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的项目◎
《暗潮》下映的时候，最终票房定格在9.3亿。
程今坐在临川基金新成立的影视投资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暗潮》海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项目从筹备到下映，整整两年零四个月，终于画上了句号。
"程总，这是这周收到的项目企划书。"助理小林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一共十二个，我已经按照类型分类了。"
程今翻开第一份企划书，是一个古装仙侠题材，投资预算三个亿。她看了几页就放下了——典型的流量剧本，没有实质内容。
第二份是都市情感剧，投资八千万。剧本还算工整，但缺乏新意。
第三份是悬疑推理片，投资一点五亿。程今仔细看完了整个企划，在本子上记下几个问题。
"这个悬疑片的导演是谁？"她问小林。
"是新人导演，叫陆晨。之前拍过两部网络电影，口碑不错。"小林翻看着资料，"他这次想转战院线，找了好几家投资方都没谈成。"
程今点点头："约他来见个面。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个项目的编剧背景，还有他之前的作品。"
"好的。"
处理完这些企划书，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程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
新办公室在临川基金总部的十八楼，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响了，是□□明的秘书打来的。
"程总，韩董事长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去。"
程今拿起文件夹，乘电梯上到二十三楼。
□□明的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大气。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程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明站起来，"这位是宏谊传媒的总裁，江成。"
程今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
江成和她握了握手，打量着她："程总年轻有为啊。《暗潮》我看了，拍得很好。"
"谢谢。"程今在沙发上坐下。
□□明给她倒了杯茶："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宏谊那边有个项目，想和我们合作投资。"
程今看向江成。
江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企划书，推到程今面前："这是我们筹备了一年的项目，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长夜》。讲的是抗战时期，一个地下工作者的故事。"
程今翻开企划书，快速浏览。
导演是业内知名的第五代导演张怀民，主演阵容也很强大，投资预算四个亿。
"这个项目的质量应该没问题。"程今合上企划书，"但投资四个亿，风险不小。江总打算怎么分配投资比例？"
江成笑了笑："宏谊出两亿，临川出一亿，剩下一亿我们会找其他投资方。"
程今心里快速计算着。一亿的投资，如果票房能达到十二亿，回报率还算可观。但这种主旋律题材，市场表现很难预测。
"我需要看完整的剧本和财务预算表。"她说，"另外，我想和导演见个面，聊聊他对这个项目的想法。"
"没问题。"江成很爽快，"剧本我明天就发给你。至于张导，他下周会来北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程今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坐在椅子上，重新翻看那份企划书。
《长夜》这个项目，从各方面来看都很不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宏谊是业内的老牌公司，资金实力雄厚，为什么要拉临川合投？
而且江成今天的态度太热情了，热情得有些反常。
程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真，是我。"
"程今？"宋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想请你帮个忙。"程今开门见山，"宏谊传媒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宋真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真是资深行业分析师，和程今是熟识了。
"他们找我们合投一个项目，我想了解一下背景。"
宋真笑了："你的嗅觉还是这么敏锐。宏谊最近确实有些麻烦——他们去年投的三部大片全部亏损，现金流很紧张。董事会正在施压，要求他们今年必须拿出一个爆款。"
程今心里一沉："所以《长夜》是他们的翻身之作？"
"应该是。"宋真说，"但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内部争议很大。有人觉得主旋律题材风险太高，有人觉得必须赌一把。江成是支持派的代表，但他在董事会的地位并不稳固。"
程今明白了。
江成找临川合投，不是因为缺钱，而是需要分担风险。如果项目成功，他能稳固地位；如果失败，至少有临川一起背锅。
"谢谢你，宋真。"
"不客气。"宋真顿了顿，"程今，这个项目你要慎重。宏谊现在的状况很复杂，你最好不要卷进去。"
"我知道。"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长夜》这个项目，质量确实不错，但背后的风险太大了。
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决定。
.
晚上八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
她把《长夜》的企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查了张怀民导演过去五年的作品数据。
结果不太乐观。
张怀民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但他的片子票房表现一直不好。最近一部作品投资两个亿，票房只有一点三亿，亏得很惨。
这次《长夜》投资四个亿，如果票房达不到十二亿，所有投资方都要亏钱。
程今在本子上写下几个问题：
张怀民能不能驾驭这么大体量的项目？
主旋律题材的市场接受度如何？
宏谊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如果项目失败，临川能承受多大损失？
她正在思考，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便当盒。
"还没吃饭吧？"他把便当放在她桌上，"我猜你又在加班。"
程今看着那两个便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的助理告诉我的。"沈宴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便当，"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是她喜欢的清淡口味。
"遇到麻烦了？"沈宴看着她桌上那堆文件。
程今点点头，把《长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宴听完，沉思了片刻："听起来确实有风险。但如果项目质量过硬，也不是不能投。"
"问题是，我不确定质量能不能过硬。"程今放下筷子，"张怀民是个好导演，但他的市场号召力不够。而且这种主旋律题材，很容易拍得说教，观众不买账。"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今想了想："我想先见见张导，听听他的想法。如果他能说服我，我会考虑投资。但投资比例要重新谈，一个亿太多了。"
沈宴笑了："还是你谨慎。"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沈宴收拾好便当盒，准备离开。
"对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下周我有个品牌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今愣了一下："我去干什么？"
"当旅游。"沈宴笑了笑，"你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月了，该休息一下了。"
程今想了想，摇头："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去不了。"
沈宴看着她，没有勉强："好吧，那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再一起出去走走。"
"嗯。"
沈宴离开后，程今继续工作到深夜十一点才回家。
.
第二天上午，程今接到了江成的电话。
"程总，张导明天就到了。晚上七点，我在国贸三期订了位子，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挂断电话，程今让小林准备了一份详细的问题清单。
她要在见面的时候，把所有疑问都问清楚。
第二天晚上，程今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的餐厅。
江成已经到了，旁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程总，来，这位就是张怀民导演。"江成介绍。
张怀民站起来，和程今握手："程总，久仰。《暗潮》我看了，很有想法。"
"谢谢张导。"程今在他对面坐下，"我也看过您的作品，《归途》那部片子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怀民笑了："那是十年前的作品了。"
三人点了菜，边吃边聊。
程今没有急着谈项目，而是先和张怀民聊了聊他对电影的理解，对市场的看法。
聊了半个小时，她发现张怀民是个很纯粹的创作者。他关心的是故事、人物、情感，对票房、市场这些商业因素不太在意。
这让程今有些担心。
"张导，"她终于切入正题，"《长夜》这个项目，您打算怎么拍？"
张怀民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我想拍一个真实的地下党员。不是那种高大全的英雄形象，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会害怕，会动摇，会在生死关头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坚持。"
程今点点头："这个方向很好。但您觉得，观众会接受这样的主角吗？"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我相信观众的审美在进步。他们已经厌倦了那些脸谱化的角色，他们需要真实的人物。"
"可是市场数据显示，主旋律题材的票房表现一直不太稳定。"程今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去年上映的五部主旋律电影，只有一部票房过十亿，其他都亏了。"
张怀民皱眉："那是因为那些片子拍得不好。如果质量过硬，观众一定会买账。"
程今看着他，心里有些矛盾。
张怀民的理念她很认同，但他对市场的判断太理想化了。
"张导，我能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吗？"
"请说。"
"您上一部作品《远山》，投资两个亿，票房一点三亿。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张怀民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认真回答："《远山》的问题在于宣发不到位。我们的排片太少，观众根本不知道有这部电影。"
程今摇头："我看过《远山》的宣发数据。华谊当时投了三千万做宣传，排片首周也有百分之十五。问题不在宣发，在于影片本身节奏太慢，普通观众看不下去。"
张怀民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成赶紧打圆场："程总，张导的作品艺术性很高，只是需要时间让市场接受。"
"我理解。"程今看着张怀民，"但张导，《长夜》投资四个亿，如果票房达不到十二亿，所有投资方都要亏钱。您能保证这部片子既有艺术性，又有市场性吗？"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全力拍好这部电影。"
程今点点头："我明白了。"
饭局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江成送程今到门口，低声说："程总，张导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固执。但他的能力是有的，您再考虑考虑？"
程今看着他："江总，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另外，如果我们决定投资，投资比例要重新谈。一个亿太多了，我最多只能出五千万。"
江成的脸色变了变："五千万？程总，这个比例太低了。"
"那就看江总的诚意了。"程今淡淡地说，"您可以一周后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坐在车里，程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长夜》这个项目，她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了。
张怀民是个好导演，但他太理想化，不懂市场。
江成想拉她下水分担风险，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果宏谊不同意降低投资比例，她宁愿放弃这个项目。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总，江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只愿意出五千万？"
"是的。"程今说，"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一个亿的投资我们承担不起。"
□□明沉默了几秒："你的判断我信任。但宏谊那边施压很大，他们希望我们能多投一些。"
"韩董，商业投资不是做慈善。"程今的语气很坚定，"如果项目失败，临川要承担的不只是资金损失，还有声誉损失。我不能拿公司的信誉冒险。"
□□明笑了："好，我支持你的决定。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用顾虑太多。"
"谢谢韩董。"
挂断电话，程今望着窗外的夜景。
新的战场，新的对手，新的挑战。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暗潮》下映的时候，最终票房定格在9.3亿。
程今坐在临川基金新成立的影视投资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挂着的《暗潮》海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项目从筹备到下映，整整两年零四个月，终于画上了句号。
"程总，这是这周收到的项目企划书。"助理小林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一共十二个，我已经按照类型分类了。"
程今翻开第一份企划书，是一个古装仙侠题材，投资预算三个亿。她看了几页就放下了——典型的流量剧本，没有实质内容。
第二份是都市情感剧，投资八千万。剧本还算工整，但缺乏新意。
第三份是悬疑推理片，投资一点五亿。程今仔细看完了整个企划，在本子上记下几个问题。
"这个悬疑片的导演是谁？"她问小林。
"是新人导演，叫陆晨。之前拍过两部网络电影，口碑不错。"小林翻看着资料，"他这次想转战院线，找了好几家投资方都没谈成。"
程今点点头："约他来见个面。另外，帮我查一下这个项目的编剧背景，还有他之前的作品。"
"好的。"
处理完这些企划书，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程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
新办公室在临川基金总部的十八楼，视野很好，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手机响了，是□□明的秘书打来的。
"程总，韩董事长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我马上过去。"
程今拿起文件夹，乘电梯上到二十三楼。
□□明的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大气。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程总，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明站起来，"这位是宏谊传媒的总裁，江成。"
程今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
江成和她握了握手，打量着她："程总年轻有为啊。《暗潮》我看了，拍得很好。"
"谢谢。"程今在沙发上坐下。
□□明给她倒了杯茶："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宏谊那边有个项目，想和我们合作投资。"
程今看向江成。
江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企划书，推到程今面前："这是我们筹备了一年的项目，改编自茅盾文学奖获奖小说《长夜》。讲的是抗战时期，一个地下工作者的故事。"
程今翻开企划书，快速浏览。
导演是业内知名的第五代导演张怀民，主演阵容也很强大，投资预算四个亿。
"这个项目的质量应该没问题。"程今合上企划书，"但投资四个亿，风险不小。江总打算怎么分配投资比例？"
江成笑了笑："宏谊出两亿，临川出一亿，剩下一亿我们会找其他投资方。"
程今心里快速计算着。一亿的投资，如果票房能达到十二亿，回报率还算可观。但这种主旋律题材，市场表现很难预测。
"我需要看完整的剧本和财务预算表。"她说，"另外，我想和导演见个面，聊聊他对这个项目的想法。"
"没问题。"江成很爽快，"剧本我明天就发给你。至于张导，他下周会来北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程今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坐在椅子上，重新翻看那份企划书。
《长夜》这个项目，从各方面来看都很不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宏谊是业内的老牌公司，资金实力雄厚，为什么要拉临川合投？
而且江成今天的态度太热情了，热情得有些反常。
程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宋真，是我。"
"程今？"宋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想请你帮个忙。"程今开门见山，"宏谊传媒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宋真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真是资深行业分析师，和程今是熟识了。
"他们找我们合投一个项目，我想了解一下背景。"
宋真笑了："你的嗅觉还是这么敏锐。宏谊最近确实有些麻烦——他们去年投的三部大片全部亏损，现金流很紧张。董事会正在施压，要求他们今年必须拿出一个爆款。"
程今心里一沉："所以《长夜》是他们的翻身之作？"
"应该是。"宋真说，"但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内部争议很大。有人觉得主旋律题材风险太高，有人觉得必须赌一把。江成是支持派的代表，但他在董事会的地位并不稳固。"
程今明白了。
江成找临川合投，不是因为缺钱，而是需要分担风险。如果项目成功，他能稳固地位；如果失败，至少有临川一起背锅。
"谢谢你，宋真。"
"不客气。"宋真顿了顿，"程今，这个项目你要慎重。宏谊现在的状况很复杂，你最好不要卷进去。"
"我知道。"
挂断电话，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长夜》这个项目，质量确实不错，但背后的风险太大了。
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做决定。
.
晚上八点，程今还在办公室里。
她把《长夜》的企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查了张怀民导演过去五年的作品数据。
结果不太乐观。
张怀民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但他的片子票房表现一直不好。最近一部作品投资两个亿，票房只有一点三亿，亏得很惨。
这次《长夜》投资四个亿，如果票房达不到十二亿，所有投资方都要亏钱。
程今在本子上写下几个问题：
张怀民能不能驾驭这么大体量的项目？
主旋律题材的市场接受度如何？
宏谊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如果项目失败，临川能承受多大损失？
她正在思考，门被敲响了。
"请进。"
沈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便当盒。
"还没吃饭吧？"他把便当放在她桌上，"我猜你又在加班。"
程今看着那两个便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的助理告诉我的。"沈宴在她对面坐下，打开便当，"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是她喜欢的清淡口味。
"遇到麻烦了？"沈宴看着她桌上那堆文件。
程今点点头，把《长夜》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沈宴听完，沉思了片刻："听起来确实有风险。但如果项目质量过硬，也不是不能投。"
"问题是，我不确定质量能不能过硬。"程今放下筷子，"张怀民是个好导演，但他的市场号召力不够。而且这种主旋律题材，很容易拍得说教，观众不买账。"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今想了想："我想先见见张导，听听他的想法。如果他能说服我，我会考虑投资。但投资比例要重新谈，一个亿太多了。"
沈宴笑了："还是你谨慎。"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沈宴收拾好便当盒，准备离开。
"对了，"他走到门口时回头，"下周我有个品牌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
程今愣了一下："我去干什么？"
"当旅游。"沈宴笑了笑，"你已经连续工作两个月了，该休息一下了。"
程今想了想，摇头："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去不了。"
沈宴看着她，没有勉强："好吧，那等你忙完这阵子，我们再一起出去走走。"
"嗯。"
沈宴离开后，程今继续工作到深夜十一点才回家。
.
第二天上午，程今接到了江成的电话。
"程总，张导明天就到了。晚上七点，我在国贸三期订了位子，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挂断电话，程今让小林准备了一份详细的问题清单。
她要在见面的时候，把所有疑问都问清楚。
第二天晚上，程今准时出现在国贸三期的餐厅。
江成已经到了，旁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程总，来，这位就是张怀民导演。"江成介绍。
张怀民站起来，和程今握手："程总，久仰。《暗潮》我看了，很有想法。"
"谢谢张导。"程今在他对面坐下，"我也看过您的作品，《归途》那部片子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怀民笑了："那是十年前的作品了。"
三人点了菜，边吃边聊。
程今没有急着谈项目，而是先和张怀民聊了聊他对电影的理解，对市场的看法。
聊了半个小时，她发现张怀民是个很纯粹的创作者。他关心的是故事、人物、情感，对票房、市场这些商业因素不太在意。
这让程今有些担心。
"张导，"她终于切入正题，"《长夜》这个项目，您打算怎么拍？"
张怀民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来："我想拍一个真实的地下党员。不是那种高大全的英雄形象，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会害怕，会动摇，会在生死关头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坚持。"
程今点点头："这个方向很好。但您觉得，观众会接受这样的主角吗？"
张怀民沉默了几秒："我相信观众的审美在进步。他们已经厌倦了那些脸谱化的角色，他们需要真实的人物。"
"可是市场数据显示，主旋律题材的票房表现一直不太稳定。"程今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去年上映的五部主旋律电影，只有一部票房过十亿，其他都亏了。"
张怀民皱眉："那是因为那些片子拍得不好。如果质量过硬，观众一定会买账。"
程今看着他，心里有些矛盾。
张怀民的理念她很认同，但他对市场的判断太理想化了。
"张导，我能问一个比较直接的问题吗？"
"请说。"
"您上一部作品《远山》，投资两个亿，票房一点三亿。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张怀民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认真回答："《远山》的问题在于宣发不到位。我们的排片太少，观众根本不知道有这部电影。"
程今摇头："我看过《远山》的宣发数据。华谊当时投了三千万做宣传，排片首周也有百分之十五。问题不在宣发，在于影片本身节奏太慢，普通观众看不下去。"
张怀民的脸色更难看了。
江成赶紧打圆场："程总，张导的作品艺术性很高，只是需要时间让市场接受。"
"我理解。"程今看着张怀民，"但张导，《长夜》投资四个亿，如果票房达不到十二亿，所有投资方都要亏钱。您能保证这部片子既有艺术性，又有市场性吗？"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保证。我只能保证，我会尽全力拍好这部电影。"
程今点点头："我明白了。"
饭局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江成送程今到门口，低声说："程总，张导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固执。但他的能力是有的，您再考虑考虑？"
程今看着他："江总，我需要一周时间考虑。另外，如果我们决定投资，投资比例要重新谈。一个亿太多了，我最多只能出五千万。"
江成的脸色变了变："五千万？程总，这个比例太低了。"
"那就看江总的诚意了。"程今淡淡地说，"您可以一周后给我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坐在车里，程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长夜》这个项目，她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了。
张怀民是个好导演，但他太理想化，不懂市场。
江成想拉她下水分担风险，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果宏谊不同意降低投资比例，她宁愿放弃这个项目。
手机响了，是□□明打来的。
"程总，江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只愿意出五千万？"
"是的。"程今说，"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一个亿的投资我们承担不起。"
□□明沉默了几秒："你的判断我信任。但宏谊那边施压很大，他们希望我们能多投一些。"
"韩董，商业投资不是做慈善。"程今的语气很坚定，"如果项目失败，临川要承担的不只是资金损失，还有声誉损失。我不能拿公司的信誉冒险。"
□□明笑了："好，我支持你的决定。这件事你全权负责，不用顾虑太多。"
"谢谢韩董。"
挂断电话，程今望着窗外的夜景。
新的战场，新的对手，新的挑战。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