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病和我成亲了没有有关系吗

下午的时候,沈临洲在镇上走了很久。

他站在街角,看着一个卖水果的老汉把一筐筐鲜果摆出来,种类很是丰富。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宅子,他把周妈妈喊过来。

“周妈妈,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周妈妈算了算,报了个数。

沈临洲点点头。

“够开一间小铺子了。”

周妈妈问:“少爷,您要……做生意?”

“不做生意,坐吃山空?”他说,“我还有云宝要养。”

周妈妈看着他,点点头。

“行。少爷说做,咱就做。”

沈临洲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

沈临洲把那本书翻出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路清的字迹潦草得很,有些地方还画着图。

云宝在旁边玩,偶尔跑过来问他:“阿爹,你看什么呀?”

沈临洲说:“看怎么赚钱。”

云宝眨眨眼:“赚钱干什么?”

“赚钱给你买糖吃。”

云宝高兴了,又跑开去玩。

周妈妈端了茶进来,看见他在看书,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书?”

沈临洲没抬头:“生意经。”

周妈妈不懂这些,只是说:“少爷,您看归看,别忘了歇着。”

沈临洲点点头。

等周妈妈出去,他把书合上,开始想正事。

青溪镇盛产水果。

他这几天走过,看见路边到处都是果树,橘子、桃子、李子,什么都有。

当地人只会直接卖,或者做成干果,卖不上价。

他会做糖水。

柠檬蜂蜜水、水果捞、冰镇酸梅汤——这些书里都写了做法。

他算了一笔账。

租一间铺子,一个月五两。

买材料,二两。雇一个伙计,二两。七七八八加起来,启动资金得要个二十两。

他问周妈妈要来钱匣子,把里面的银子数了一遍。

三十七两。

够。

下午,他出门去看铺子。

周妈妈不放心,非要跟着。云宝也闹着要去,最后三个人一起出门。

铺子看了三家。

有一间在主街中段,门面不大,但位置不错。左右都是卖吃食的铺子,人来人往,生意看起来都挺好。

沈临洲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里面空着,落了些灰。

灶台、水缸、柜子,该有的都有。

房东是个老头,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价钱。

沈临洲听了一会儿,问:“五两一个月,能不能少?”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这价钱已经是最低了。”

沈临洲点点头。

“行,就这间。”

他掏出银子,当场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老头拿了钱,喜滋滋地走了。

周妈妈在旁边问:“少爷,这就定了?”

沈临洲点点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他和那些人好像是一样的。

都是要活下去的人。

都是书本中的人……

晚上,沈临洲坐在灯下,列了一张单子。

要买的东西:白糖、蜂蜜、柠檬、水果、瓦罐、竹筒、碗筷、桌椅……

要雇的人:一个伙计,最好年轻力壮,能干活。

要做的事:先把铺子收拾干净,再去进货,然后定个日子开张。

他一条一条写着,写得很慢,很仔细。

周妈妈在旁边看着,眼眶有些红。

“少爷,您从前哪干过这些……”

沈临洲没抬头。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他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把那张单子看了又看。

然后他笑了。

“周妈妈,你说我这铺子,叫什么名字好?”

周妈妈想了想,说:“少爷姓沈,就叫沈记?”

沈临洲摇摇头。

“太普通了。”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路清书里写的那句话——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立得住招牌。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临记。

周妈妈凑过来看,念了一遍:“临记……这名字好,有少爷的名。”

沈临洲看着那两个字,点了点头。

“就叫这个。”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

周妈妈一早就来敲门。

“少爷,该起了。”

沈临洲睁开眼,盯着帐顶愣了一会儿。

胃里一阵翻涌,他躺了一会儿,等那股劲过去,才慢慢坐起来。

“知道了。”

周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沈临洲刚端起粥碗,那股油腥味钻进鼻子里,胃里猛地一阵翻腾。

他放下碗,深吸一口气。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沈临洲擦擦嘴,说道:“可能有点水土不服。”

沈临洲想说不去,可话还没出口,又是一阵恶心涌上来。他撑着桌沿,脸色发白。

周妈妈急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我去叫车。”

沈临洲想喊住她,她已经跑出去了。

青溪镇的医馆在镇子东头,一间不大的铺子,门口挂着个旧木牌,上面写着“保安堂”三个字。

沈临洲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郎中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个小秤在称药。

周妈妈推着他进去。

老郎中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

“坐。”

沈临洲在他对面坐下,把手腕伸出来。

老郎中把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换了一只手,又诊了一会儿。

沈临洲看着他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老郎中收回手,看着他,神色有些古怪。

“公子可成了亲?”

沈临洲愣了一下,说道:“和我病有关系吗?”

“自然有。”

“刚离……”

老郎中一愣,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移了移,又很快收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抓了几副药,包好递过来。

“这几副药,煎着喝,每日一剂。”他顿了顿,“公子要好生将养,切莫劳累。”

周妈妈接过药包,连忙问:“大夫,我家少爷这是是什么病症?”

老郎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水土不服,养养就好。”

二人刚一离去,一旁捧着药包的药童便压低声音道:“师傅,您方才那药,根本不是治水土不服的啊。”

郎中连忙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叹道:“两个男子相守本就万般不易,万一跟他说了实话,他一个想不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