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糖衣炮弹◎
星辰资本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景观。
程今提前十分钟到达，前台接待员引导她进入会客室。
"程总，林总马上就到。请稍等。"前台倒了杯茶，微笑着退出去。
程今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准备好的资料。《长夜》的剧本大纲、张怀民导演的履历、市场分析报告、财务预算表，每一份都准备得很详细。
她必须说服林墨，这是救《长夜》的唯一机会。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程总，久仰大名。"林墨伸出手，"《暗潮》我看了，很精彩。"
"谢谢。"程今和他握手，注意到他的手很凉，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墨给自己倒了杯茶："宋真跟我提过《长夜》的情况。说实话，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程今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您可以先看看。"
林墨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翻页的速度很快，但程今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专注，显然是真的在看。
"张怀民导演的作品我都看过。"林墨合上资料，"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但市场表现一直不太好。"
"这次不一样。"程今说，"《长夜》的剧本质量很高，而且是主旋律题材，有政策支持。如果宣发到位，票房不会差。"
林墨笑了笑："程总，我做投资这么多年，最怕听到的就是'这次不一样'。"
程今愣了一下。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我相信您的判断。《暗潮》的成功证明了您的眼光。所以我愿意考虑投资《长夜》。"
程今精神一振："您愿意投多少？"
"两千万。"林墨报出一个数字，"正好填补宏谊留下的资金缺口。"
程今有些意外。林墨对项目的了解似乎比她预想的更详细——他怎么知道资金缺口正好是两千万？
"林总对这个项目了解得很清楚。"她试探着说。
"做投资的，当然要做足功课。"林墨笑了笑，"我在决定见您之前，已经让团队做过尽职调查了。宏谊挪用了五千万项目资金，临川投了六千万，还差两千万才能让项目继续。"
程今点点头，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专业投资人做尽职调查很正常。
"其实我对《暗潮》这个项目一直很关注。"林墨端起茶杯，"当初听说有投资方临时撤资，项目差点流产，我还觉得挺可惜的。后来看到您硬是把项目做起来了，我就想，这个制片人不简单。"
程今心里微微一动。《暗潮》当初投资方撤资的具体时间点，外界报道得并不详细，林墨用"临时撤资"这个词，说明他对那段时间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
"林总消息很灵通。"她说。
"业内就这么大，总能听到些风声。"林墨放下茶杯，"我一直觉得，真正有能力的制片人，不是那种顺风顺水做项目的，而是能在逆境中把项目做成的。程总显然属于后者。"
程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林墨继续说。
"您说。"
"第一，星辰投资两千万，要占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程今皱眉："林总，按照总投资四个亿计算，两千万只占百分之五。您要求百分之二十，这个比例太高了。"
"程总，您要理解我的顾虑。"林墨的语气很平静，"这个项目已经是个烂摊子了，我接手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是对风险的补偿。"
程今沉默了几秒："那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星辰要派驻组代表，参与项目的重大决策。"
"这个可以。"程今点头，"临川也有驻组代表，这是正常的监督机制。"
"第三，"林墨顿了顿，"如果项目再次出现资金问题，星辰有权优先收购其他投资方的股权。"
程今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条款看起来合理，但实际上是个陷阱。如果项目再出问题，星辰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临川的股权，最终控制整个项目。
"林总，第三个条件我不能接受。"她直接说，"如果项目再出问题，应该由所有投资方共同协商解决，而不是让某一方获得优先收购权。"
林墨笑了笑："程总，您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原则问题。"程今看着他，"任何一个投资方都不应该在项目中拥有过大的控制权，这样才能保证决策的公正性。"
林墨沉默了几秒，看着程今的眼睛："程总，您做项目的风格，和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些制片人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部分制片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想着怎么尽快拿到钱，把项目救活。"林墨说，"但您不一样，您更在意的是项目的控制权。这说明您对这个项目有信心，也说明您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程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
"好，我答应您。"林墨忽然说，"不要优先收购权，但股权比例必须是百分之二十，而且星辰要有一票否决权——如果项目出现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星辰的同意。"
程今摇头："一票否决权同样不能接受。这等于把项目的控制权交给了星辰，不符合投资比例。"
林墨的笑容淡了一些："程总，您这样谈判，我们很难达成协议。"
"林总，我不是在为难您。"程今说，"我只是在维护所有投资方的利益。如果您真的看好这个项目，应该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而不是想方设法控制项目。"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最终，林墨开口了："好，我答应您。不要一票否决权，但股权比例必须是百分之二十。这是我的底线。"
程今心里快速计算着。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意味着星辰会成为仅次于宏谊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林墨真的有什么不良企图，这个比例足够让他搞很多事情。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好，我接受。"她说，"但我有一个要求——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投资方会议，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执行。"
林墨点头："可以。"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最终敲定了合作框架。
离开星辰资本的大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程今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车流，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林墨答应得太爽快了。
而且他对《暗潮》当初的情况了解得很详细，对她的谈判风格也判断得很准确。
这个人，似乎对她研究得很透彻。
她拿出手机，给宋真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林墨的背景，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星辰资本的股东结构和资金来源。"
宋真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有问题。"
"好，我尽快给你消息。"
程今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对的。
但她必须小心。
《长夜》这个项目，已经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
晚上八点，程今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刘倩的电话。
"程姐，张导同意见您了。明天上午十点，在他酒店房间。"
"好，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程今顿了顿，"剧组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是很混乱。"刘倩叹了口气，"很多工作人员都在打听能不能拿到工资，有几个已经提出要离组了。"
"告诉他们，工资一定会发。"程今说，"我已经找到新的投资方了，项目很快就能复工。"
"真的吗？"刘倩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程姐，您太厉害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程今说，"新投资方的条件比较苛刻，我还需要和其他投资方协商。"
"我明白。"刘倩说，"那我先稳住剧组的人，等您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投资协议。
她要把每一个条款都写清楚，确保林墨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工作到深夜十二点，她终于完成了初稿。
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响了，是沈宴打来的。
"还没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刚忙完。"程今揉了揉眼睛，"你呢？"
"刚拍完一个广告。"沈宴说，"听说你今天见了新的投资方？"
"嗯，星辰资本的林墨。"程今简单说了谈判的情况。
沈宴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觉得这个人靠谱吗？"
"不知道。"程今说，"他答应得太爽快了，让我有些不安。"
"那要不要再找其他投资方？"
"来不及了。"程今叹了口气，"韩董只给了我一周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投资方，临川就要启动法律程序了。"
沈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程今，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有问题，就放弃吧。不要为了六千万，把自己搭进去。"
程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说，"谢谢你，沈宴。"
"别说这个。"沈宴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横店。"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程今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些凉意。
她抬头看着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
星辰资本的办公室装修风格简约现代，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景观。
程今提前十分钟到达，前台接待员引导她进入会客室。
"程总，林总马上就到。请稍等。"前台倒了杯茶，微笑着退出去。
程今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里准备好的资料。《长夜》的剧本大纲、张怀民导演的履历、市场分析报告、财务预算表，每一份都准备得很详细。
她必须说服林墨，这是救《长夜》的唯一机会。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程总，久仰大名。"林墨伸出手，"《暗潮》我看了，很精彩。"
"谢谢。"程今和他握手，注意到他的手很凉，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墨给自己倒了杯茶："宋真跟我提过《长夜》的情况。说实话，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程今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您可以先看看。"
林墨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翻页的速度很快，但程今注意到，他的眼神很专注，显然是真的在看。
"张怀民导演的作品我都看过。"林墨合上资料，"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但市场表现一直不太好。"
"这次不一样。"程今说，"《长夜》的剧本质量很高，而且是主旋律题材，有政策支持。如果宣发到位，票房不会差。"
林墨笑了笑："程总，我做投资这么多年，最怕听到的就是'这次不一样'。"
程今愣了一下。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我相信您的判断。《暗潮》的成功证明了您的眼光。所以我愿意考虑投资《长夜》。"
程今精神一振："您愿意投多少？"
"两千万。"林墨报出一个数字，"正好填补宏谊留下的资金缺口。"
程今有些意外。林墨对项目的了解似乎比她预想的更详细——他怎么知道资金缺口正好是两千万？
"林总对这个项目了解得很清楚。"她试探着说。
"做投资的，当然要做足功课。"林墨笑了笑，"我在决定见您之前，已经让团队做过尽职调查了。宏谊挪用了五千万项目资金，临川投了六千万，还差两千万才能让项目继续。"
程今点点头，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专业投资人做尽职调查很正常。
"其实我对《暗潮》这个项目一直很关注。"林墨端起茶杯，"当初听说有投资方临时撤资，项目差点流产，我还觉得挺可惜的。后来看到您硬是把项目做起来了，我就想，这个制片人不简单。"
程今心里微微一动。《暗潮》当初投资方撤资的具体时间点，外界报道得并不详细，林墨用"临时撤资"这个词，说明他对那段时间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
"林总消息很灵通。"她说。
"业内就这么大，总能听到些风声。"林墨放下茶杯，"我一直觉得，真正有能力的制片人，不是那种顺风顺水做项目的，而是能在逆境中把项目做成的。程总显然属于后者。"
程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林墨继续说。
"您说。"
"第一，星辰投资两千万，要占项目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程今皱眉："林总，按照总投资四个亿计算，两千万只占百分之五。您要求百分之二十，这个比例太高了。"
"程总，您要理解我的顾虑。"林墨的语气很平静，"这个项目已经是个烂摊子了，我接手要承担很大的风险。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是对风险的补偿。"
程今沉默了几秒："那第二个条件呢？"
"第二，星辰要派驻组代表，参与项目的重大决策。"
"这个可以。"程今点头，"临川也有驻组代表，这是正常的监督机制。"
"第三，"林墨顿了顿，"如果项目再次出现资金问题，星辰有权优先收购其他投资方的股权。"
程今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条款看起来合理，但实际上是个陷阱。如果项目再出问题，星辰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收购临川的股权，最终控制整个项目。
"林总，第三个条件我不能接受。"她直接说，"如果项目再出问题，应该由所有投资方共同协商解决，而不是让某一方获得优先收购权。"
林墨笑了笑："程总，您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原则问题。"程今看着他，"任何一个投资方都不应该在项目中拥有过大的控制权，这样才能保证决策的公正性。"
林墨沉默了几秒，看着程今的眼睛："程总，您做项目的风格，和我之前接触过的一些制片人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部分制片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想着怎么尽快拿到钱，把项目救活。"林墨说，"但您不一样，您更在意的是项目的控制权。这说明您对这个项目有信心，也说明您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程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
"好，我答应您。"林墨忽然说，"不要优先收购权，但股权比例必须是百分之二十，而且星辰要有一票否决权——如果项目出现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星辰的同意。"
程今摇头："一票否决权同样不能接受。这等于把项目的控制权交给了星辰，不符合投资比例。"
林墨的笑容淡了一些："程总，您这样谈判，我们很难达成协议。"
"林总，我不是在为难您。"程今说，"我只是在维护所有投资方的利益。如果您真的看好这个项目，应该相信我们的专业能力，而不是想方设法控制项目。"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最终，林墨开口了："好，我答应您。不要一票否决权，但股权比例必须是百分之二十。这是我的底线。"
程今心里快速计算着。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意味着星辰会成为仅次于宏谊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林墨真的有什么不良企图，这个比例足够让他搞很多事情。
但她现在没有选择。
"好，我接受。"她说，"但我有一个要求——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投资方会议，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执行。"
林墨点头："可以。"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最终敲定了合作框架。
离开星辰资本的大楼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程今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车流，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林墨答应得太爽快了。
而且他对《暗潮》当初的情况了解得很详细，对她的谈判风格也判断得很准确。
这个人，似乎对她研究得很透彻。
她拿出手机，给宋真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林墨的背景，越详细越好。特别是星辰资本的股东结构和资金来源。"
宋真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有问题。"
"好，我尽快给你消息。"
程今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对的。
但她必须小心。
《长夜》这个项目，已经经不起任何闪失了。
.
晚上八点，程今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刘倩的电话。
"程姐，张导同意见您了。明天上午十点，在他酒店房间。"
"好，我明天一早就过去。"程今顿了顿，"剧组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是很混乱。"刘倩叹了口气，"很多工作人员都在打听能不能拿到工资，有几个已经提出要离组了。"
"告诉他们，工资一定会发。"程今说，"我已经找到新的投资方了，项目很快就能复工。"
"真的吗？"刘倩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程姐，您太厉害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程今说，"新投资方的条件比较苛刻，我还需要和其他投资方协商。"
"我明白。"刘倩说，"那我先稳住剧组的人，等您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程今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投资协议。
她要把每一个条款都写清楚，确保林墨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工作到深夜十二点，她终于完成了初稿。
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响了，是沈宴打来的。
"还没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刚忙完。"程今揉了揉眼睛，"你呢？"
"刚拍完一个广告。"沈宴说，"听说你今天见了新的投资方？"
"嗯，星辰资本的林墨。"程今简单说了谈判的情况。
沈宴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觉得这个人靠谱吗？"
"不知道。"程今说，"他答应得太爽快了，让我有些不安。"
"那要不要再找其他投资方？"
"来不及了。"程今叹了口气，"韩董只给了我一周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如果再找不到投资方，临川就要启动法律程序了。"
沈宴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程今，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有问题，就放弃吧。不要为了六千万，把自己搭进去。"
程今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说，"谢谢你，沈宴。"
"别说这个。"沈宴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横店。"
"嗯，你也是。"
挂断电话，程今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走出办公楼，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些凉意。
她抬头看着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