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知道了
那一丝从卧室门缝渗出来的漆黑，像一条冰冷的小蛇，悄无声息地攀在门框上，一点点往客厅的方向蔓延，明明只是极淡的阴影，却看得季烬浑身血液都冻住，连呼吸都彻底忘了。
他保持着递纸巾盒的姿势僵在原地，胳膊举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纸巾盒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可他半点知觉都没有，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脑海里系统疯狂尖叫的警报音，搅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警告！警告！异常能量波动突破临界值！衣柜异常体已离开藏匿点，正在向门口移动！宿主警惕值监测：65%，持续上升中！】
【惩罚倒计时剩余23分钟！加速倒计时启动！亲密任务未完成进度80%，请宿主立刻执行亲密互动，否则强制惩罚即刻触发！】
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一句接着一句的警告，把季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他之前还自我安慰，那东西就算在卧室里，也未必敢出来，可现在，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东西不仅出来了，还正朝着客厅，朝着他和时厌的方向过来了！
季烬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他想喊，想拉着时厌跑，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挪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偷偷用余光瞄向身边的时厌，男人依旧保持着转头看卧室的姿势，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寒冬的冰，刚才还带着些许温和的眼神，此刻彻底被冷冽取代，墨色的眸底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慌乱，却透着一股极强的戒备，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骨节泛白，指腹微微摩挲着，像是在判断局势，又像是在酝酿动作。
和季烬的惊慌失措截然不同，时厌冷静得过分，这份冷静反而让季烬心里更慌——时厌是不是早就知道卧室里有东西？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面对这种诡异的场面，能如此镇定？
无数个疑问在季烬脑海里炸开，可眼下他根本没时间细想，卧室里的窸窣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像是那东西就贴在门后，慢慢蹭着门缝，想要彻底推开这扇门。
那道漆黑的阴影还在蔓延，一点点覆盖过门框，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明明是白天，阳光透过纱窗照得客厅亮堂堂的，可那片阴影却格外浓郁，半点都不被阳光驱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时、时哥……”季烬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门、门动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他的声音小得可怜，带着满满的恐惧，下意识就想往时厌身边靠，这是人在害怕时的本能反应，身边唯一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心的人，就是时厌。
时厌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眸底的冷冽稍稍散去一丝，看到季烬吓得脸色惨白、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模样，眼神里又泛起了那丝熟悉的柔和，他轻轻抬手，按住了季烬举着纸巾盒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又有力量，像是一颗定心丸：“别说话，别乱动，站在原地就好。”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按住季烬胳膊的瞬间，一股暖意传过来，季烬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点点，可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恐惧还是压过了一切。
“可、可是它要出来了……”季烬的眼泪都快吓出来了，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怕过，连看恐怖片都要捂着眼睛，现在亲身经历这种事，腿都软了，要不是靠着沙发撑着，他早就瘫坐在地上了，“我们、我们要不要跑？或者、或者报警？”
“报警没用。”时厌淡淡开口，语气笃定，目光重新落回卧室门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人，也不是老鼠，别慌，有我在。”
不是人？也不是老鼠？
季烬脑子一懵，时厌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种……脏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吓得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往时厌身边凑了凑，肩膀紧紧贴上了时厌的胳膊。
柔软的衣料相触，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清晰又真切，季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他只是太怕了，只想离身边这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而就在两人肩膀相贴的瞬间，季烬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这一次没有警报的尖锐，反而带着一丝机械的欣喜：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近距离肢体接触，亲密值+2！当前亲密值3/10！警惕值小幅回落至62%！惩罚倒计时暂缓！请宿主继续提升亲密程度，完成任务即可解除危机！】
亲密值又涨了？倒计时还暂缓了？
季烬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正紧紧贴着时厌，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刚才被吓得惨白的脸，瞬间染上红晕，红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
他居然因为害怕，主动贴在了时厌身上？还是这种毫无距离的贴身靠近？
他一个直男，这么抱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像个胆小的小媳妇，这也太丢人了！
季烬心里又尴尬又慌乱，下意识就想往后退，拉开距离，可刚一动，卧室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门，被彻底推开了一大半！
这一下，季烬再也不敢动了，瞬间僵在原地，反而更紧地靠住了时厌，甚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时厌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着时厌的衣料，把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丢人就丢人吧，社死就社死吧，总比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抓走强！小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面子啊！
季烬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借口，可脸颊还是烫得能煎鸡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时厌的表情，生怕看到时厌嫌弃或者疑惑的眼神。
时厌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缩在自己身边的季烬，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眸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纵容，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推开季烬，反而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把季烬护在了身后，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像是在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这个动作轻柔又自然，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让季烬心里瞬间一暖，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别怕。”时厌的声音更柔了，带着独有的安抚力，“它暂时出不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只能在门口徘徊。”
季烬躲在时厌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往卧室里瞄，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卧室门敞开大半，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床铺整齐，书桌干净，阳光照进去，亮堂堂的，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没有半点诡异的地方。
可偏偏，衣柜的门，敞开了一条缝，正是之前他躲进去的那条缝，而那片漆黑的阴影，就是从衣柜缝里流出来的，慢慢延伸到门口，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样，怎么都跨不出卧室的门槛，只能在门口不停蠕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季烬看得头皮发麻，原来那东西根本没离开衣柜，只是在里面动，把阴影渗了出来，刚才的门把手转动，也是它在里面搞的鬼！
他死死盯着那道衣柜缝，总觉得那缝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客厅里的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衣、衣柜……”季烬攥着时厌衣袖的手更紧了，声音发颤，“就是衣柜里……之前我躲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再也瞒不住了，这种时候，再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时厌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和衣柜有关了。
时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衣柜，眸色沉了沉，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季烬猛地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时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早就发现衣柜不对劲了？”
“从你早上从卧室出来，脸色不对劲开始，就猜到了。”时厌转头看向他，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不会无缘无故慌成那样，后来听到卧室的声音，就确定了，是衣柜有问题。”
季烬愣住了，原来时厌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点破，一直在陪着他演戏，一直在默默护着他。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有尴尬，有愧疚，更多的是感激。他一直想方设法隐瞒，怕时厌觉得他奇怪，怕时厌怀疑他，可时厌早就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追问，没有嫌弃，反而一直安抚他，保护他。
“时厌，我……”季烬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系统的事太过离奇，说出来谁会信？说不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不用解释。”时厌打断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问，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现在先解决眼前的事，衣柜里的东西暂时出不来，我们还有时间。”
季烬看着时厌温和的眼神，心里一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一半，攥着衣袖的手也松了些，不再那么紧绷。
可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安稳。
【惩罚倒计时暂缓结束，剩余时间18分钟！亲密值3/10，距离任务完成还差7点！请宿主尽快提升亲密互动等级，避免惩罚触发！】
季烬脸上的暖意瞬间消失，脸色又苦了下来，心里把系统又骂了一遍。
这破系统，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现在正处在危险关头吗？还逼着他做亲密任务！
他现在还靠在时厌身上，抓着人家的衣袖，已经够尴尬了，还要怎么提升亲密等级？总不能在这里直接抱时厌吧？那也太离谱了！时厌肯定会把他当成变态的！
季烬偷偷瞄了一眼时厌的侧脸，男人正盯着卧室里的衣柜，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流畅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温和又安心。
季烬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尴尬和别扭。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跟爸妈撒娇，从来没有跟谁这么亲近过，还是跟一个男生，还是因为任务和害怕双重原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又慌又乱。
“对了时哥，你刚才说它被东西困住了，是什么东西啊？”季烬连忙转移话题，不敢再想亲密任务的事，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租的时候，中介说这房子好好的，从来没出过事。”
“老房子，难免会沾点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之前留在衣柜里的，没什么大问题。”时厌语气平淡，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等晚上我处理一下就好，白天阳气重，它不敢乱动，只会躲在衣柜里。”
季烬听得似懂非懂，时厌说的轻松，可他还是怕，毕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心里总归是发怵。
“处理？怎么处理啊？”季烬好奇地问，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好奇取代，“要不要找个道士来做个法？或者买些符咒贴在门上？”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恐怖片里的桥段，什么桃木剑、符咒、糯米，通通都想安排上，只要能把那东西赶走就行。
时厌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瞬间冲淡了诡异的氛围，他转头看向季烬，眼神里带着笑意：“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就能处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季烬看着时厌的笑容，一时看呆了，时厌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眸底的冷意全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暗暗吐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看人家笑，真是没救了！
“可是……”季烬还想说什么，肚子突然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咕噜噜”，声音比刚才还要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季烬：“……”
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刚吃完饺子没一会儿，怎么又饿了！肯定是刚才太紧张，消耗了太多体力，可这也太丢人了，两次都被肚子叫声出卖，在时厌面前，他的脸都丢尽了！
时厌再次被他逗笑，这一次笑得更明显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伸手轻轻揉了揉季烬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还是饿？冰箱里还有小面包和牛奶，我去给你拿点？”
季烬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厌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头顶，软软的，暖暖的，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酥酥麻麻的，让他浑身一僵，脸颊红得彻底。
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头部触碰，亲密值+2！当前亲密值5/10！警惕值回落至58%！请宿主继续努力！】
又涨了？
季烬懵了，揉个头发也算？这系统的亲密值也太好赚了吧！
可这种被人揉头发的感觉，他一个大男生，实在是太别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连忙往后缩了缩，躲开时厌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我、我不饿了，就是刚才紧张的，不用拿不用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时厌，心里纠结得不行。
揉头发能加亲密值，那是不是时厌再碰他几下，就能完成任务了？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让时厌碰，太奇怪了！
时厌看着他炸毛一样的样子，笑意更浓，也没再勉强，目光重新落回卧室，衣柜里的窸窣声小了很多，那片漆黑的阴影也缩了回去，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看来真的是白天阳气重，那东西不敢再闹腾了。
客厅里的氛围终于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诡异，季烬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在那里，一动不想动。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过去一年都要煎熬，又怕又慌，还要时刻想着系统任务，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时厌也坐回沙发上，和季烬挨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季烬身边，让他心里又开始别扭起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剩余15分钟】，亲密值5/10，还差一半。
到底还要做什么亲密动作啊？
季烬在心里抓耳挠腮，眼神时不时瞟向时厌，又飞快地收回来，脑子里疯狂想办法。
牵着手？太刻意了！
抱一下？太离谱了！
靠在肩膀上？刚才已经靠过了，再靠就太假了！
就在季烬纠结得快要秃头的时候，时厌突然转头看向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到他面前，轻声说：“刚才吃饺子沾到醋了，擦一下嘴角。”
季烬下意识抬头，对上时厌温柔的眼神，男人的手就伸在他面前，纸巾干净洁白，指尖修长好看，离他的嘴角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时厌眼底的自己，能闻到时厌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
季烬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这么尴尬了，反正任务还差亲密值，不如……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没有接纸巾，反而微微仰头，朝着时厌的方向凑了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时、时哥，你帮我擦吧……我手有点软，没力气……”
话一出口，季烬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在说什么啊！手软没力气？这种借口也太烂了！时厌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很矫情！
他紧张得闭上眼，等着时厌的拒绝，等着时厌露出疑惑的表情，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尴尬得想死。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嘴角，柔软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又仔细，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时厌真的帮他擦了！
季烬的眼睛猛地睁开，正好对上时厌低头看他的眼神，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微妙。
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疯狂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近距离温柔接触，亲密值+4！当前亲密值9/10！只差1点即可完成任务！惩罚倒计时剩余10分钟，即将完成任务！】
只差1点了！
季烬心里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再一点点，就能完成任务，躲过惩罚了！
他看着时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卧室的诡异，忘记了恐惧，只剩下眼前的人，和近在咫尺的温度。
时厌也看着他，眸底深色翻涌，眼神专注，擦嘴角的动作停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氛围微妙得让人心慌。
季烬的脸颊烫得厉害，刚想开口说话，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卧室里，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这一次，不再是窸窣声，而是衣柜门被狠狠推开的声音，巨响划破安静，吓得季烬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眼前的时厌，脑袋埋在时厌的肩头，浑身发抖。
而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终于响起了完成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亲密互动任务！亲密值10/10！任务完成！惩罚倒计时取消！警惕值回落至50%！】
任务完成了！
他保持着递纸巾盒的姿势僵在原地，胳膊举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纸巾盒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可他半点知觉都没有，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还有脑海里系统疯狂尖叫的警报音，搅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警告！警告！异常能量波动突破临界值！衣柜异常体已离开藏匿点，正在向门口移动！宿主警惕值监测：65%，持续上升中！】
【惩罚倒计时剩余23分钟！加速倒计时启动！亲密任务未完成进度80%，请宿主立刻执行亲密互动，否则强制惩罚即刻触发！】
系统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他的耳膜，一句接着一句的警告，把季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砸得粉碎。
他之前还自我安慰，那东西就算在卧室里，也未必敢出来，可现在，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东西不仅出来了，还正朝着客厅，朝着他和时厌的方向过来了！
季烬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他想喊，想拉着时厌跑，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挪动一根手指都难。
他偷偷用余光瞄向身边的时厌，男人依旧保持着转头看卧室的姿势，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寒冬的冰，刚才还带着些许温和的眼神，此刻彻底被冷冽取代，墨色的眸底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慌乱，却透着一股极强的戒备，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骨节泛白，指腹微微摩挲着，像是在判断局势，又像是在酝酿动作。
和季烬的惊慌失措截然不同，时厌冷静得过分，这份冷静反而让季烬心里更慌——时厌是不是早就知道卧室里有东西？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面对这种诡异的场面，能如此镇定？
无数个疑问在季烬脑海里炸开，可眼下他根本没时间细想，卧室里的窸窣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像是那东西就贴在门后，慢慢蹭着门缝，想要彻底推开这扇门。
那道漆黑的阴影还在蔓延，一点点覆盖过门框，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明明是白天，阳光透过纱窗照得客厅亮堂堂的，可那片阴影却格外浓郁，半点都不被阳光驱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时、时哥……”季烬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门、门动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他的声音小得可怜，带着满满的恐惧，下意识就想往时厌身边靠，这是人在害怕时的本能反应，身边唯一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心的人，就是时厌。
时厌终于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眸底的冷冽稍稍散去一丝，看到季烬吓得脸色惨白、眼眶都微微泛红的模样，眼神里又泛起了那丝熟悉的柔和，他轻轻抬手，按住了季烬举着纸巾盒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又有力量，像是一颗定心丸：“别说话，别乱动，站在原地就好。”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按住季烬胳膊的瞬间，一股暖意传过来，季烬慌乱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点点，可看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恐惧还是压过了一切。
“可、可是它要出来了……”季烬的眼泪都快吓出来了，长这么大，他从来没这么怕过，连看恐怖片都要捂着眼睛，现在亲身经历这种事，腿都软了，要不是靠着沙发撑着，他早就瘫坐在地上了，“我们、我们要不要跑？或者、或者报警？”
“报警没用。”时厌淡淡开口，语气笃定，目光重新落回卧室门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人，也不是老鼠，别慌，有我在。”
不是人？也不是老鼠？
季烬脑子一懵，时厌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种……脏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烬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吓得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往时厌身边凑了凑，肩膀紧紧贴上了时厌的胳膊。
柔软的衣料相触，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清晰又真切，季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昵，他只是太怕了，只想离身边这个能给他安全感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而就在两人肩膀相贴的瞬间，季烬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发出提示音，这一次没有警报的尖锐，反而带着一丝机械的欣喜：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近距离肢体接触，亲密值+2！当前亲密值3/10！警惕值小幅回落至62%！惩罚倒计时暂缓！请宿主继续提升亲密程度，完成任务即可解除危机！】
亲密值又涨了？倒计时还暂缓了？
季烬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正紧紧贴着时厌，脸颊“唰”地一下又红了，刚才被吓得惨白的脸，瞬间染上红晕，红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
他居然因为害怕，主动贴在了时厌身上？还是这种毫无距离的贴身靠近？
他一个直男，这么抱着另一个男生的胳膊，像个胆小的小媳妇，这也太丢人了！
季烬心里又尴尬又慌乱，下意识就想往后退，拉开距离，可刚一动，卧室里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门，被彻底推开了一大半！
这一下，季烬再也不敢动了，瞬间僵在原地，反而更紧地靠住了时厌，甚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时厌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着时厌的衣料，把布料都攥出了褶皱。
丢人就丢人吧，社死就社死吧，总比被那不知名的东西抓走强！小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面子啊！
季烬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借口，可脸颊还是烫得能煎鸡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时厌的表情，生怕看到时厌嫌弃或者疑惑的眼神。
时厌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缩在自己身边的季烬，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眸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纵容，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推开季烬，反而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把季烬护在了身后，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像是在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这个动作轻柔又自然，没有刻意的张扬，却让季烬心里瞬间一暖，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别怕。”时厌的声音更柔了，带着独有的安抚力，“它暂时出不来，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只能在门口徘徊。”
季烬躲在时厌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往卧室里瞄，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卧室门敞开大半，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床铺整齐，书桌干净，阳光照进去，亮堂堂的，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没有半点诡异的地方。
可偏偏，衣柜的门，敞开了一条缝，正是之前他躲进去的那条缝，而那片漆黑的阴影，就是从衣柜缝里流出来的，慢慢延伸到门口，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一样，怎么都跨不出卧室的门槛，只能在门口不停蠕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
季烬看得头皮发麻，原来那东西根本没离开衣柜，只是在里面动，把阴影渗了出来，刚才的门把手转动，也是它在里面搞的鬼！
他死死盯着那道衣柜缝，总觉得那缝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客厅里的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衣、衣柜……”季烬攥着时厌衣袖的手更紧了，声音发颤，“就是衣柜里……之前我躲进去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再也瞒不住了，这种时候，再隐瞒只会让事情更糟，时厌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和衣柜有关了。
时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衣柜，眸色沉了沉，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季烬猛地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时厌，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早就发现衣柜不对劲了？”
“从你早上从卧室出来，脸色不对劲开始，就猜到了。”时厌转头看向他，目光坦诚，没有丝毫隐瞒，“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不会无缘无故慌成那样，后来听到卧室的声音，就确定了，是衣柜有问题。”
季烬愣住了，原来时厌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点破，一直在陪着他演戏，一直在默默护着他。
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有尴尬，有愧疚，更多的是感激。他一直想方设法隐瞒，怕时厌觉得他奇怪，怕时厌怀疑他，可时厌早就心知肚明，却从来没有追问，没有嫌弃，反而一直安抚他，保护他。
“时厌，我……”季烬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系统的事太过离奇，说出来谁会信？说不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不用解释。”时厌打断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问，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现在先解决眼前的事，衣柜里的东西暂时出不来，我们还有时间。”
季烬看着时厌温和的眼神，心里一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一半，攥着衣袖的手也松了些，不再那么紧绷。
可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安稳。
【惩罚倒计时暂缓结束，剩余时间18分钟！亲密值3/10，距离任务完成还差7点！请宿主尽快提升亲密互动等级，避免惩罚触发！】
季烬脸上的暖意瞬间消失，脸色又苦了下来，心里把系统又骂了一遍。
这破系统，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到现在正处在危险关头吗？还逼着他做亲密任务！
他现在还靠在时厌身上，抓着人家的衣袖，已经够尴尬了，还要怎么提升亲密等级？总不能在这里直接抱时厌吧？那也太离谱了！时厌肯定会把他当成变态的！
季烬偷偷瞄了一眼时厌的侧脸，男人正盯着卧室里的衣柜，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流畅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温和又安心。
季烬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尴尬和别扭。
他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跟爸妈撒娇，从来没有跟谁这么亲近过，还是跟一个男生，还是因为任务和害怕双重原因，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又慌又乱。
“对了时哥，你刚才说它被东西困住了，是什么东西啊？”季烬连忙转移话题，不敢再想亲密任务的事，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租的时候，中介说这房子好好的，从来没出过事。”
“老房子，难免会沾点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之前留在衣柜里的，没什么大问题。”时厌语气平淡，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等晚上我处理一下就好，白天阳气重，它不敢乱动，只会躲在衣柜里。”
季烬听得似懂非懂，时厌说的轻松，可他还是怕，毕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心里总归是发怵。
“处理？怎么处理啊？”季烬好奇地问，心里的恐惧渐渐被好奇取代，“要不要找个道士来做个法？或者买些符咒贴在门上？”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恐怖片里的桥段，什么桃木剑、符咒、糯米，通通都想安排上，只要能把那东西赶走就行。
时厌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瞬间冲淡了诡异的氛围，他转头看向季烬，眼神里带着笑意：“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就能处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季烬看着时厌的笑容，一时看呆了，时厌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眸底的冷意全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暗暗吐槽自己，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看人家笑，真是没救了！
“可是……”季烬还想说什么，肚子突然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咕噜噜”，声音比刚才还要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季烬：“……”
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刚吃完饺子没一会儿，怎么又饿了！肯定是刚才太紧张，消耗了太多体力，可这也太丢人了，两次都被肚子叫声出卖，在时厌面前，他的脸都丢尽了！
时厌再次被他逗笑，这一次笑得更明显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伸手轻轻揉了揉季烬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还是饿？冰箱里还有小面包和牛奶，我去给你拿点？”
季烬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时厌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头顶，软软的，暖暖的，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全身，酥酥麻麻的，让他浑身一僵，脸颊红得彻底。
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头部触碰，亲密值+2！当前亲密值5/10！警惕值回落至58%！请宿主继续努力！】
又涨了？
季烬懵了，揉个头发也算？这系统的亲密值也太好赚了吧！
可这种被人揉头发的感觉，他一个大男生，实在是太别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他连忙往后缩了缩，躲开时厌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我、我不饿了，就是刚才紧张的，不用拿不用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时厌，心里纠结得不行。
揉头发能加亲密值，那是不是时厌再碰他几下，就能完成任务了？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动让时厌碰，太奇怪了！
时厌看着他炸毛一样的样子，笑意更浓，也没再勉强，目光重新落回卧室，衣柜里的窸窣声小了很多，那片漆黑的阴影也缩了回去，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看来真的是白天阳气重，那东西不敢再闹腾了。
客厅里的氛围终于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诡异，季烬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在那里，一动不想动。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过去一年都要煎熬，又怕又慌，还要时刻想着系统任务，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时厌也坐回沙发上，和季烬挨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季烬身边，让他心里又开始别扭起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系统倒计时，【剩余15分钟】，亲密值5/10，还差一半。
到底还要做什么亲密动作啊？
季烬在心里抓耳挠腮，眼神时不时瞟向时厌，又飞快地收回来，脑子里疯狂想办法。
牵着手？太刻意了！
抱一下？太离谱了！
靠在肩膀上？刚才已经靠过了，再靠就太假了！
就在季烬纠结得快要秃头的时候，时厌突然转头看向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递到他面前，轻声说：“刚才吃饺子沾到醋了，擦一下嘴角。”
季烬下意识抬头，对上时厌温柔的眼神，男人的手就伸在他面前，纸巾干净洁白，指尖修长好看，离他的嘴角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时厌眼底的自己，能闻到时厌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
季烬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发烫，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反正都已经这么尴尬了，反正任务还差亲密值，不如……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没有接纸巾，反而微微仰头，朝着时厌的方向凑了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时、时哥，你帮我擦吧……我手有点软，没力气……”
话一出口，季烬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在说什么啊！手软没力气？这种借口也太烂了！时厌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很矫情！
他紧张得闭上眼，等着时厌的拒绝，等着时厌露出疑惑的表情，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尴尬得想死。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嘴角，柔软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轻柔又仔细，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时厌真的帮他擦了！
季烬的眼睛猛地睁开，正好对上时厌低头看他的眼神，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瞬间变得暧昧又微妙。
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疯狂响起：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目标近距离温柔接触，亲密值+4！当前亲密值9/10！只差1点即可完成任务！惩罚倒计时剩余10分钟，即将完成任务！】
只差1点了！
季烬心里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再一点点，就能完成任务，躲过惩罚了！
他看着时厌近在咫尺的脸，看着男人温柔的眼神，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片空白，忘记了卧室的诡异，忘记了恐惧，只剩下眼前的人，和近在咫尺的温度。
时厌也看着他，眸底深色翻涌，眼神专注，擦嘴角的动作停下，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氛围微妙得让人心慌。
季烬的脸颊烫得厉害，刚想开口说话，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卧室里，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这一次，不再是窸窣声，而是衣柜门被狠狠推开的声音，巨响划破安静，吓得季烬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眼前的时厌，脑袋埋在时厌的肩头，浑身发抖。
而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终于响起了完成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亲密互动任务！亲密值10/10！任务完成！惩罚倒计时取消！警惕值回落至50%！】
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