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休假结束, 回到纺织厂,姜宝意就被二车间的工人们团团围住。

姜宝意在二车间的这段时间和很多工人都熟悉了,听说姜宝意带领纺织厂宣传队拿了市里比赛的第五名, 大家都很激动。尤其是她们第一次参赛就比隔壁食品厂高,简直可以说是扬眉吐气!

自从这好消息传来,纺织厂的工人们经常有事没事就在隔壁食品厂门口晃悠。哎, 我们纺织厂的效益比你们高,这次文艺比赛名次也比你们高了, 就是这么厉害!不服憋着!

食品厂以前总暗戳戳内涵纺织厂的文艺水平不行, 如今被超越, 再也不敢吭声了。

回到纺织厂的第二天, 姜宝意刚准备去宣传队, 路上正巧碰到孙爱芳。孙爱芳告诉她:“小姜,厂长让你去一趟。”

姜宝意愣了一下:“厂长?”

孙爱芳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去吧,好事。”

姜宝意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是什么事。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厂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一层, 门关着。姜宝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姜宝意推门进去, 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 他放下文件, 笑着站起来:“小姜同志来了,坐。”

姜宝意在椅子上坐下,有点拘谨。

厂长也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小姜同志, 孙队长已经把你们比赛的情况跟我说了。这次市里比赛,咱们厂拿了第五名,还得了优秀节目奖,这是咱们厂这么多年最好的成绩。厂里决定给你特别奖励,如果你有入党意愿,厂里会将你优先列为入党考察对象,如果你的政治审查没有问题,党支部会指定两名正式党员作为你的入党介绍人 。”

姜宝意非常震惊:“谢谢厂长,我当然愿意入党!”

这个年代入党是非常难的,姜宝意虽然有心,但一个工厂里几百个人里每年能被列为入党考察对象的也就两三人。她家世清白,政治审查自然没有问题,如果有机会成为入党考察对象,入党指日可待。

“马上就要开展支部大会了,你的入党申请书要写好。”厂长摆摆手,继续说,“今天找你来,还有别的事。”

姜宝意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厂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姜宝意的神色,淡淡地说:“爱芳同志跟我说,区文化馆的李主任找过你,想让你去他们舞团。”

姜宝意有点摸不清厂长的意思。刚刚她一进门厂长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奖励,现在提到可能的换单位的事情……是不是因为厂长不想让她走?

但姜宝意还是坦诚地说:“是的,李主任提过。”

厂长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小姜同志,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姜宝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和厂长具体接触过,但是孙爱芳和赵玉芳都提到过厂长并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虽然姜宝意有心向上走,但也知道不能得罪现在的领导。

厂长见她神色犹豫,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说:“你是个好苗子,咱们厂好不容易出了你这样的人才,说实话,我是舍不得你走的。但是我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要是我们厂能出一个文化馆的舞团台柱子,我脸上也有光。”

姜宝意能听出话语的真心或假意,厂长这次确实是认真在祝福她,以及希望她有更好的发展。

厂长说:“如果你想去区文化馆,我给你写推荐信。你在咱们厂拿了区里第一,市里第五,独舞单项第一,这些荣誉都写进去,应该能让文化馆舞团的同志重视你的未来发展。你去那边好好干,以后成了优秀同志,别忘了咱们纺织厂就行。”

姜宝意眼眶有点热。

厂长看着她,又说:“当然,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也热烈欢迎。咱们厂虽然比不上文化馆,但也是国营大厂,待遇稳定。你愿意继续在宣传队干,咱们就好好培养你。”

“厂长,谢谢您。”姜宝意愿意以真心换真心,“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厂长点点头:“你说。”

姜宝意深吸一口气,说:“我是军属,我爱人在部队工作,我们俩聚少离多,所以我想去参加今年总政文工团的选拔。”

厂长愣住。

“总政文工团?”他重复了一遍,非常意外,完全没想到姜宝意的志向这么远大。不过她既然是军属,那也可以理解,听说她跟她爱人感情很好,小夫妻新婚燕尔,确实难舍难分。

姜宝意点点头:“我知道很难,但我想试试,我听说想要报名参与可能需要厂里的推荐……”

厂长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说:“总政文工团是部队的顶尖单位。咱们厂和部队没有合作,我写的推荐信分量可能不够。”

姜宝意心里一沉。

厂长继续说:“不过,你在区里拿了第一名,这是实打实的荣誉。我会如实写在推荐信上。能不能有用,就看他们认不认了。”

姜宝意觉得这已经很算是意外之喜了:“谢谢厂长。”

厂长想了想,又说:“小姜同志,我说句实在话。总政文工团的选拔很难很难,那是全国顶尖的人才去的。你愿意去试试,是好事,我也支持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一今年没选上,你怎么办?”

姜宝意也想过这个问题,她本想留在纺织厂,等之后或许就有机会再被他们看到。

但厂长却说:“区文化馆那边是个好机会。如果你今年没选上,不如先去那边。区文化馆的舞团也是专业单位,你在那边跳好了,成了领舞,再让文化馆的领导推荐你去,分量就不一样了。”

姜宝意知道厂长这是真的在为她认真打量,她站起来,十分感动地向他鞠了一躬:“厂长,谢谢您。您的话我记住了。不管今年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忘记咱们厂的栽培。”

厂长笑了,摆摆手:“行了,去吧。推荐信我这两天写好,你过两日来拿。”

姜宝意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厂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她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日子,姜宝意一边在宣传队排练,一边等着总政文工团的报名消息。

程青山托人打听了报名的方式,她按要求寄去了报名材料——包括厂里的推荐信、区里比赛的奖状、市里比赛的奖状,还有她的个人信息和政治背景。

材料寄出去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姜宝意每天都盼着来信,又怕来信。她不知道自己的材料能不能通过初选,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参加考试。

夏宝花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她:“宝意,你怎么了?”

姜宝意摇摇头,没说什么。

她没说总政文工团的事。万一没选上,说出来也是让人笑话。

八月底的一天,姜宝意正在宣传队排练,传达室的人来喊她:“姜宝意同志,有你的信!”

姜宝意心跳漏了一拍,放下手里的道具,快步往外跑。

信是部队寄来的,信封上印着红色的单位名称。她的手有点抖,撕了好几下才撕开。

里面是一张通知单。

“姜宝意同志:经初审,你符合总政文工团年度选拔报名条件。请于九月二十日上午八时,到总政文工团驻地参加考试。随带身份证件、本通知单、练功服、舞鞋……”

姜宝意看完,差点蹦起来!

太好了,她通过了初审!

周末回到家,姜宝意把通知单给程青山看。程青山看完,点点头:“九月二十,还有大半个月。”

姜宝意靠在他怀里,有点紧张:“程青山,你说我能考上吗?”

程青山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管能不能考上,你都去试了。”

姜宝意点点头,之后练习越发辛苦。

二十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选拔考核那天,天还没亮,姜宝意就醒了 。

她反反复复把需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三遍,练功服和舞鞋都装在布包里,通知单和证件用信封装好防丢。

程青山送她去。

两人坐公共汽车,换了两次车,才到总政文工团驻地。那是一处安静的大院,门口有哨兵站岗,有看起来和她一样的青年女同志出示证件登记进入。

姜宝意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点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程青山握了握她的手,说:“去吧,我今天请了假,会一直在这儿等你。”

姜宝意紧紧地环抱住程青山,深吸一口气,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到更多的力量。

心情平复以后,姜宝意对程青山挥挥手,往门口走去。

哨兵查看了她的通知单和证件,又看了看她,放行。

进了大门,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杨树。姜宝意沿着指示路标往前走,远远看见一栋灰色的楼房,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她走过去,发现都是年轻姑娘,一个个身材修长,气质出众。姜宝意站在人群边缘,有点不自在。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偶尔扫过来,打量她一眼,然后又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宝意同志?”

姜宝意转头一看,竟然是钟表厂的韩露秋!韩露秋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利落的双麻花辫垂在胸前,正惊讶地看着她。

“韩同志?”姜宝意也愣住了。

韩露秋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惊喜:“你也是来参加选拔的?”

姜宝意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来试试。”

韩露秋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真好,小姜同志你报的也是舞蹈类吧,那咱们估计一会儿会遇到。”

她拉着姜宝意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指着人群给她介绍。

“你看那边那个,穿白色练功服的,那是东方歌舞团的,去年就参加过选拔,没选上,今年又来了。”

“那个穿粉色衣服的,是市文化馆的,据说她是军属,她爱人是部队里的,已经在部队好几年了。”

“那边那个扎马尾的,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听说还是他们那一届的尖子。”

“还有那几个,都是各个省歌舞团送来的……”

姜宝意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东方歌舞团、市文化馆、舞蹈学院、省歌舞团……每一个名字都那么响亮,每一个人的背景都那么耀眼。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纺织厂的宣传队员,一个从遥远的川南来的普通人。

韩露秋注意到她的表情,小声说:“怎么,怕了?”

姜宝意摇摇头,又点点头,诚实地说:“有点。”

韩露秋笑了,拍拍她的手:“好吧,我也有点怕。但你想想,咱们能站在这儿,说明咱们已经是全国顶尖的了。那么多报名的,初审就筛掉一大半。能来的,都是有本事的。”

姜宝意在心里默默地说:“也是留下了最优秀的一批人选。”

韩露秋继续说:“就算选不上,也可以认识一下当朋友嘛!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吗?因为我去年就来过一次,没选上,但是和当时在场的好几个优秀同志都认识了,今年大家也都又在这里相遇了,就是不知道今年会是谁被选上。小姜同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认识一下她们。”

姜宝意连忙摆摆手:“谢谢韩同志的好意,还是不了。”

姜宝意虽然不排斥交友,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韩露秋同志的性格也确实是有点太过外向,不过这样的人在哪都能交到好朋友。

韩露秋见姜宝意确实没有想要和其他人交谈的想法,吐吐舌头就走了。

身边安静下来,姜宝意在脑海中复习着她准备的舞蹈,过了会儿,楼门口出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表情严肃。他清了清嗓子,说:“参加选拔的同志,请按顺序排队入场。”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开始按照歌唱、舞蹈、戏剧三个大方向排队。

姜宝意站在舞蹈队伍的中间,跟着队伍往里走。前来参与舞蹈选拔的有接近五十人,但今年的名额只有两个。如果选拔上了,那就直接是副连级干部,更加优秀的、能直接成为领舞的甚至可以评上正营级干部。

这确实让在场每个人都心向往之。

姜宝意跟着队伍进了楼,先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练功房,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镜子、把杆和地板。

队伍在一个练功房门口停下来。那个穿军装的同志说:“第一轮,基本功考核。叫到名字的,进去。”

第一个名字念出来,是那个舞蹈学院的女生。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门关上了,走廊里一片安静。

姜宝意站在队伍里,手心又开始出汗。她看了一眼站在她前面的韩露秋,韩露秋正闭着眼睛,像是在默念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那个舞蹈学院的女生出来,表情平静,看不出考得怎么样。

下一个,再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进去,一个接一个出来。

终于,念到了韩露秋的名字。

门关上,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姜宝意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没正式的考核选拔,她就感觉背后的衣服都要被汗水打湿了。

姜宝意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韩露秋出来,脸上带着笑。她走到姜宝意面前,小声说:“还行,你加油。”

姜宝意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她含笑看着韩露秋,对她说“谢谢”。

过了会,名字念到了姜宝意。

姜宝意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练功房里很宽敞,一面墙是镜子,三面墙是把杆。几个穿着军装的考官坐在对面,表情严肃。

中间那个考官看了她一眼,说:“开始吧,把基本功过一遍。”

姜宝意点点头,走到把杆前,开始做动作。

压腿、踢腿、下腰、劈叉……一个接一个,她做得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她能感觉到考官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去想,只专注于动作。

一套基本功做完,她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中间那个考官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说:“准备一段舞蹈,三分钟。”

姜宝意早有准备。她换上芭蕾舞鞋,站到练功房中央。音乐随机响起,姜宝意刚好随到了《白毛女》的贴窗花选段。

这是一支很轻快的芭蕾舞曲,只不过是群舞,姜宝意想象着自己身边有剩下四位伴舞,将自己沉浸在舞蹈故事中,从都到尾都没有出过差错。

基本功考核结束,姜宝意在外等待。

所有人的基本功考核结束,按照排名会留下前十二名进行第二轮的舞台选拔,最后留下前两名。

姜宝意的基本功考核成绩刚好在第十一位,她可以说是踩线进入二轮选拔。

之后,前十二名要进行一场群舞演出,每个人要表演的内容是一样的,其他人轮流当伴舞,主要考察舞者的台风和与团体的配合度。

那么,如何在自己当领舞的时候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印象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姜宝意想。

舞蹈曲目是非常简单的《军民鱼水情》。越是简单的曲目,越能看出一个舞者对舞蹈的把控能力。

姜宝意看到这个曲目,心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军民鱼水情》她太熟悉了。在川南的时候,她看前来慰问的部队文工团跳了好几遍。

那时候那些漂亮的女战士们就在村口的晒谷场上铺一块席子就开始跳。台下坐着的她还有周围好几个村的人,大家赶着车抱着孩子也要过来看,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得什么叫“军民鱼水情”,只知道每次跳完,老乡们都会鼓掌,有时候还会塞给她们一把花生或者一个煮鸡蛋,但那些女战士们从来不收,只是挥着手跟大家告别。

后来她长大了,书读的多了,也就慢慢明白了那种感情。

考核按照抽签顺序进行。姜宝意抽到第十个,倒数第三个出场。

前面九个人一个个上去,跳的都是规定动作,整齐划一,没什么差错,也没什么惊喜。姜宝意为她们伴舞,心里默默记着她们的优点和缺点。

轮到姜宝意站在舞台中间时,灯光打下来,台下坐着的七个评委目光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熟悉的音乐再度响起。

前奏部分,姜宝意按照规定的动作跳,和前面的人一样。她的脚步轻盈,手臂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

但到了中间那段抒情的部分,她开始变了。

原本规定的动作是简单的抬手、转身、定格,表现军民之间的深情厚谊。但姜宝意加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她做了一个“送”的动作,像是把什么东西递给台下的人,然后后退一步,目送着那个人远去,眼神里有不舍,也有期盼。

这是她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那时候部队来村里演出,走的时候,老乡们就是这样送的。站在村口,目送着卡车远去,一直到看不见了,还站在那里。

姜宝意的动作很轻,很柔,但很有力量。

接下来,她又加了一个“接”的动作。双手向前伸出,像是在接什么东西,然后捧在胸前,低头看着,脸上露出笑。

这是她看到的老乡们迎接部队时的样子。那时候部队表演的女战士一来,整个村都沸腾了,大人小孩都跑出来,站在路边,挥着手,笑着,喊着。

她跳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那个画面里。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按照规定应该是一个大跳加旋转。姜宝意照做了,但她在旋转的时候,手臂没有按照规定的弧度展开,而是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像是在拥抱那些她曾经见过的老乡,拥抱那些朴实的、真诚的笑脸。

时间到,音乐停止。

姜宝意定格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中间那个评委开口了:“姜宝意同志,你刚才跳的和规定的动作不一样。”

姜宝意心里一紧,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弄巧成拙,但很快镇定下来。她点点头:“是的,我自己加了一些动作。”

评委看着她,问:“为什么?”

姜宝意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小时候,我们村里经常有部队待遇女战士们来慰问演出。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每次部队来了,村里就很热闹,老乡们都很高兴。后来我长大了,慢慢明白了那种感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军民鱼水情,是老乡们站在村口送战士们离开的样子;是战士们帮着老乡割稻子、建房屋的样子;也是老乡们和战士们坐在一起拉家常的样子……那些画面,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看着评委,目光坦诚:“刚才跳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那些画面。我不是故意要改动作,只是……只是觉得那样跳,才是我心里的‘军民鱼水情’。”

台下又安静了几秒。

左边那个女评委看着姜宝意,目光灼灼,似乎很欣赏她的回答。她转过头,和旁边的评委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点点头。

中间那个评委也笑了,虽然笑得很淡,但姜宝意看见了,“可以了,下去等通知。”

姜宝意鞠了一躬,退下舞台。

下了台,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韩露秋走过来,小声说:“你改编的太好了,我记得你在时比赛也是因为编舞的奖吧。”

姜宝意谦虚地说:“只是试试,不知道能不能成。”

所有考核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十二个人站在练功房里,等着最后的结果。评委们在旁边小声讨论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那个评委站起来。

“同志们,很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他说,“今天的考核结束了。大家的表现都很好,我们看到了你们的努力和才华。但是名额有限,只有两个人能留下。”

在场众人都安静下来,屏住呼吸。

评委继续说:“最后的结果,我们会在一周内通知大家。不管选上没选上,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贡献力量。”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大家。这次选拔上的同志,入伍后要去川南进行为期半年的慰问演出。川南是革命老区,条件比较艰苦,任务也很重。大家要考虑清楚,是不是真的愿意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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