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恃宠而骄！
马车还是朝着西山行宫的方向去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车厢微微晃动，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终于开口。
“仅此一次。”
沈临洲抬眼看他。
萧景琰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解释：“上次云宝之事，你对怀瑾颇有误会，他想当面与你解释清楚。”
话音刚落，沈临洲冷笑了一声。
“误会？”他盯着萧景琰的眼睛，一字一顿，“何来误会？”
萧景琰微微皱眉。
沈临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云宝身边的奶娘，是谁的人？那些太医，是谁安排的？那些信，是谁写的？那些药，又是谁让下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萧景琰，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件是误会？”
萧景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怀瑾他——”
“我们和离吧。”
沈临洲打断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萧景琰愣住了。
沈临洲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和离之后，你想娶谁，想护谁，都与我无关。”
萧景琰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休想。”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当初费尽心思嫁进来，如今想走？想都别想。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你不愿？”他说，“那也行，我写一纸休书，休了你便是。”
“沈临洲！”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的命在本王手里，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些话？”
沈临洲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吓人。
“我的命在你手里。”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萧景琰的呼吸顿了一瞬。
沈临洲继续说：“要我乖一点？要我听话一点？要我别再管你见谁，护谁，信谁？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萧景琰，我不是你养的小狗，你把我关在这笼子里，喂我吃，喂我喝，我就该感恩戴德，乖乖待着……”
萧景琰定定望着他，冷声道：“别恃宠而骄。”
沈临洲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
“恃宠？”他说，“萧景琰，你宠过我吗？你自己想想，你曾有多少次想杀了我。”
车厢里安静下来。
萧景琰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哑：
“我若想杀你，你能在府里安稳度过三年？”
沈临洲愣了一下。
“安稳？”他说道，“柳姨娘陷害我与旁人私通那次，你不想杀我？”
“我知道了宋怀瑾的秘密，你不想杀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的眼睛。
“那日把我关在柴房，有人想趁夜带我走，你不想杀我？你差点……杀了我。”
萧景琰的喉结滚了滚。
沈临洲看着他，慢慢说下去：“你写给宋怀瑾的那封信，我看见了，说什么自当处置，萧景琰，你写过的字，你不会不认吧？”
“所以，”沈临洲往后靠了靠，“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安稳？这就是你说的‘不杀’？”
马车还在往前走。
可很快，他便觉出不对劲，这路，怎么竟往盘山险道上走了。
忽然，车身猛地一歪。
沈临洲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一边倒去。
马匹的嘶鸣声尖锐地刺进耳朵，紧接着是车夫的惊呼：“马惊了！马惊了！”
车身剧烈摇晃，沈临洲被甩得撞在车厢壁上，脑袋嗡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感觉整个车厢往下一沉。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萧景琰朝自己扑过来，身体被一股大力护住，整个人被裹进一个怀抱里。
天旋地转，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耳边是轰鸣的巨响。
——
不知过了多久，沈临洲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他动了动，浑身都疼，但好像没有断骨头。
他慢慢撑起身，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了身边的萧景琰。
那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沈临洲骤然僵住。
耳畔似有山风呼啸，崖下云雾翻涌，那失重下坠的恐慌猛地攥住他心口。
有人不顾一切扑来，将他紧紧护住。
他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鼻息，手指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临洲的手僵在半空。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搜。”一个声音传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临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时间多想。
起身摸索着，摸索到山壁间有处被草木遮掩的凹陷，被藤蔓与乱石层层挡住，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端倪，恰好能容下他一人藏身。
他咬了咬牙，最后望了萧景琰一眼，放轻脚步挪了过去。
刚藏好，脚步声就到了近前。
“找到了！”有人喊，“在这里！”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围拢过来。
“还有气吗？”
是宋怀瑾的声音。
“回公子，还有气息，但伤得很重。”
“带回去。”宋怀瑾说，“立刻救治。”
沈临洲听见有人抬动萧景琰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临洲呢？”宋怀瑾问。
周围安静了一瞬。
“回公子，没找到，可能被甩到别处了，也可能……”
“也可能还活着。”宋怀瑾打断他，“传令下去，方圆五里，一寸一寸地搜，找到沈临洲——”
他顿了顿。
“立刻杀了。”
沈临洲的指甲嵌进掌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又安静下来。
沈临洲微微喘着气，靠着冰冷的石壁，意识渐渐模糊。
再醒来时，天彻底黑了。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临洲动了动，浑身酸疼，但意识比之前清醒了些。
他撑着石壁想站起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断断续续。
沈临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缩回岩石后面。
有人在呼喊：“沈临洲？沈公子？你在吗？”
声音很耳熟。
沈临洲皱起眉，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声音的主人。
那人手里拿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光越来越近，终于照出了一张脸。
沈嘉玉。
沈临洲没有出声。
沈嘉玉挠挠头，自言自语地嘀咕：“这能掉哪儿去……”
沈临洲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嘉玉又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黑暗里喊：“我是来救你的！你在的话应一声！”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离沈临洲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步之遥。
沈临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嘉玉拿着火折子往这边照了照，没看见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回过头，猛地拨开眼前的草木。
火折子的光照进来，直直落在沈临洲脸上。
沈嘉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找到你了。”
沈临洲的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沈嘉玉把火折子往前伸了伸，借着光上下打量他：“没事吧？还能走吗？”
沈临洲盯着他，没有说话，目光里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沈嘉玉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摆摆手：“你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真……真的吗？”沈临洲的声音有些哑。
“真的。”沈嘉玉点头，“我跟着王府的马车，路上遇见车夫，说你们摔下来了，我一路寻下来的。”
沈临洲双手抱在胸前，那姿势防备得不能再防备。
“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嘉玉望着他，缓缓开口：“我们东家，昨日入狱了。”
沈临洲微微一怔。
“我会同萧景琰说，放他出来。”
沈嘉玉爽快点点头：“行。”
沈临洲还是盯着他，目光里的警惕一点没少。
“有人在追杀我。”他一字一顿，“你如何救我？”
车轮碾过青石板，车厢微微晃动，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终于开口。
“仅此一次。”
沈临洲抬眼看他。
萧景琰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解释：“上次云宝之事，你对怀瑾颇有误会，他想当面与你解释清楚。”
话音刚落，沈临洲冷笑了一声。
“误会？”他盯着萧景琰的眼睛，一字一顿，“何来误会？”
萧景琰微微皱眉。
沈临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云宝身边的奶娘，是谁的人？那些太医，是谁安排的？那些信，是谁写的？那些药，又是谁让下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萧景琰，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件是误会？”
萧景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怀瑾他——”
“我们和离吧。”
沈临洲打断他，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萧景琰愣住了。
沈临洲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和离之后，你想娶谁，想护谁，都与我无关。”
萧景琰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休想。”他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你当初费尽心思嫁进来，如今想走？想都别想。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你不愿？”他说，“那也行，我写一纸休书，休了你便是。”
“沈临洲！”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压着怒意。
“你的命在本王手里，你以为，你有资格说这些话？”
沈临洲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吓人。
“我的命在你手里。”他慢慢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萧景琰的呼吸顿了一瞬。
沈临洲继续说：“要我乖一点？要我听话一点？要我别再管你见谁，护谁，信谁？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萧景琰，我不是你养的小狗，你把我关在这笼子里，喂我吃，喂我喝，我就该感恩戴德，乖乖待着……”
萧景琰定定望着他，冷声道：“别恃宠而骄。”
沈临洲忽然无奈地笑了一声。
“恃宠？”他说，“萧景琰，你宠过我吗？你自己想想，你曾有多少次想杀了我。”
车厢里安静下来。
萧景琰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哑：
“我若想杀你，你能在府里安稳度过三年？”
沈临洲愣了一下。
“安稳？”他说道，“柳姨娘陷害我与旁人私通那次，你不想杀我？”
“我知道了宋怀瑾的秘密，你不想杀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盯着他的眼睛。
“那日把我关在柴房，有人想趁夜带我走，你不想杀我？你差点……杀了我。”
萧景琰的喉结滚了滚。
沈临洲看着他，慢慢说下去：“你写给宋怀瑾的那封信，我看见了，说什么自当处置，萧景琰，你写过的字，你不会不认吧？”
“所以，”沈临洲往后靠了靠，“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安稳？这就是你说的‘不杀’？”
马车还在往前走。
可很快，他便觉出不对劲，这路，怎么竟往盘山险道上走了。
忽然，车身猛地一歪。
沈临洲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一边倒去。
马匹的嘶鸣声尖锐地刺进耳朵，紧接着是车夫的惊呼：“马惊了！马惊了！”
车身剧烈摇晃，沈临洲被甩得撞在车厢壁上，脑袋嗡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感觉整个车厢往下一沉。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萧景琰朝自己扑过来，身体被一股大力护住，整个人被裹进一个怀抱里。
天旋地转，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耳边是轰鸣的巨响。
——
不知过了多久，沈临洲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他动了动，浑身都疼，但好像没有断骨头。
他慢慢撑起身，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了身边的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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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临洲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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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洲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时间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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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洲听见有人抬动萧景琰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临洲呢？”宋怀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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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洲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缩回岩石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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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玉。
沈临洲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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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洲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嘉玉又往前走了几步，冲着黑暗里喊：“我是来救你的！你在的话应一声！”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离沈临洲藏身的地方只有几步之遥。
沈临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嘉玉拿着火折子往这边照了照，没看见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回过头，猛地拨开眼前的草木。
火折子的光照进来，直直落在沈临洲脸上。
沈嘉玉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找到你了。”
沈临洲的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沈嘉玉把火折子往前伸了伸，借着光上下打量他：“没事吧？还能走吗？”
沈临洲盯着他，没有说话，目光里的警惕几乎凝成实质。
沈嘉玉被他看得一愣，随即摆摆手：“你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真……真的吗？”沈临洲的声音有些哑。
“真的。”沈嘉玉点头，“我跟着王府的马车，路上遇见车夫，说你们摔下来了，我一路寻下来的。”
沈临洲双手抱在胸前，那姿势防备得不能再防备。
“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嘉玉望着他，缓缓开口：“我们东家，昨日入狱了。”
沈临洲微微一怔。
“我会同萧景琰说，放他出来。”
沈嘉玉爽快点点头：“行。”
沈临洲还是盯着他，目光里的警惕一点没少。
“有人在追杀我。”他一字一顿，“你如何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