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口是心非的摄政王

铺子收拾妥当,沈临洲带着周妈妈里里外外擦了三遍。他在门口挂了一块新做的招牌,红漆金字,写着“临记”两个字。

周妈妈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笑着说:“少爷,这招牌真好看。”

沈临洲也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今日开张。”

云宝跑过来,抱着他的腿:“阿爹,今天云宝有糖水喝吗?”

沈临洲蹲下来,捏捏她的脸:“有。但是得等客人先喝。”

云宝乖巧地点头:“那云宝等。”

他将糖水一锅锅细细熬好,盛进瓦罐里封存。

舀起一勺尝了尝,酸甜适口,滋味刚好。

他把瓦罐搬到门口,摆好碗筷,站在铺子前面等着。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来来往往的,有人往这边看一眼,又匆匆走了。

沈临洲站了一个时辰。

没有人停下来。

周妈妈在铺子里坐着,急得直搓手。云宝趴在柜台上,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阿爹,怎么没人来?”

沈临洲没回答。

他又站了一个时辰。

终于,有人停下来。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满头大汗,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卖什么的?”

沈临洲连忙招呼:“糖水,解渴的。老人家要不要来一碗?”

老汉犹豫了一下,摸出几文钱。

沈临洲给老汉盛了一碗酸梅汤。老汉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大口,刚咽下去就猛地吐了出来,眉头拧成一团:“这么酸,这是人喝的?”

“酸?”

沈临洲自己开了一罐尝了尝,不酸啊……

他转头递给云宝,云宝小抿了一口,小脸蛋瞬间皱成一团,连连往后缩:“云宝不喝啦,云宝不想喝。”

沈临洲连忙跟老汉连声道歉,不仅退了钱,还多补了几文钱赔不是。

等人走后,他自己又喝了一口,纳闷嘀咕:“哪里酸了?”

说着又开了一罐别的,递到云宝面前。

小家伙虽然一个劲儿摇头,还是乖乖伸手接了,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这个是甜的。”

沈临洲挠着头把酸梅汤都下架了。

后来又来了两个人,都是附近做工的,一人要了一碗雪梨汁,喝完就走了。

见半天都没人来了,沈临洲进店里算账,两个黑衣人忽然从后门闪进来。

沈临洲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认出来了。

“沈公子。”其中一个单膝跪下,“属下奉命查清沈嘉玉在江南的分铺,已经查清楚了。”

“都在青溪镇附近。”暗卫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地址和账目。”

沈临洲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沈临洲愣了一下:“沈嘉玉他在江南开这么多铁匠铺干什么?”

他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这里!那两个黑衣人,进了这家铺子!”

沈临洲脸色一变,站起身往外走。

门口站着几个捕头,手里拿着铁链,正往铺子里闯。

“干什么呢?”沈临洲挡在门口。

为首的捕头冷笑一声:“有人举报,说你这铺子里藏着两个打砸抢的歹人。让开,我们要搜查。”

说着抬脚就踹翻了他的小摊。

“要查尽管查,凭什么砸店!”沈临洲强压着心头火气,“我做的是正经买卖!”

捕头不耐烦地推开他:“让开!”

周妈妈一步冲上来,护在沈临洲面前,“误会,官爷,都是误会。”

“大胆!”捕头怒喝,“敢拒捕?”

两名从屋里闪身而出,瞬间拔刀出鞘。

暗卫一刀挥出去,砍翻了一个捕头。其他捕头一拥而上,铺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翻倒,瓦罐摔碎,糖水淌了一地。

沈临洲被推到一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铺子被砸得稀烂。

周妈妈抱着云宝缩在角落里。

沈临洲想冲过去,被一个捕头一把推倒在地上。

他摔在碎瓦片上,手肘磕得生疼。

“别打了!”他喊,“都住手!”

没人听他的。

暗卫被几个捕头围住,刀光剑影,血溅了一地。

铺子外面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沈临洲撑着地站起来,“各位大爷,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沈临洲猛地抬眼。

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少年翻身下马,几步冲进铺子里。

萧云峥。

他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握着一把剑,脸色铁青。

那几个捕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萧云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捕头,冲到沈临洲面前。

“你怎么样?伤着没有?”

沈临洲看着他,愣住了。

他摇摇头,“我没事。”

萧云峥转身挡在他身前,“谁动的手?”

捕头们已经躺了一地,没人敢应声。

两名暗卫擦净手上的血迹,收刀入鞘,走上前来:“沈公子,已解决了。”

“解决什么了?”沈临洲哭笑不得,“我让你们暗中去查,你们倒好,直接闹得官府都知道了?”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身形稍高的那人沉声道:“沈公子放心,我等行事周密,绝不会让人知晓我等真实身份。”

沈临洲又气又笑:“对对对,你们裹得严严实实,自然没人认得!可在这铺子被你们闹成这样,官府怎会轻易放过我?”

地上的捕快们狼狈爬起,慌慌张张夺路而逃,跑前还不忘恶狠狠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萧云峥转过身看向沈临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剑收起来,说道:“阿爹,我带你走。”

沈临洲这才想起开口问他:“你是自己来的,还是……”

萧云峥淡淡应道:“我自己来的。”

沈临洲轻哦一声,接着问道:“你父王知晓吗?”

萧云峥摇了摇头。

沈临洲看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把那块碎成两半的招牌捡起来。

“走吧,先回家。”他说。

话音刚落,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碎街巷的余乱,由远及近轰然传来。

沈临洲回头望去,只见萧景琰策马疾驰而至,不等战马完全停稳,便急切地翻身跃下。

他还未从这猝不及防的重逢里回神,云宝已经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欢叫着跑了过去:“父王!”

可萧景琰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沈临洲身上,全然顾不上扑来的女儿,大步流星直奔上前,问道:“你没事吧?”

沈临洲望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云宝见父王眼里只有阿爹,顿时撅起小嘴,小声地哼了一下。

“方才那些衙役闹事,是怎么回事?”萧景琰沉声问道,视线扫过狼藉的铺子。

沈临洲斜睨了一眼身旁跪地的两名暗卫,淡淡收回目光,看向他:“我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

萧景琰没有答话,只是抬手,指腹轻柔地拭去沈临洲脸颊沾着的灰尘。

良久才弯腰抱起气鼓鼓的云宝,耳根微微泛红,支支吾吾地掩饰:“我放心不下云宝。”

沈临洲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轻声揶揄:“怎么,如今不怕赵王借机找你麻烦了?早前不是还说,身不由己,必须拘在京城半步不得离?”

“我对外称自己重病卧床,偷跑出来的。”萧景琰望着他,目光坦诚又执拗。

沈临洲终是无奈轻叹,又气又笑:“你当宋怀瑾是傻子?”

萧景琰怔怔望着他,沉默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留意到一旁站着的萧云峥,刚要开口询问,沈临洲已先说道:“他是来陪云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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