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口是心非
从老家到他们所在的城市，开车要六个小时。
陆驰提前做了功课。
他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靠后的位置，靠背也放倒了一点，又去药店买了一个专门给腰伤病人用的固定靠垫，能把腰部和背部都托住的那种。
出发那天早上，他扶着沈澜山坐进副驾驶，然后把那个靠垫塞进去，调整了半天。
“行了没？”沈澜山被他摆弄得不耐烦。
“快了快了。”陆驰又按了按靠垫的位置，“这样舒服吗？”
沈澜山动了动。
“……还行。”
陆驰直起腰，看着他。
“你嘴上说还行，实际上就是很舒服对吧？”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少废话，开车。
陆驰笑着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辆早餐车冒着热气。
“你赶紧睡吧，”陆驰说，“服务区再叫你。”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陆驰时不时瞥他一眼。
沈澜山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副驾驶的男人看起来睡得很香。
但过了二十分钟，他睁开了眼。
陆驰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澜山看着前方，没说话。
陆驰等了等，又问：“睡不着？”
沈澜山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谈过几个？”
陆驰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转过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陆驰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谈过几个？
他谈过几个？
他的恋爱史？
零。
但这话能说吗？
他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说：“二十个吧。”
沈澜山看着他。
“二十个？”沈澜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对啊，”陆驰硬着头皮说，“怎么，不信？”
沈澜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行。”他说。
陆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行？”
沈澜山头也不回：“嗯。”
陆驰心里忽然有点慌。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陆驰盯着他的后脑勺，感觉事情不太对。
“我逗你玩的，”他赶紧说，“一个都没有。”
沈澜山没反应。
“真的，我骗你的，”陆驰急了，“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刚成年一年就被扔你这，整天被你使唤来使唤去的。”
沈澜山还是没动。
陆驰伸手想去碰他，又缩回来。
“喂，你理我一下……”
沈澜山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开车看路。”他说。
然后他又转回去了。
陆驰快笑死了。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接下来的路程，沈澜山一直没说话。
陆驰时不时看他一眼，他要么闭着眼睛，要么看着窗外，就是不看他。
陆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早知道就不吹那个牛了。
——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进服务区。
陆驰停好车，转头看向副驾驶。
沈澜山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边，呼吸平稳，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放松。
陆驰看着他，愣了一下。
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轻轻探过身去，伸出手，按在他腰上。
隔着衣服和那个固定靠垫，他慢慢地、轻轻地揉着。
长时间坐车对腰不好，这样揉一揉能放松一点。
揉了一会儿，沈澜山的眉头动了动。
他睁开眼，看着陆驰。
陆驰的手还放在他腰上，被抓个正着。
但他没躲，也没收手，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饿不饿？”
沈澜山刚醒，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他看着陆驰，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陆驰笑着收回手，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握着他的手，轻轻揉了揉。
“手这么凉，”他说，“冻着了？”
沈澜山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温热，干燥，有力。
他没说话，也不想抽回来。
陆驰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你还挺口是心非的，”他说，“明明很享受，还整天骂我。”
沈澜山抬起眼，看着他。
“少废话。”他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陆驰听出来了，笑得更欢了。
“行，少废话，”他说，“下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松开手，推开车门。
沈澜山坐在副驾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慢慢撑着腰，下了车。
服务区的餐厅人不多，陆驰挑了一家最近的，扶着沈澜山往里走。
“我现在自己可以了。”沈澜山别扭地说，想挣开他的手。
陆驰没松，反而扶得更紧了一点。
“仔细点总没问题，”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万一摔了，咱俩都回不了家过年。”
沈澜山无语，懒得再争。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驰松开他，坐到对面，但目光一直没离开。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缓。刚睡醒的劲儿还没过去，脑子有点懵，身体也懒懒的。
“你是不是体寒啊？”陆驰忽然问。
沈澜山睁开眼，看着他。
陆驰已经站起来，绕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羽绒服里。
“你干嘛——”
话音未落，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
沈澜山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驰的手在他背上摸了摸，眉头皱起来。
“真的凉，”他说，“你穿这么厚，背还是凉的。”
沈澜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还贴在自己背上，温热的掌心熨着皮肤，带着一点轻轻的力道，酥酥麻麻。
沈澜山本来脑子就不清醒，被他这么一弄，更不清醒了。
他坐在那儿，身体僵僵的，心跳却快了几拍。
陆驰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继续摸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
沈澜山愣了一下。
“什么？”
“你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着，”陆驰说，“好像不太舒服。”
沈澜山看着陆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和戏弄，只有一点认真的关切。
他摇了摇头。
“没有。”
“我知道了，”他说，“你每次睡醒都不太舒服，对吧？”
沈澜山没说话。
陆驰已经绕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抱住了。
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慢慢揉着。
沈澜山愣住了，他想抽开，可身体却老实得往男人怀里钻。
“行了啊，”陆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样能舒服点。”
沈澜山靠在他身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驰的手一直没停，握着他的手轻轻揉着，从指尖揉到掌心，又从掌心揉到手腕。
温热的感觉从皮肤传进去，带着一点让人放松的力道。
沈澜山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他靠在陆驰身上，任他揉着。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的隐约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陆驰低头看他。
“力道还行吗？”
沈澜山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陆驰提前做了功课。
他把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靠后的位置，靠背也放倒了一点，又去药店买了一个专门给腰伤病人用的固定靠垫，能把腰部和背部都托住的那种。
出发那天早上，他扶着沈澜山坐进副驾驶，然后把那个靠垫塞进去，调整了半天。
“行了没？”沈澜山被他摆弄得不耐烦。
“快了快了。”陆驰又按了按靠垫的位置，“这样舒服吗？”
沈澜山动了动。
“……还行。”
陆驰直起腰，看着他。
“你嘴上说还行，实际上就是很舒服对吧？”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少废话，开车。
陆驰笑着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人很少，只有几辆早餐车冒着热气。
“你赶紧睡吧，”陆驰说，“服务区再叫你。”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
陆驰时不时瞥他一眼。
沈澜山闭着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副驾驶的男人看起来睡得很香。
但过了二十分钟，他睁开了眼。
陆驰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澜山看着前方，没说话。
陆驰等了等，又问：“睡不着？”
沈澜山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谈过几个？”
陆驰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他转过头，看着沈澜山。
沈澜山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问一个很平常的问题。
陆驰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谈过几个？
他谈过几个？
他的恋爱史？
零。
但这话能说吗？
他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说：“二十个吧。”
沈澜山看着他。
“二十个？”沈澜山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平的。
“对啊，”陆驰硬着头皮说，“怎么，不信？”
沈澜山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行。”他说。
陆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行？”
沈澜山头也不回：“嗯。”
陆驰心里忽然有点慌。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陆驰盯着他的后脑勺，感觉事情不太对。
“我逗你玩的，”他赶紧说，“一个都没有。”
沈澜山没反应。
“真的，我骗你的，”陆驰急了，“我哪有时间谈恋爱？刚成年一年就被扔你这，整天被你使唤来使唤去的。”
沈澜山还是没动。
陆驰伸手想去碰他，又缩回来。
“喂，你理我一下……”
沈澜山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开车看路。”他说。
然后他又转回去了。
陆驰快笑死了。
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接下来的路程，沈澜山一直没说话。
陆驰时不时看他一眼，他要么闭着眼睛，要么看着窗外，就是不看他。
陆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早知道就不吹那个牛了。
——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进服务区。
陆驰停好车，转头看向副驾驶。
沈澜山睡着了。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一边，呼吸平稳，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放松。
陆驰看着他，愣了一下。
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顺眼多了。
他轻轻探过身去，伸出手，按在他腰上。
隔着衣服和那个固定靠垫，他慢慢地、轻轻地揉着。
长时间坐车对腰不好，这样揉一揉能放松一点。
揉了一会儿，沈澜山的眉头动了动。
他睁开眼，看着陆驰。
陆驰的手还放在他腰上，被抓个正着。
但他没躲，也没收手，就那么笑着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饿不饿？”
沈澜山刚醒，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他看着陆驰，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陆驰笑着收回手，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握着他的手，轻轻揉了揉。
“手这么凉，”他说，“冻着了？”
沈澜山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温热，干燥，有力。
他没说话，也不想抽回来。
陆驰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你还挺口是心非的，”他说，“明明很享受，还整天骂我。”
沈澜山抬起眼，看着他。
“少废话。”他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
陆驰听出来了，笑得更欢了。
“行，少废话，”他说，“下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松开手，推开车门。
沈澜山坐在副驾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慢慢撑着腰，下了车。
服务区的餐厅人不多，陆驰挑了一家最近的，扶着沈澜山往里走。
“我现在自己可以了。”沈澜山别扭地说，想挣开他的手。
陆驰没松，反而扶得更紧了一点。
“仔细点总没问题，”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万一摔了，咱俩都回不了家过年。”
沈澜山无语，懒得再争。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驰松开他，坐到对面，但目光一直没离开。
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缓。刚睡醒的劲儿还没过去，脑子有点懵，身体也懒懒的。
“你是不是体寒啊？”陆驰忽然问。
沈澜山睁开眼，看着他。
陆驰已经站起来，绕到他身边，手伸进他的羽绒服里。
“你干嘛——”
话音未落，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
沈澜山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驰的手在他背上摸了摸，眉头皱起来。
“真的凉，”他说，“你穿这么厚，背还是凉的。”
沈澜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手还贴在自己背上，温热的掌心熨着皮肤，带着一点轻轻的力道，酥酥麻麻。
沈澜山本来脑子就不清醒，被他这么一弄，更不清醒了。
他坐在那儿，身体僵僵的，心跳却快了几拍。
陆驰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继续摸着他的背，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刚才做噩梦了？”
沈澜山愣了一下。
“什么？”
“你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着，”陆驰说，“好像不太舒服。”
沈澜山看着陆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和戏弄，只有一点认真的关切。
他摇了摇头。
“没有。”
“我知道了，”他说，“你每次睡醒都不太舒服，对吧？”
沈澜山没说话。
陆驰已经绕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把他整个人抱住了。
一只手环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慢慢揉着。
沈澜山愣住了，他想抽开，可身体却老实得往男人怀里钻。
“行了啊，”陆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样能舒服点。”
沈澜山靠在他身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驰的手一直没停，握着他的手轻轻揉着，从指尖揉到掌心，又从掌心揉到手腕。
温热的感觉从皮肤传进去，带着一点让人放松的力道。
沈澜山的身体慢慢软下来。
他靠在陆驰身上，任他揉着。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的隐约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陆驰低头看他。
“力道还行吗？”
沈澜山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