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确定关系之后的日子好像和之前完全没什么不一样的,该吃吃,该睡睡,该上学上学,该训练训练。

冬晴悠仍然是那个冬晴悠,幸村精市也依然是那个幸村精市,他们还是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训练、形影不离地像两块天生的磁铁,黏黏糊糊的。

虽然也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但那些变化极其微妙,寻常人察觉不大出来,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特指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

但也有些人极其敏锐,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之间已经冒出了粉色泡泡的氛围——特指人际关系极其丰富的丸井文太、博览群书还喜欢看八卦的仁王雅治这种人。

在他们回到立海大训练的第一天,这群人的目光就歘地一下落在了幸村精市和冬晴悠两人身上,结合柳莲二发来的图,丸井文太霎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他和仁王雅治对视了一眼,齐齐发出了桀桀桀的反派笑声。

路过的冬晴悠投来奇奇怪怪的目光:……?

这两人还是被训练逼疯了吗?要不还是找莲二再给他们雪上加霜一下,增添一些多余的运动量吧。

这样就不会天天盯着他和精市嘿嘿哈哈呼呼了。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即将逼近,终于肯收起那副心照不宣的挤眉弄眼,倒也不避讳什么,伸手一拽把他拽到了网球场的小角落,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式。

真田弦一郎看了一眼,还是没来帮忙——反正这些人不管在做什么,只要他掺和进去,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等着他的。

不如看一眼切原赤也会迟到多久。

柳生比吕士、柳莲二和杰克桑原倒是无所畏惧,悄咪咪地盯着幸村精市似笑非笑地目光,视死如归的一起凑了过去,就听见丸井文太一脸正气但非常之小声的问:“冬冬,你和幸村难道……?”

冬晴悠完全不避讳,仰首挺胸,一脸骄傲:“是啊!我已经追到手了!现在我们已经是有关系的人了!”

只字不提昨天是谁告白的。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丸井文太还是被他过于直白的话给噎了一下,不过仁王雅治一贯会抓重点,白毛狐狸挑了挑眉,饶有兴味:“你追的……?”

噫,他没记错的话,幸村不是很早之前就表现的对冬冬有意思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不动声色的引诱猎物上钩然后笑眯眯的吞吃入腹……

等等,怎么越想越觉得这是幸村能干得出来的事?

柳生比吕士沉默了一下,艰难道:“这样骗傻子不太好吧?”

冬晴悠“哈?”了一声,疑惑道:“谁骗赤也了?”

此人非常有自知之明,完全没觉得柳生比吕士在说自己,柳莲二一脸淡定,给自家队友打圆场:“我是说,弦一郎和赤也现在好像都不知道,现在要告诉他们吗?”

杰克桑原良心和笑点在打架,因为现在傻子队伍列表里多了一个真田弦一郎。

冬晴悠想了想,有些犹豫地扭了扭手指,说道:“要不过两天吧……感觉弦一郎可能会被吓到……”

他另一个幼驯染一看就是钢铁直男,是那种能做出别人把他喊出去约会,他都能将约会现场弄成网球部大团建的类型。

这样直白的告诉他:嗨弦一郎我跟你说哦,我和精市谈恋爱了,现在变成说好三人一起走结果你成了狗……的话,他会托马斯原地螺旋飞天吧。

噫。

晚点再说晚点再说。

至于赤也倒是好糊弄……干脆等到时候开个会一起说了好!

冬晴悠做好了心里建设,昂首挺胸,丸井文太看得想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恭喜,要幸福啊。”

只要你们能够幸福就好,不管是和男生女生不男不女又男又女在一起,只要身边的人能够幸福就可以了。

冬晴悠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深情道:“文文太太妈妈爱爱——”

丸井文太撤回了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把他踹了出去:“训练。”

叠词词,恶心心。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这件事到底没在立海大里并没有炸出多大的水花,毕竟大家都心照不宣,也不用多说什么。

唯一会有大动静的两个人还不知道。

在青选集训结束之后,过个两三天的休息准备时间就是与西海岸代表队的友谊赛了,入选的选手们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虽然这次只是一个表演性质的比赛,但是到底是公开赛、再加上这次又吸引了这么大的舆论,不打个漂亮的比分回来感觉都对不起他们从三十个精英里夺下来的名额。

为了彰显人道主义,网协还给入选的选手送来了一沓票,虽然按理来说一人只能拿到五张,但架不住立海大参与了集训四个就入选了四个,票叠在一起也不少。

于是在给自家所有正选队友们分了分,又给立海大里一些新生代的新鲜血液也分了分之后,剩下了六张票就被冬晴悠送回了本丸。

幸村精市看了一眼,问道:“这是要送回去给一期哥他们吗?”

冬晴悠点点头,这是他们的传统了,一旦冬晴悠有什么重要的比赛,譬如什么文艺表演啊,义卖会啊,海原祭啊,包括关东大赛决赛和全国大赛决赛的时候,都会从本丸里拔出来六个付丧神来参与。

幸村精市又问:“那么多人……六张票够吗?不够我再找网协要一点。”

冠军学校和入选选手最多的部长大人非常之理直气壮。

冬晴悠摇了摇头:“六张就够啦。”

也只能给六张。

现世作为一个变相的历史节点,一个审神者至多只能带上六个付丧神,这是规则也是限制,即使是被世界意识大开后门的冬晴悠也暂时没法改变,所以最多也就只需要六张。

他将票交给了准备换班回本丸的太鼓钟贞宗,果不其然,本丸再一次炸开了锅。

虽然名额有六个,但本丸的付丧神可是已经超过的一百多振的,除去一些社恐、不敢出门的、对出门不感兴趣的之外也有大几十,这么多刃争六个名额,自然很艰难。

但这同样也是本丸的老传统了,每年都有这样一回没有硝烟的战场,年年的规则都不重样,手合啊,抽签啊,谁拿得誉最多啊,谁任务完成度最高啊,谁扫的地最干净啊,谁养的花最好啊,谁做饭最好吃啊,谁部屋里没有违禁品……之类的。

各式各样,各有风采,看得冬晴悠目瞪口呆。

不过他知道大家都有分寸,也会照顾一些抢不到名额的付丧神,争取让所有人都体验一把现世一日游,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了。

反正他们这群随便拎出来一个年龄都是他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的……辈的刀剑们暂时还用不着他操心。

他就这样乐呵呵地继续在现世和队友们插科打诨,经常性和幸村精市进行二人约会,偶尔性的对真田弦一郎欲言又止,惹来他警惕的目光,持续性的慈爱抚摸切原赤也的脑袋并深情的轮流称呼其他队友为妈妈。

惹来丸井文太面无表情地堵嘴。

切原赤也好奇地问:“前辈,你最近是在玩一款竞技类游戏吗?”

冬晴悠听不懂,扭头继续训练了。



又是一天训练结束,天色已经被夕阳染上了咸鸭蛋黄的颜色,立海大内非正选的部员已经收拾好离开了,正选队员们也三三两两的打着招呼结伴离开。

冬晴悠和幸村精市留在最后,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

“晚饭吃什么?”

冬晴悠把自己的球拍塞进包里,随口问道。

今晚一期一振要去政府开会,烛台切光忠去远征了,药研藤四郎出任务了,他索性不回去和大家挤食堂了,刚好幸村夫人带着幸村妹妹回了一趟老家,他们两个孤家寡人现在要去约会啦!

幸村精市想了想,说道:“嗯……街角那家拉面?好久没吃了,刚好尝尝。再加一个旁边店铺卖的可乐饼?饭后甜点来一个鲷鱼烧?”

冬晴悠对这个菜谱表示了十足的赞赏:“好啊好啊!”

每一个他都很爱吃。

幸村精市收拾好了,把包背上,又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摸了摸口袋,说道:“等一下,我的手机好像落球场了,我去拿。”

“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

冬晴悠点点头,重新把自己的包放下,掏出手机点开了消消乐打发时间,叮叮咚咚的声音放大,接二连三的英语单词响起。

一关、两关、三关……

直到他连过五关之后,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对吧。”

精市拿个手机要这么久?难道是丢了?找不到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冬晴悠的眉毛拧了起来,一些糟糕的猜测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立马拎起自己的包,朝他们今天下午训练的那个球场飞奔而去。

外面的夕阳昏沉,光线已经不大好了,只剩下了昏暗的光,少年的脚步很快,三两步就走到了那边,却在即将踏入球场的时候,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有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这个时候谁会来立海大?

冬晴悠的脚步又加快了,闯入球场时刚好看见球场里站着三个人。幸村精市双手抱臂,一只脚踩在网上,真田弦一郎握着球拍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个,冬晴悠愣了一下。

迹部景吾?

他没记错的话冰帝在东京吧,作为冰帝部长的迹部景吾为什么突然跑来了神奈川,而且还一副完全不像是来找幸村精市的样子……是来找弦一郎的?为什么?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风将断断续续的对话送了过来。

“……再打下去你会输的,弦一郎。”



另一边。

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真田弦一郎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他是网球部倒数第三个离开的,踏出部活休息室的时候,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黑发少年拐过一角,心里想着什么事,也没注意面前的路,就这样径直撞上了一个人。

真田弦一郎皱了皱眉,抬起头,下意识说道:“抱……迹部?”

来人正是冰帝的迹部景吾。

灰发少年高傲地昂着下巴,说:“真田,本大爷来找你比赛了。”

“之前在训练营里的比赛被打断了,现在到了你们立海大的地盘,总能打完了吧。”

真田弦一郎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下意识就要拒绝:“不行。”

立海大的部规写得明明白白,不允许正选私下里和外校的进行比赛,尤其现在还是在立海大的地盘,身为副部长的真田弦一郎惯来恪守规则,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但迹部景吾就只是看着他,似乎是看穿了在这之前的那一丝发自他真心的犹豫,一声不吭,高高地昂着下巴,眼神笃定。

他笃定真田弦一郎会接的。

大爷他在立海大外面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蹲到立海大部活结束,真田弦一郎准备走了,天时地利人和,总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心意吧。

刚巧,真田弦一郎似乎也在想什么。

或许是空无一人的球场给了他底气,又或许是有一簇压抑了很久的、无名的情绪在涌动,在僵持了一段时间直接,他还是答应了迹部景吾的要求。

他沉默的放下包,摸出球拍,将球网重新升起,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迹部景吾。

“开始吧。”

在刚开始比赛时,他们二人还势均力敌,真田弦一郎甚至更胜一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迹部景吾的攻势变得极其凌厉,真田弦一郎的一招一式落在他眼底,都好像是开了x光一样被分析得透彻。

真田弦一郎打得越来越吃力,此消彼长,迹部景吾反倒是越来越勇。

而在比赛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在真田弦一郎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

“停手。”

一道声音响起。

是幸村精市。

他径直走到场中,将升起的球网再度放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这里是立海大,迹部,如果需要练习赛,你应该提前和我们联系。”

迹部景吾哼笑了一声,他的目的达到,自然也不准备再继续下去了,而是停了手,看了一眼幸村精市又看了看真田弦一郎,转身就要离开,毫不留念。

可真田弦一郎反倒是有些郁闷,问:“幸村,你为什么阻止我。”

幸村精市:“再比下去你会输的,弦一郎。”

他没说什么规矩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完全没有赢过他的可能。”

这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灰烬里的火星遇上了泼天的汽油,霎时间,有残存的火气从真田弦一郎心底升起。

大概是来自先前被禁赛的不满和委屈,又或者是来自更深层次的、他们过去这十年来一直存在的某些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分歧,在这一刻终于被点燃。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下一句话几乎是无意识地接了上来:“真搞不懂……”

带着浓烈的不满,带着压抑的情绪,带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复杂。

搞不懂什么呢?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被禁赛,搞不懂他为什么一直在输,搞不懂他为什么始终打不赢幸村精市也打不赢冬晴悠,搞不懂他的坚持为什么会被否认。

幸村精市愣了一下,看着真田弦一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骤然沉了下去。

沉默在球场上蔓延开来。

迹部景吾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或者说,他正是看见了其中存在的分歧,看见了真田弦一郎没说出口的在意,才会笃定他今天的邀战一定会成功。

他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准备找个机会再说,至于现在,大概不是他能介入的话题。

他迈开脚步。

有一股杀意袭来。

真田弦一郎也感觉到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拳头就从天而降,duang地一声落在了他的脑袋上,其力道之大,让他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猛地往前栽了一下。

真田弦一郎:?

幸村精市:?

迹部景吾:?

紧接着就是一道清亮的声音在球场上炸开:“真田弦一郎!”

是来找幸村精市的冬晴悠。

风将真田弦一郎的话送入了他的耳畔,听得他霎时一股火气嗖一下地被点燃了,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这人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

少年三两步冲了过去,从看台上一跃而起,一拳头重重夯在真田弦一郎脑袋上,落地之后,他的脚尖又在栏杆借力一蹬跃起又是一锤头。

这次真田弦一郎终于站稳了,他的眼神里满是清澈的茫然,转过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冬晴悠,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上次被冬晴悠这样锤,好像还是在八九年前,不过那时候的冬晴悠社会化训练还不太完全,纯粹地把他当做了坏掉的家具修,

至于现在……

少年一双眼睛里染着熊熊怒火:“真田弦一郎!你干什么呢!你在跟精市说什么啊!”

看起来好像又把他当坏掉的东西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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