劫囚。
刚染过头发的企业家保持着舒展自信的坐姿，表面看不出任何不悦：“我其实是好心，本来想拉他一把嘛，毕竟是我们国民品牌，中国人自己的相机，能帮就帮了。谁知道他……”
助理去而折返，这次没有交头接耳：“Travis，底下有一位姓武的检事说想见您。”
“检察厅的人吗？怎么这时候来？他们有搜捕令吗？”Travis冷冷看着余勇。
余勇仍旧低着头吹着茶杯冒出的热气。
助理说：“她只有一个人。她说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并不是来执行公务的。”
但Travis意识到被检事看到他和余勇坐在一间办公室里代表什么了。
他正要开口让助理赶紧先带着余勇下去，外头秘书已经拦不住人了：“不好意思，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您不能随便进去……”
武曙华出示了证件：“抱歉，郭总，这么晚叨扰。”她一眼看到了余勇，“您有客人？”
Travis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间就恢复了自然，殷勤地上去握手：“哎呦哎呦，贵客贵客，您看您，有什么指示给个电话，我们上门去服务就好了。怎么劳动您亲自来？”
武曙华客客气气和他握了手：“刚刚从证监会那边过来，路过就想着顺便来看看。这不，最近几天收购的事情闹得挺大嘛，有些文件上的小问题，没什么大事。”
说罢，示意借一步说话。
Travis见她态度不像是过来抓捕的，心态放松些：“您听我解释，情况是这样的……”
武曙华抬手隔了他一下，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您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郭总。要不您看这样，您把人给我带走，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作没看见。我也相信您肯定有您的缘由。咱们往后恐怕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彼此体谅是应当的。”
Travis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赶紧让小助理去拿礼物：“您真的太善解人意了。我跟您说，真的是他主动找的我，我本来已经联系警方那边来拿人的……”
“我明白。”武曙华接过了小助理递来的茶叶：“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在您的私人时间打扰了。我这个人有时候做起工作来，是个急性子，请您不要介意。”
把两个人送走，Travis才挠挠头，问助理：“你说，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绕了一大圈最后什么也没办成啊？
助理又接了个电话，一下子变得惶恐起来：“不对，我们的人去了余勇说的地方，没找到资料！”
中套了。Travis咬牙捶桌：“操！”
余老师舍身入虎穴，程悌文机智救老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