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同他说了什么,直接吓晕了

沈临洲带着沈临昭回了宅子。

刚推开院门,云宝就像一只小雀儿似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阿爹!你回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临洲旁边那个人身上。

那人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脚上的鞋都磨出了洞。

云宝吸了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皱着小眉头问:“你是谁呀?”

沈临昭弯下腰,凑近了些,咧嘴一笑:“你就是云宝吧?我是你大伯父。”

周妈妈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见沈临昭这副模样,手里的抹布差点掉了。

“大少爷?您……您怎么成这样了?”

云宝眨巴着眼睛,仰着小脸问:“大伯父是什么?”

“就是你阿爹的兄长。”周妈妈解释。

“哦。”云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往沈临昭身上看了一眼,往沈临洲身后躲了躲。

沈临昭叹了口气,把背上那个破破烂烂的包袱卸下来,往肩上一甩,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说来话长。多亏了路兄救了我,不然你们可就见不着我了。”

周妈妈又问:“老爷呢?没事吧?”

沈临昭摆摆手:“路兄送他回老家养老了,比在京里强。”

云宝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过去,伸出小手拉住沈临昭的衣角,仰着头,一脸认真地说:“大伯父,我带你去洗澡,你身上臭臭的。”

沈临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这身行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临洲没管他们,自己回了屋。

他把沈临昭那个包袱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包一包的种子,用纸仔细地裹着,每一包上面都贴着纸条,写着种子的名字。

沈临洲一包一包地拿出来看,有些他认得,有些完全不认识。

过了好一会儿,沈临昭洗好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推门进来。

沈临洲指着桌上那些种子,问他:“你拿这么多种子来干什么?”

沈临昭往椅背上一靠,说:“我不是一直想和路兄学做生意吗?学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效果。他就给了我这些种子,说让我来寻你,租地搞大棚。”

“大棚?”沈临洲愣了一下。

“嗯嗯。”沈临昭点头。

周妈妈端着茶进来,凑到桌边看了一眼那些种子,挠挠头:“这些种子,老奴在京城怎么都没见过?”

沈临洲也认不全。

好在路清在每一包种子上都贴着纸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喜阴还是喜阳,浇水要多少,连施肥的法子都写明白了。

沈临昭说道:“这些可都是路兄早年在西域寻来的,珍贵得很,一般人可弄不着。”

沈临洲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会种地。”他说,“他让你来寻我干什么?”

沈临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就说让我来找你,其他也没多说。”

沈临洲没接话,心里那股疑惑越来越重。

路清。这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不记得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号人,好像这个人,并不是书中的人物。

他为什么会救沈临昭,他和宋怀瑾又是什么关系?

沈临洲正坐在桌旁出神,萧景琰推门进来了。

沈临洲起身,看着他:“查清楚了?谁来了?”

萧景琰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沈临昭身上,停了一瞬。

沈临昭正蹲在地上逗云宝,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萧景琰收回目光,缓缓开口:“宋怀瑾。”

沈临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来这儿干什么?”

萧景琰摇了摇头。

沈临洲又问:“他知道你在这里吗?”

萧景琰愣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应该知晓。”

沈临洲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临昭蹲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没出声。

萧景琰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约我今晚在埠头见面。”

沈临洲没接话。

半晌的沉默后,沈临昭终于忍不住了,举了下手:“那个……能不能先给我下碗面啊?实在是饿得撑不住了。”

周妈妈连忙应声:“哎,好,老奴这就去。”转身就往外走。

萧景琰凝望着沈临洲,语气微顿:“你若不想我去见他,我……”

沈临洲静静看他片刻,语气平淡:“随你。”

夜色沉沉,江畔埠头。

宋怀瑾孑然立在河边,身形单薄,已在风中等候许久。

直至夜色渐深,萧景琰才终于现身。

二人并肩立在河畔,相对无言。

宋怀瑾缓缓回身,语声清淡:“你不是生病了吗?”

萧景琰只是沉默,并未作声。

宋怀瑾又开口:“你的人烧了那艘货船,那批军械,暂时无法运入京中了。”

不远处的树后,阿文、阿武悄悄缩在一处。

沈临洲立在暗处,目光沉沉望着河畔二人。

“沈公子,”阿武压低声音,小声开口,“宋公子他……好似在跟王爷告白。”

沈临洲淡淡瞥了他一眼,几分疑惑:“你当真听得清他们说什么?”

阿文连忙在旁解释:“我等可以根据眼前情形猜测出对话。”

沈临洲:“……”

河畔另一边,萧景琰依旧沉默不语。

宋怀瑾忽然轻声唤他:“萧哥……”

“我不愿做旁人侍君,更不愿屈身人下。你从前说过会帮我,这话,还算数吗?”

萧景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算。”

宋怀瑾抬眸看他,目光坦荡:“我想为父皇报仇,想复国。这些话我从未对你明说,可你该明白,我心中的野心。”

“我不愿再瞒你,我要的从不止是自由……你,还愿意帮我吗?”

萧景琰微怔,没有立刻应答,片刻后才沉声问道:“若我不愿,你会如何?”

宋怀瑾望着他,眸色复杂:“杀了你,但凡阻我路者,皆是如此下场。只是……萧哥,我心里,是有你的。”

四目相对,气氛凝滞。

萧景琰先是怔怔后退一步,整个人像是僵住失神了,片刻后,又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动作僵硬滞涩,如同卡了壳一般,脚下骤然一虚,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直直向后栽倒下去。

沈临洲心头一紧,下意识便冲了出去。

宋怀瑾反应过来伸手去捞,迟了一步,没能抓住。

宋怀瑾看见沈临洲,眉峰微蹙,不多停留,转身便离去了。

阿武连忙上前,扶起萧景琰。

沈临洲唤了他几声,对方毫无应答,似是失了意识。

“宋怀瑾方才同他说了什么,将他吓成这样?”沈临洲问道。

阿武挠了挠头:“没说什么啊,宋公子约莫是说,想做王爷的王妃吧。”

沈临洲淡淡看他:“你猜的?”

阿武点头。

“你猜错了。”沈临洲声音平静。

阿文迟疑着开口:“我大约听到几个字眼,父皇,心里有你……”

沈临洲沉声道:“先将他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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