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早就爱上你了(超大声!)

不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几步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沈临洲刚要后退,那人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死死地按在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个吻,凶得像要把他拆吞入腹,他的唇瓣很烫,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席卷了沈临洲所有的感官。

沈临洲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秒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推开了怀里的男人,后退了好几步,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院墙上。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嘴唇被咬破了,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带着不敢置信:“你……你还活着?”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怎么?你希望我死了?”

沈临洲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恨意只一瞬便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字字冷得像淬了寒霜:“你活着还是死了,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萧景琰死死盯着他,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他整个人牢牢兜住,声音哑得发沉,带着刻进骨血的偏执,“我早就说过,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沈临洲的后背已经抵住了冰冷的院墙,退无可退。他抬眼迎上萧景琰的目光,一字一句从齿间咬出来:“你想我死?”

萧景琰喉结狠狠滚了滚,没说话。

他看着沈临洲眼里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心脏骤然一缩。

沈临洲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话再明白不过: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萧景琰指尖攥得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终究还是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

沈临洲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快得近乎逃跑,只想离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萧景琰看着他越来越快的背影,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疯魔与恐慌,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放他走,舍不得再让他从自己眼前消失。

几步追上去,他伸臂狠狠将人圈进怀里,勒得紧极了,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沈临洲浑身一僵,随即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往后撞,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与颤抖:“萧景琰!你放开我!”

萧景琰非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与无措:“临洲,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沈临洲闭了闭眼,没说话。

“摄政王我不要了,兵权我交了,皇位我也没碰,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江山社稷,我全都不要了。”

萧景琰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滚烫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失而复得的惶然,一字一句砸得人发颤,“临洲,我不能没有你。”

沈临洲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委屈,最终都化作了淬了毒的狠话。

他偏过头,声音冷得像冰,字字都往萧景琰心口最软的地方扎:“你如今什么都不是了,我凭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萧景琰浑身一僵,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松了半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临洲趁着他松劲的间隙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也不挣扎了。

“我当初费尽心机嫁进摄政王府,不过是看中你权倾朝野,能给我沈家撑腰,能给我无上的体面。如今你权也没了,势也散了,什么都不是了,我凭什么还要喜欢你?”

“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萧景琰终于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你说,你……”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沈临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萧景琰,你活了三十年,连句真话假话都分不出来?放开我!”

“我不放。”萧景琰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重新收紧了手臂,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

“就算你当初不是真心的,就算你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那也没关系。如今我爱上你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沈临洲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爱我吗?萧景琰。”

“我有什么值得你爱上的,当初不是觉得我碍眼,几次三番的想杀我吗,怎么就突然爱上我了?”

萧景琰的指尖微微发颤,慢慢松开了攥着沈临洲后腰的手。

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沈临洲缓缓转过身。

萧景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铺天盖地的回忆涌了上来,第一个撞进脑海里的,便是上元灯节的那一夜,京城漫天的烟火,和人群里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

那是景和三年的七夕节。

彼时的萧景琰,刚平定了边境的叛乱,班师回朝不过三月,被先帝亲封摄政王,手握天下兵权,权倾朝野。

七夕夜的京城,十里长街挂满了红灯笼,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

他站在皇城角楼的最高处,垂着眼,看着底下熙攘的人群,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一声清亮的笑,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长街的尽头,烟花炸开的瞬间,漫天金红的星火落下来,照亮了那个一袭红衣的少年。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正红的圆领袍,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墨发用一根红绳束着,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着。

他正侧着头,和身旁的人说笑,眉眼弯弯,眼里盛着漫天的灯火与星火,亮得像揉碎了一整个银河。

就在这时,又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轰然声响里,红衣少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抬起了头。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隔着漫天落下的星火,沈临洲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萧景琰的眼里。

沈临洲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高处玄衣的男人,隔着漫天灯火,遥遥相望。

他的心脏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他看着角楼上那个一身玄色的男人,面容俊朗,眉眼深邃,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沉冷的眼,竟轻轻眨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

他便毫无预兆地,一头栽了进去。

而角楼上的萧景琰,也低头看着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身后的侍卫低声提醒他,该回府了,太后还在宫里等着他赴宴。

景和四年的仲春,沈临洲穿着大红的嫁衣,被八抬大轿,抬进了摄政王府,成了名正言顺的摄政王侧妃。

虽说只是个侧妃,但对沈临洲来说已是再好不过了。

可嫁进王府的沈临洲,他的本性便渐渐显露。

他脾气坏得很,骄纵,任性,心眼小,还爱吃醋,像只浑身是刺的小兽。

他那时候不过十七岁,没享过几分父母的温情,反倒要困在这偌大冰冷的摄政王府,照料那几个过继来、与自己毫无干系的孩子,还要打理府上琐碎的杂事。

他不会管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管,只知道板着脸训斥。

老大读书不用功,他骂他蠢笨如牛;老二贪玩便罚他跪在院子里不许吃饭;老三更是嫌他麻烦,叫奶娘抱远些,别在他跟前。

他也不喜欢管家,账本看不懂,对牌认不全,管事婆子糊弄他,他只知道发脾气,摔东西,骂人。

这样的他,萧景琰怎么会爱上。

萧景琰后来想了很久,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沈临洲不一样的。

不是他初见时那张漂亮的脸。

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宋怀瑾也好看……

不能提他。

……

沈临洲讨好人的方式拙劣得很,送汤,送茶,送亲手做的衣裳。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总带着一种别扭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才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又像是在说“你快看看我”。

萧景琰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什么别的。

他说不上来。

后来沈临洲不讨好了。

他开始闹,摔东西,发脾气,把府里搅得鸡飞狗跳。

当年在王府里,不是没嫌过他烦。

沈临洲闹起来没完没了,一点小事也要揪着计较,吵得他心神不宁,竟真的会不想回府。

可他不回府的时候,又会莫名想起那人。

他时常在灯下蹙眉沉吟,自己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非要把这个人娶回府中。

可每当沈临洲稍稍软了态度,肯凑过来,伸手轻轻勾住他脖颈,仰着脸亲他一下,那双眼睛湿漉漉望着他,萧景琰便什么原则都没了。

再荒唐的要求,再任性的举动,他都愿意由着他、纵容他。

但每次纵容过后,他又会暗自反省,觉得自己太过放任,失了分寸。

于是下一回,便又忍不住冷着脸、淡着态度,对他时好时坏,忽远忽近。

他自己都没理清,那反复拉扯的纠结,哪里是克制,分明是早已深陷,却不敢承认的心动。

此刻旧事翻涌而上,萧景琰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迟来半生的认真:“我早就爱上你了。”

“是吗?”

沈临洲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他完全不信,只觉得荒诞又刺耳。

他抬眼,静静望着萧景琰:“萧景琰,你还记得吗?那年你污蔑我私通,眼睁睁看着我落水,说不救我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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