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鸢韶等到了医院,这才懒洋洋地伸个懒腰从车上下来,瞧着副驾驶下来的花昀双露出个笑脸。“几楼?”

“重症病房,七楼。”花昀双走在前面,花鸢韶就跟在后面。他爸没停在医院车库,平时的一楼车位就是专门预留给他们家的。

快走进大门时花鸢韶瞧见院外有人在卖花,快步流星地走出去买下两束。

医院外向来没人卖这种颜色鲜艳的花,有卖花的都显得新奇。他掏钱时想起自己把钞票都丢给了司机,便取出手机扫码。

那大妈也没准备收款码,怔了几秒摆手说不用了,你直接拿花就行。

花鸢韶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机,“我让我爸保镖给你付钱。”

保镖这两字就像触发什么关键词般。

那大妈不再掩饰,从地上抄起一个明晃晃的东西直直朝花鸢韶捅来。花鸢韶抬手敲击她的小臂,飞起一脚就踹在对方小腹。

他反应完,抬眸仔细扫过两眼。被击飞的是一把水果刀,原本藏在各色的花束里。

而现在大妈被他踹开到一边,错失刺杀机会。

他快速解决完刺杀事件,抬起手机打给保镖队队长,“魏叔,中井门口有个刺客,我一会移交警察,你帮我查查她为什么想捅我呗。”

听到回复后花鸢韶挂掉电话,打电话给警队的同时打量着还在被他反拧手臂的大婶。对富人看不顺眼..? 还是盯上了他们家。

特意在这个医院门口蹲时蹲点地等着,是早就想好了刺杀目标吗?

-

花鸢韶走进病房,祁槿煜有些狼狈地躺着,右手臂打着点滴。他弟虽然醒着,却显然心情不太好。瞧见他来了,挣扎着就想要起身。“哥,你来了。”

“你还是躺着吧。”花鸢韶皱着眉,将刚才进医院前顺手买的花束放到了桌案上,“手术什么时候?”

祁槿煜这才注意到他买的是束百子莲,花语意味着浪漫的爱与爱情降临。他心猛的一跳,却又心知肚明他哥不是个记得住花语的人。

他清楚这个花的花语还是因为当初花昀双买花回来赠予那个贱人,他正巧在她的屋里罚跪。

那天他背一篇很长的古文,错了三个字,又忘了一段,被女人狠狠地苛责了一顿。祁槿煜手心被打肿了,还要捧着书跪在墙角的鹅卵石地板。

花昀双进来,祁槿煜也不敢轻饶了自己,还是大声朗诵着《赤壁赋》。他读的口干舌燥,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哑了。捧着的手心又红又肿,疼得他想将书放下。他都已经牢牢记住了,只要再考他一次,他肯定会的。可是那个女人从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只是苛责。

祁槿煜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自己打着点滴的手背,苦涩的想,害死她,他也许从来没有后悔过。她不爱他,她发疯地折磨他,他恨透了那个女人。

那天,还是情人节。花昀双买了束花回来送祁双欣,带她出去庆祝。祁槿煜挨了罚,花昀双瞧着也心软,就在祁双欣心情正好的时候替他求情。祁槿煜被罚着回去默写,但终于不用再跪着。

祁槿煜又抬头瞧了瞧花鸢韶,对方眼里的关心还是那么鲜明。祁槿煜苦笑一声,就是他哥的这种温柔,他才控制不住地陷了进去。即使他知道的,眼前这个人,下手可以像那个女人一样狠。

可他总下意识地觉得,他哥就是跟他想象中一样美好。

小时候的他哥对他极好。祁槿煜挨了罚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捏着笔小心翼翼地默写,花鸢韶就会进来,抓着他的手给他上药。

他哥如果知道妈妈打他,就会替他扛替他受着。主动剥光衣服,顺服地伏在椅背上,任由他妈打得皮开肉绽。

他想不出来为什么他哥不跟他一样恨透亲妈。为什么还能对他妈妈的死耿耿于怀。

祁槿煜没享受过多少亲情,唯独的那么一小点还是花鸢韶给的。现在,他收回去,祁槿煜觉得理所应当。他的日子就该苦着。可他不可避免地总在回望过去,渴望在过去里捞到那么一缕一片的月光。

至于他父亲,兴许是以前没有参与进他的教导里,祁槿煜能感觉到对方多次的小心翼翼。给他钱和关心,还将他带到最好的医院里。祁槿煜是真切地感受到亲情的感觉有多么好。

花昀双的紧张和担心他也看在了眼里。有时候因为他父亲,他真的会有那么一些后悔。如果那个女人不死,该有多好?他恨她,可是她没了,他的世界全被颠覆了。

祁槿煜总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他打拳击挣的钱早就足够他一日三餐吃尽有营养的饭菜。可胃癌,与他自己也丝毫脱不开关系。

他在拳击后总是空腹喝酒,又时常训练到身体遍体鳞伤。长期不在乎身体健康,不管不顾腹痛地饮酒大醉,疲惫不堪地倒在外面就睡。浑浑噩噩地活到快要猝死。

他想,自己欠了家里一条命,就该被活活打死。死了,就能还给他们了。

祁槿煜似乎总是没有想过对自己好一点。即使他哥折磨他,他也觉得心理舒坦了不少。他的人生似乎从那个女人的死之后,就被彻底颠覆。

拳击的人生才是属于他的,那种快意和胜利的喜悦,只属于他一个人,不是任何人的要求,没有任何人的强迫。

只是他不清楚,手术之后的他还是否承受得住拳击的强度。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