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适合被我上

日料店里暖气开得很足,陈屿却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空调,是因为许言从坐下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他。

“许医生,你尝尝这个,”坐在对面的张医生把一盘三文鱼推过去,“这家的刺身很新鲜。”

许言点点头,夹了一片,蘸了点酱油,慢慢吃着。

张医生笑着继续聊:“对了,上次那个病人的病例我看了,你那个处理方案真的挺好的,回头有空给我讲讲?”

“好。”许言说。

陈屿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攥得死紧。

他夹起一片北极贝,放到许言碗里。

“尝尝这个,”他笑得一脸灿烂,“挺甜的。”

许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北极贝,没动。

陈屿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喜欢?”他问,“那我给你换——”

“不用。”许言打断他,把北极贝拨到一边,“我自己来。”

陈屿愣住了。

张医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继续跟许言聊天。

“许医生你平时下班都干嘛?有女朋友吗?”

许言喝了口茶:“没有。”

“那周末有空吗?我朋友开了个密室逃脱,挺好玩的,一起去?”

陈屿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张医生吓了一跳,看向他。

陈屿挤出一个笑:“没事,手滑。”

他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但耳朵竖得老高。

许言没理他,对张医生说:“周末可能要值班。”

“那下周呢?”

“再看。”

陈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醋意横飞,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埋头吃,把每一片刺身都当成假想敌,狠狠嚼碎。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澜山趴在沙发上,陆驰坐在旁边,手按在他腰上。

“轻点。”沈澜山头也不抬,翻着文件。

“好。”陆驰应着,手却往旁边移了一点。

沈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往哪儿摸?”

“按摩啊,”陆驰无辜地说,“你不是让我按摩吗?”

沈澜山转过头,看着他。

陆驰也看着他,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沈澜山盯了他两秒,转回头去,继续看文件。

陆驰的手又移了一点。

这次摸到了腰侧,指腹蹭过皮肤,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沈澜山把文件一合。

“陆驰。”

“嗯?”

“你手再乱摸,我就把它剁了。”

陆驰笑了。

他把手收回来一点,乖乖按在原来的位置,但脸上那副欠揍的笑没收。

“你干嘛老怀疑我?”他说,“我是在认真帮你按摩。”

沈澜山懒得理他。

他重新打开文件,但总觉得腰上那双手的温度挥之不去。

电话响了。

沈澜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变。

他接起来。

“妈。”

陆驰的手顿了一下。

沈澜山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冷淡,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嗯,知道……今年过年……可能回去……”

陆驰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再说。”

电话挂断。

沈澜山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回沙发上,没说话。

陆驰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抱住。

沈澜山愣了一下。

“干嘛?”

陆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沈澜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陆驰的父母去世了,就在不久前。

过年。

别人家团圆的时候,他一个人。

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陆驰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了,别多想。”他说。

陆驰抬起头,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沈澜山愣了一下。

“什么?”

“过年,”陆驰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澜山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和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随便你。”他说。

陆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陆驰笑得合不拢嘴,这回是真的开心。

他把沈澜山抱得更紧了一点,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那你这几天别动了,”他说,语气里带着笑,“要不然回去都没法好好坐着。”

沈澜山无语。

“你以为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

陆驰的笑僵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看着沈澜山,表情有点心虚。

“……我。”

“知道就好。”

沈澜山推开他,撑着腰站起来。

“扶我回卧室。”

陆驰立刻站起来,扶住他的腰。

两个人慢慢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陆驰忽然开口。

“那个……”

沈澜山头也不回:“嗯?”

“谢谢。”

沈澜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少废话。”

——

过了两天,沈澜山的腰终于好多了。

虽然还得戴着护腰,但至少不用走两步就扶着东西喘气了。

早上起来能自己穿衣服,上厕所也不用人扶,简直像是重获新生。

“怎么样?”陆驰凑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还不是因为我帮你按摩。”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陆驰心里发毛。

“你按的那几下,”沈澜山慢悠悠地说,“够我多养三天的。”

陆驰:“……”

行吧。

——

与此同时,李铭泽的家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手机响个不停,全是记者的电话。

热搜挂了三天,每一条都带着他的名字。律协那边来了通知,让他配合调查。几个大客户连夜打电话解约,话都说不利索,生怕被牵连。

最让他头疼的是家里。

老婆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的时候,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李铭泽,你干的那些破事,我早就知道了。”她冷冷地说,“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为了孩子。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门砰地关上。

李铭泽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那杯红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澜山。

他咬着这个名字,恨得牙痒痒。

那些黑料,那些证据,那些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全是他放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对面说了什么。

“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沈澜山,对,就那个律师。查他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他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

年关将近。

沈澜山和陆驰一起去超市买年货。

沈澜山推着购物车,走得很慢,但已经不用扶着东西了。

陆驰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往车里扔东西。

“你老家什么样?”陆驰问。

沈澜山拿起一包腊肠看了看,又放下。

“就小镇,”他说,语气很淡,“熟人特别多,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你可能不习惯。”

陆驰笑了。

“我自来熟,”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可厉害了。”

沈澜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别对我动手动脚。”他说,“他们可接受不了同性恋。”

陆驰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那你现在让我多抱一会儿?”

沈澜山深吸一口气。

“我说了,我不喜欢男的。”

陆驰凑近了一点。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沈澜山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工作、案子、客户、开庭……他的生活被这些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间想别的。

偶尔有人介绍对象,他也只是应付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我工作忙,”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敷衍,“没时间想这些。”

陆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伸手把他抱住。

沈澜山无语,这人总是动不动抱自己,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干嘛——”

“你就适合被我上。”陆驰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点笑。

砰——

他反应过来后,一拳揍了上去。

“嘶——”陆驰吃痛,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另一只手还护着沈澜山的腰,没松开。

沈澜山瞪着他,胸口起伏。

陆驰捂着脸,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一拳,”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比前两天有劲儿多了。”

沈澜山深吸一口气。

“你再胡说八道,下一拳更有劲儿。”

陆驰松开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但脸上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

“行行行,不说了。”他说,“走吧,继续买年货。”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你刚才那个表情,挺可爱的。”

沈澜山抄起一包腊肠就要砸过去。

陆驰笑着跑远了。

沈澜山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包腊肠,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那股气不知道往哪儿出。

最后他把腊肠扔回货架上,推着购物车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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