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资本的獠牙◎
清晨六点，程今坐上了去横店的高铁。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谈判。
张怀民是个很有个性的导演，这次项目出问题，他肯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必须说服他相信，《长夜》还有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真发来的消息：
"林墨的初步背景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我发到你邮箱了。有些东西很有意思，你仔细看看。"
程今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份文件。
文件很详细，从林墨的教育背景、工作履历，到星辰资本的成立时间、投资项目，都列得清清楚楚。
程今快速浏览，几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星辰资本成立于三年前，注册资金五千万，主要投资影视和文化产业。但奇怪的是，星辰的股东结构很复杂——有三家投资公司交叉持股，最终追溯到一家叫"鼎盛实业"的集团公司。
鼎盛实业是做房地产和矿业起家的，这两年开始多元化投资，影视只是其中一个方向。
更关键的是，星辰资本投资的几个影视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在项目陷入困境时入场，以低价获得高股权，最终掌控项目。
程今看到宋真在文件末尾加的一段备注：
"林墨的投资策略很明确——专挑陷入困境的优质项目，趁火打劫。他投资的五个项目中，有三个最终换了制片人，原制片人都被边缘化。程今，你要小心。"
程今盯着这段话，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星辰资本去年投资的一个网络电影项目。那个项目原本的制片人是个业内新人，项目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林墨以救世主的姿态入场，投了八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结果项目复工后，林墨派驻的制片代表逐步架空了原制片人，最终那个新人被踢出局，项目由星辰的人接手。
电影上映后票房还不错，赚了两千多万，但原制片人一分钱都没拿到，还背上了"管理不善"的恶名。
程今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林墨的目标很明确。
她回复宋真："继续查，重点关注鼎盛实业的背景，还有林墨在其他项目上用过的手段。"
宋真很快回复："明白。"
.
上午十点，程今准时出现在张怀民下榻的酒店。
刘倩已经在大堂等她了，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程姐，张导在房间里等您。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应该好谈。"
"嗯。"程今点点头，"剧组其他人呢？"
"都在等消息。"刘倩压低声音，"大家都知道您来了，都在盼着项目能复工。"
两人乘电梯上到十二楼，刘倩敲了敲1208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张怀民的声音。
程今推门进去，看到张怀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长夜》的分镜头脚本。
"程总，请坐。"张怀民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
程今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红，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张导，辛苦了。"她在他对面坐下。
张怀民苦笑了一下："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心里憋屈。好好的项目，被宏谊搞成这样。"
"我理解您的心情。"程今说，"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新的投资方了，项目可以继续。"
张怀民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程今把和林墨谈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的疑虑，"星辰资本愿意投两千万，填补资金缺口。如果一切顺利，下周就能复工。"
张怀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太好了。程总，您真是救了这个项目。"
"别高兴得太早。"程今说，"新投资方的条件比较苛刻，而且我还需要和他们确认一些细节。张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项目复工后，新投资方想要干预创作，甚至想要换掉您，您会怎么办？"
张怀民愣住了："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假设。"程今看着他，"这个项目已经经历了太多波折，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选择离开。我可以不要钱，但不能不要尊严。"
程今点点头："我明白了。张导，您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程总，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张怀民问。
程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怀疑新投资方接近我们，目的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夺取项目的控制权。"
张怀民的脸色变了："那您还要和他们合作？"
"我还在考虑。"程今说，"但不管最终怎么决定，我都会保护好这个项目，保护好您的创作。"
张怀民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您，程总。"他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您这边。"
.
离开酒店，程今和刘倩在片场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程姐，您要不要去片场看看？"刘倩问，"虽然暂停拍摄了，但场景都还在。"
"不用了。"程今摇头，"我下午还要赶回北京，和韩董汇报情况。"
"那我送您去车站。"
两人正准备起身，程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年轻："程总，您好，我是星辰资本的法务总监，姓周。林总让我联系您，关于投资协议的一些细节，我们需要当面沟通一下。"
程今皱眉："什么细节？"
"主要是关于股权分配和决策机制的条款。"周律师说，"林总觉得有些地方需要再明确一下，避免后续产生纠纷。"
程今心里警铃大作。昨天谈判的时候，所有条款都已经敲定了，林墨为什么突然又要修改？
"周律师，我现在在横店。"她说，"要不您把需要修改的条款发到我邮箱，我看完之后再回复您？"
"这个……"周律师犹豫了一下，"林总希望能当面谈，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您什么时候回北京？"
"今天下午。"
"那太好了。"周律师说，"今天晚上七点，还是在我们公司，您看方便吗？"
程今沉默了几秒："好，晚上七点见。"
挂断电话，刘倩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程姐，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程今收起手机，"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下午五点，程今回到北京。
她没有直接去临川基金，而是先回了趟办公室。
打开电脑，她仔细查看了昨天和林墨敲定的合作框架。所有条款都写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林墨为什么突然要修改？
她拿起手机，给宋真打了个电话。
"宋真，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正要给你打电话。"宋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我查到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
"什么？"
"鼎盛实业的董事长叫赵建国，是个很强势的人。他这两年一直想进军文化产业，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宋真说，"林墨是他挖来的职业经理人，专门负责影视投资这一块。"
"然后呢？"
"我找到了一个星辰之前投资失败的案例。"宋真说，"两年前，星辰投资了一个古装剧，原制片人是个很有名的金牌制片。项目拍到一半，星辰以各种理由要求更换导演、修改剧本，原制片人不同意，双方闹翻了。"
程今心里一沉："结果呢？"
"星辰直接撤资，还起诉原制片人违约。那个制片人为了保住项目，不得不接受星辰的条件，最终被踢出局。项目虽然完成了，但口碑很差，那个制片人的名声也毁了。"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林墨的条件，他可能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
"很有可能。"宋真说，"程今，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背后有鼎盛实业撑腰，资金实力很强。如果真的闹翻，对你很不利。"
程今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谢谢你，宋真。"
"你今晚要见林墨？"
"嗯。"
"小心点。"宋真说，"如果他们真的想夺权，今晚肯定会在协议上做文章。"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忽然想起张怀民说的话："我可以不要钱，但不能不要尊严。"
是的，她也一样。
她可以接受项目失败，可以接受损失六千万，但她不能接受被人夺走项目的控制权，再被冠上恶名。
程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谈判方案。
既然林墨想在协议上做手脚，那她就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
晚上七点，程今准时出现在星辰资本的办公室。
这次接待她的不是前台，而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律师。
"程总，我是周律师。"女律师伸出手，"林总在会议室等您。"
程今和她握了握手，跟着她走进会议室。
林墨已经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星辰的财务总监，另一个是投资总监。
"程总，请坐。"林墨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临时约您过来，主要是有些条款我们内部讨论后，觉得需要再明确一下。"
程今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林总请说。"
林墨示意周律师，周律师打开一份文件，推到程今面前。
"程总，这是我们修改后的协议草案。主要改动有三处……"
程今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第一处改动是关于股权分配的计算方式，看起来只是技术性调整，但仔细一看，会让星辰的实际控制权增加到接近百分之二十五。
第二处改动是关于决策机制，增加了一条"紧急情况下，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投资方可以单独做出决策"。
第三处改动是关于退出机制，如果项目出现重大问题，星辰有权要求其他投资方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其股权——而这个"约定价格"是按照项目估值的两倍计算。
程今看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林墨。
"林总，这三处改动，和我们昨天谈好的条款完全不一样。"
林墨笑了笑："程总，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
"保护双方的利益？"程今冷笑，"林总，您这是摆明了想要项目的控制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的笑容淡了一些："程总，您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程今站起来，"林总，如果您真的想投资《长夜》，就按照昨天谈好的条款来。如果您另有目的，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程总，请等一下。"林墨忽然开口。
程今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墨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的声音很平静，"《长夜》现在的处境，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星辰的投资，这个项目就真的完了。"
程今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总，您说得对，《长夜》确实需要投资。"她说，"但我不会为了钱，把项目的控制权交出去。"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星辰资本的大楼，程今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拿出手机，给□□明打了个电话。
"韩董，星辰资本的投资谈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问题了？"
"对方想要项目的控制权。"程今说，"而且我查过他们的背景，这是一家专门趁火打劫的资本公司。如果让他们进来，《长夜》迟早会被他们夺走。"
□□明沉默了更久。
"程今，"他最终说，"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程今站在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
《长夜》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林墨，也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清晨六点，程今坐上了去横店的高铁。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谈判。
张怀民是个很有个性的导演，这次项目出问题，他肯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必须说服他相信，《长夜》还有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真发来的消息：
"林墨的初步背景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我发到你邮箱了。有些东西很有意思，你仔细看看。"
程今打开邮箱，下载了那份文件。
文件很详细，从林墨的教育背景、工作履历，到星辰资本的成立时间、投资项目，都列得清清楚楚。
程今快速浏览，几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
星辰资本成立于三年前，注册资金五千万，主要投资影视和文化产业。但奇怪的是，星辰的股东结构很复杂——有三家投资公司交叉持股，最终追溯到一家叫"鼎盛实业"的集团公司。
鼎盛实业是做房地产和矿业起家的，这两年开始多元化投资，影视只是其中一个方向。
更关键的是，星辰资本投资的几个影视项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都是在项目陷入困境时入场，以低价获得高股权，最终掌控项目。
程今看到宋真在文件末尾加的一段备注：
"林墨的投资策略很明确——专挑陷入困境的优质项目，趁火打劫。他投资的五个项目中，有三个最终换了制片人，原制片人都被边缘化。程今，你要小心。"
程今盯着这段话，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她继续往下看，看到星辰资本去年投资的一个网络电影项目。那个项目原本的制片人是个业内新人，项目拍到一半资金链断裂，林墨以救世主的姿态入场，投了八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结果项目复工后，林墨派驻的制片代表逐步架空了原制片人，最终那个新人被踢出局，项目由星辰的人接手。
电影上映后票房还不错，赚了两千多万，但原制片人一分钱都没拿到，还背上了"管理不善"的恶名。
程今看完，深吸了一口气。
林墨的目标很明确。
她回复宋真："继续查，重点关注鼎盛实业的背景，还有林墨在其他项目上用过的手段。"
宋真很快回复："明白。"
.
上午十点，程今准时出现在张怀民下榻的酒店。
刘倩已经在大堂等她了，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程姐，张导在房间里等您。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应该好谈。"
"嗯。"程今点点头，"剧组其他人呢？"
"都在等消息。"刘倩压低声音，"大家都知道您来了，都在盼着项目能复工。"
两人乘电梯上到十二楼，刘倩敲了敲1208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张怀民的声音。
程今推门进去，看到张怀民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长夜》的分镜头脚本。
"程总，请坐。"张怀民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
程今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红，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好。
"张导，辛苦了。"她在他对面坐下。
张怀民苦笑了一下："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心里憋屈。好好的项目，被宏谊搞成这样。"
"我理解您的心情。"程今说，"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新的投资方了，项目可以继续。"
张怀民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程今把和林墨谈判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的疑虑，"星辰资本愿意投两千万，填补资金缺口。如果一切顺利，下周就能复工。"
张怀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太好了。程总，您真是救了这个项目。"
"别高兴得太早。"程今说，"新投资方的条件比较苛刻，而且我还需要和他们确认一些细节。张导，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项目复工后，新投资方想要干预创作，甚至想要换掉您，您会怎么办？"
张怀民愣住了："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假设。"程今看着他，"这个项目已经经历了太多波折，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怀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选择离开。我可以不要钱，但不能不要尊严。"
程今点点头："我明白了。张导，您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程总，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张怀民问。
程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怀疑新投资方接近我们，目的不是为了投资，而是为了夺取项目的控制权。"
张怀民的脸色变了："那您还要和他们合作？"
"我还在考虑。"程今说，"但不管最终怎么决定，我都会保护好这个项目，保护好您的创作。"
张怀民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谢谢您，程总。"他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您这边。"
.
离开酒店，程今和刘倩在片场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程姐，您要不要去片场看看？"刘倩问，"虽然暂停拍摄了，但场景都还在。"
"不用了。"程今摇头，"我下午还要赶回北京，和韩董汇报情况。"
"那我送您去车站。"
两人正准备起身，程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很年轻："程总，您好，我是星辰资本的法务总监，姓周。林总让我联系您，关于投资协议的一些细节，我们需要当面沟通一下。"
程今皱眉："什么细节？"
"主要是关于股权分配和决策机制的条款。"周律师说，"林总觉得有些地方需要再明确一下，避免后续产生纠纷。"
程今心里警铃大作。昨天谈判的时候，所有条款都已经敲定了，林墨为什么突然又要修改？
"周律师，我现在在横店。"她说，"要不您把需要修改的条款发到我邮箱，我看完之后再回复您？"
"这个……"周律师犹豫了一下，"林总希望能当面谈，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您什么时候回北京？"
"今天下午。"
"那太好了。"周律师说，"今天晚上七点，还是在我们公司，您看方便吗？"
程今沉默了几秒："好，晚上七点见。"
挂断电话，刘倩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程姐，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程今收起手机，"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
下午五点，程今回到北京。
她没有直接去临川基金，而是先回了趟办公室。
打开电脑，她仔细查看了昨天和林墨敲定的合作框架。所有条款都写得很清楚，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林墨为什么突然要修改？
她拿起手机，给宋真打了个电话。
"宋真，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正要给你打电话。"宋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我查到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
"什么？"
"鼎盛实业的董事长叫赵建国，是个很强势的人。他这两年一直想进军文化产业，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宋真说，"林墨是他挖来的职业经理人，专门负责影视投资这一块。"
"然后呢？"
"我找到了一个星辰之前投资失败的案例。"宋真说，"两年前，星辰投资了一个古装剧，原制片人是个很有名的金牌制片。项目拍到一半，星辰以各种理由要求更换导演、修改剧本，原制片人不同意，双方闹翻了。"
程今心里一沉："结果呢？"
"星辰直接撤资，还起诉原制片人违约。那个制片人为了保住项目，不得不接受星辰的条件，最终被踢出局。项目虽然完成了，但口碑很差，那个制片人的名声也毁了。"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真，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林墨的条件，他可能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我？"
"很有可能。"宋真说，"程今，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背后有鼎盛实业撑腰，资金实力很强。如果真的闹翻，对你很不利。"
程今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谢谢你，宋真。"
"你今晚要见林墨？"
"嗯。"
"小心点。"宋真说，"如果他们真的想夺权，今晚肯定会在协议上做文章。"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忽然想起张怀民说的话："我可以不要钱，但不能不要尊严。"
是的，她也一样。
她可以接受项目失败，可以接受损失六千万，但她不能接受被人夺走项目的控制权，再被冠上恶名。
程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谈判方案。
既然林墨想在协议上做手脚，那她就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
晚上七点，程今准时出现在星辰资本的办公室。
这次接待她的不是前台，而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律师。
"程总，我是周律师。"女律师伸出手，"林总在会议室等您。"
程今和她握了握手，跟着她走进会议室。
林墨已经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星辰的财务总监，另一个是投资总监。
"程总，请坐。"林墨笑着站起来，"不好意思临时约您过来，主要是有些条款我们内部讨论后，觉得需要再明确一下。"
程今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平静："林总请说。"
林墨示意周律师，周律师打开一份文件，推到程今面前。
"程总，这是我们修改后的协议草案。主要改动有三处……"
程今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第一处改动是关于股权分配的计算方式，看起来只是技术性调整，但仔细一看，会让星辰的实际控制权增加到接近百分之二十五。
第二处改动是关于决策机制，增加了一条"紧急情况下，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投资方可以单独做出决策"。
第三处改动是关于退出机制，如果项目出现重大问题，星辰有权要求其他投资方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其股权——而这个"约定价格"是按照项目估值的两倍计算。
程今看完，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林墨。
"林总，这三处改动，和我们昨天谈好的条款完全不一样。"
林墨笑了笑："程总，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
"保护双方的利益？"程今冷笑，"林总，您这是摆明了想要项目的控制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的笑容淡了一些："程总，您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程今站起来，"林总，如果您真的想投资《长夜》，就按照昨天谈好的条款来。如果您另有目的，那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程总，请等一下。"林墨忽然开口。
程今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墨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总，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的声音很平静，"《长夜》现在的处境，您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星辰的投资，这个项目就真的完了。"
程今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总，您说得对，《长夜》确实需要投资。"她说，"但我不会为了钱，把项目的控制权交出去。"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星辰资本的大楼，程今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拿出手机，给□□明打了个电话。
"韩董，星辰资本的投资谈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问题了？"
"对方想要项目的控制权。"程今说，"而且我查过他们的背景，这是一家专门趁火打劫的资本公司。如果让他们进来，《长夜》迟早会被他们夺走。"
□□明沉默了更久。
"程今，"他最终说，"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个项目。"
挂断电话，程今站在街边，望着城市的夜景。
《长夜》这个项目，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林墨，也比她想象的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