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单打三的比赛尘埃落定,立海大首战告捷,球场边的气氛短暂地松弛了几分钟。

当真田弦一郎顶着他那顶被锤出了一个坑的帽子走回自己这边的选手区时,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已经做完热身回来,准备上场了。

此刻,大屏幕上面的字幕也开始滚动,最终,双打二后面的那一栏的名字定格在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和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身上。

柳莲二:“这就是那对会同调的双打组合。”

仁王雅治若有所思,一抬眼与冬晴悠对上了视线,后者唇角上扬,脸上带笑,刚想对此发表一些什么看法的时候,突然就听见隔壁青学的选手区传来一阵阵骚动。

几人愣了一下,纷纷下意识循声看去,发现青学的正选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个非常眼熟的、带着白帽子的小矮子。

越前龙马赶回来了,但是那个状态……

切原赤也眯着眼看了半天,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确实……”

那个平常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小鬼此刻站在人群的正中央,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幼崽,正在茫然地左顾右盼着,似乎对着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不二周助和他对视,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越前龙马在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的无辜和迷茫,站在人高马大的人群中间,像是误入此地的陌生人。

丸井文太开玩笑道:“这是……不会是失忆了吧,怎么看着这么单纯。”

很荒谬的猜测。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齐齐把目光投向这里耳力最好的人。

冬晴悠屏气凝神,周遭的窃窃私语全数落入他耳中,筛选掉没有用的信息之后,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

少年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啊,青学那个小子确实失忆了。”

丸井文太:“……”

他不是预言家,别刀他!

柳莲二顿了顿,语气艰难地开口:“这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失忆吗?

“是,就是字面意思。”

冬晴悠摊了摊手,自己也有些无语:“似乎是昨天特训的时候撞到了脑袋,现在什么也不记得,就连自己是谁好像都不太清楚了。”

周遭又陷入一阵沉默,就连幸村精市脸上都露出片刻惊讶的表情。丸井文太顿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等等,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看医生,而是赶来比赛吗?”

柳生比吕士:“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敬业程度。”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比起其他的他更好奇另一件事:“那他这样还能比赛吗?”

仁王雅治:“都这样了,应该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不过这个应该暂时不用担心。”

柳莲二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说道:“按照青学一贯的排兵布阵,越前龙马一般被放在单打一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有上场机会的。”

这个不出意外指的是立海大的胜利不出意外,毕竟他们的单打二写得是幸村精市的名字,只要再赢一场双打,那比赛极大概率就会在前三局就结束。

如果越前龙马在单打一的位置的话……

冬晴悠屏气凝神又听了两句,顿了顿,复杂的目光飘向教练席上的幸村精市。后者茫然了一瞬,而后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无奈又头疼:“不会吧……”

柳莲二也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

冬晴悠棒读出声:“是哦,青学的单打二就是越前龙马呢。”

幸村精市:“……”

他原本就是因为想上场比赛才打单打二的,但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这一次又要摸不到球拍了吗?

仁王雅治幸灾乐祸中:“puri,部长,天意让你坐教练席啊。”

“哎。”

幸村精市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算了,先比赛吧,说到底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赞同他的话,拿上球拍和柳生比吕士一前一后地朝着球场中心走去。

但等到二人站在网前时,对面青学的选手区还是一阵兵荒马乱,一群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很明显为目前的状态愁坏了头。

他们两个倒也不着急,就在网前等着,一个身姿挺拔不失绅士风度,一个球拍尖点地,正懒洋洋地晒太阳。

仁王雅治:想念比吕士背包里的伞了。

柳生比吕士:忍忍吧。

拿着伞打球像什么样子。

过了好一会,等裁判都忍不住开始催促他们入场了,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这才匆匆地走上场,二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焦虑,身体紧绷。

双方在网前站定,握手。

仁王雅治挑起一边眉毛,瞥了瞥他们身后正疯狂挠头的桃城武:“看起来你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啊?”

菊丸英二表情一僵,随即硬邦邦干巴巴地回应:“不用你们操心。”

仁王雅治耸了耸肩,也没再说什么,双方按部就班地走完赛前仪式,转身走回各自的半场,并肩而立时,这对搭档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不明。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首轮的发球权是立海大的,柳生比吕士站在底线附近,掂了掂手里的小球,随即抛球、挥拍,动作极其标准,黄色的小球越过白色的往,精准地朝着他们的死角冲去。

菊丸英二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球落地的瞬间就扑了过去,他的身段柔软灵活,只是伸出球拍一捞,球就再度越网。

但仁王雅治早有防备,他等在网前,毫不犹豫地挥拍——

“砰!”

“15-0!”

“好快!”

还不等他们反应,第二球就接踵而至。

仍然是柳生比吕士发球,菊丸英二回击,接着是仁王雅治再度拉扯。

虽然这一次菊丸英二再一次做了预判回球过完,但大石秀一郎还没来得及部位,柳生比吕士一个干净利落地抽击,球直直地穿过他们之间的空挡,落地。

30-0。

第三球,第四球……

冬晴悠眯着眼看着场中,菊丸英二的特技网球确实有独到之处,身段的灵活和柔韧让他做到了很多选手都做不到的操作,但问题是——

“节奏有些不对。”

丸井文太突然开口:“节奏太慢了。”

冬晴悠偏头看他,想知道他的感觉与自己的感觉是不是一样,果然,丸井文太的眉毛微微蹙起,说道:“太慢了,仁王和柳生的节奏……不,应该说,整场比赛的节奏都被拖慢了。”

这场比赛,青学的这对黄金组合很明显不是奔着要最大化得分去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无声地拖慢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节奏,他们是在争取时间。

为了什么呢?

冬晴悠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对面青学的选手区。

越前龙马还站在人群中间,桃城武急切地跟他说着什么,但那个小个子少年的表情仍然茫然,虽然像是在尽力理解的样子,但很明显作用不大。

“原来如此。”

幸村精市说:“他们在给那个一年级争取时间,是想恢复他的记忆?”

场上的比分彼此攀升着,很快来到了2-1,青学的那对搭档仍然在试图拖慢比赛的节奏,即使为此失分他们好像也全然不在意。

“但这样下去,他们撑不了多久。”

柳莲二双手抱着胳膊,说道:“菊丸英二的特技网球本身就耗费体力,拖慢节奏虽然可以争取时间,但同时对他自己、甚至是对这场比赛的胜负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像这种体力是短板的选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比赛才是他们应当做的事。

冬晴悠没有接话,他看见场中的仁王雅治突然笑了一下,虽然那抹笑意存在的时间很短也很淡,但对于熟悉他的队友们来说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他们也感觉到了对方这种打法的用意,于是,在柳生比吕士和仁王雅治对视一眼之后,场中的局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立海大的这对双打开始向对面施压了。

他们不再游刃有余的等对方的行动,而是瞄准菊丸英二进行反击,每一个球都刁钻,死死卡住他的死角。

这一举动很快就见到了成效,菊丸英二的动作越来越吃力,体力耗费也越来越大。

比分来到3-1。

这时,大石秀一郎的表情变了,他快步走到菊丸英二身边问了几句什么,在一番短暂的交流之后,二人进行了位置的变化,大石秀一郎站在了前半场,承担起了防守的责任,菊丸英二站在后半场,双手紧紧握着球拍。

精通于双打的丸井文太挑了挑眉,一眼就看出他们想要做什么了:“什么嘛,想一个人抗下所有攻击,给搭档恢复体力的时间?”

是不是太不把他们立海大当回事了?

两个人都扛不住的攻势,如今靠着一个人防守吗?

场上的仁王雅治也发现了他们的动作,少年摸了摸手里的球拍,调侃道:“比吕士,我们被小看了呢~”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那就全力赢下比赛吧。”

一分、两分……

比分来到4-1,双方交换场地。

还剩两局,这场比赛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幸村精市看了最后一眼,觉得比赛差不多也要到头了,于是在换场休息的间隙,他站起身,转头喊了一声冬晴悠的名字。

“冬冬,我去热身。”

“好——”

水蓝发少年单手撑着栏杆,脚尖一点就跃进了赛场,在众人毫无异议的视线里一屁股坐在幸村精市先前的位置上。

仁王雅治站在一旁目睹了这场交换的全过程,笑了一下:“puri,悠教练,你现在有什么指示吗?”

冬晴悠昂首挺胸:“有的,仁王选手,你现在要喝水,然后擦擦汗,快点结束比赛。”

仁王雅治懒懒散散的:“遵命~”

幸村精市看他适应良好,笑了一下,转头走了出去,丸井文太伸了个懒腰,说:“幸村,你等等我,我和杰克陪你一起。”

反正他们双打一到时候也要热身的。

喜欢的和捧场的都走了,冬晴悠很忧郁地叹了口气,仁王雅治有些无语,柳生比吕士默不作声地从一旁抽出一瓶水,准确地扔进了冬晴悠怀里。

也就是在他试图仗势欺仁王雅治时候,青学的观众席那边又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

冬晴悠侧眼看了看,发现手冢国光和桃城武一起带着越前龙马出去了,在通道边上等着的,赫然是四天宝寺和一系列穿着其他校服的少年,正在给青学加油鼓气。

切原赤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而且怎么显得我们立海大像个反派一样人人得以诛之?

冬晴悠仔细听了一耳朵,表情更是微妙:“嗯……他们想用网球比赛来助力越前龙马恢复记忆……”

信奉科学的柳莲二:“……”

家里有人学医的柳生比吕士:“……”

一腔热血难凉的切原赤也:“哇哦,那这招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啊。”

冬晴悠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下巴抬起,水蓝色的发尾搭在教练席的椅背上,一双亮得犹如融化的黄金与蜜糖的眼睛一眨不眨,倒映出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我们现在可是对手,是为了争夺全国大赛冠军不惜一切的对手,不论他们想做什么,都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他的声音柔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笑意:“所以,弦一郎,如果你敢过去帮忙的话,我就会打断你的腿哦~”

背好自己的包、真的准备偷偷摸摸去看看的真田弦一郎身体一僵:“……”

他怎么觉得自家幼驯染这句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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