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柔和疏离

“云先生,您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别饿坏了。”

云昀低头看着那叠精致的点心,长睫垂落,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轻轻一动,“谢谢,我还不饿。”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没精神的懒,一点都不像镜头前那样清冷凌厉,也不像对着政然时那样又呛又倔。

他抱着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面料,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他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一愣,随即温和一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晚高峰路上堵,大约还有二十分钟。”

“哦。”

云昀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把脸轻轻埋了一点在软枕里,眼尾微微垂着,看上去依旧懒懒散散。

二十分钟过得很快,云昀盯着被擦拭的反光的大理石桌面,光是欣赏自己的帅脸就用了十五分钟。

别墅外传来引擎的声响,沉稳又熟悉的节奏,一下下敲在客厅安静的空气里。

管家垂眸笑着,上前一步轻声提醒蜷在沙发里的人:“云先生,先生回来了。”

云昀抱着抱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脸颊埋在软枕里,声音闷闷的:“回来就回来呗。”

他没回头,连眼神都没往门口飘一下,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仿佛来人是谁都与他无关。

管家应了声,轻手轻脚退出去迎人,见到下车的政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低声道:“先生,云先生一直在客厅等着您呢。”

政然眸色瞬间柔下来,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温柔,脱下外套递给管家,脚步放轻地朝着客厅走去。

暖光依旧裹着整间屋子,云昀就缩在沙发边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软枕,后脑勺对着门口,安安静静的。

政然走到沙发边,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归家的暖意:“我回来了。”

云昀连身子都没动一下,只鼻腔里轻飘飘溢出一个字,带着点别别扭扭的冷淡:

“哦。”

政然在他身侧轻轻坐下,宽大的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漫过云昀的鼻尖。

男人目光一落,便看见茶几上纹丝未动的点心和牛奶,“怎么没吃?不饿吗?下次别等我,先吃就好。”

云昀垂着头,侧脸对着他,长睫垂得低低的,手里的软枕被捏的奇形怪状。

他憋了半晌,从喉咙里闷闷地哼出一句:“谁等你了?”

政然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身旁人漂亮的侧脸上,暖光勾勒着他柔和的下颌线,鼻尖那颗小巧的痣轻轻一动,连垂着的长睫都投下细碎的阴影。

“好,没人等我。”

他喉间轻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缱绻与感慨:“从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下午,能这么漫长。”

长到每一次看表,都在算还有多远能见到你。

云昀抱着抱枕的手指猛地一缩,脸颊不自觉绷紧了。

他没应声,只是把脸往抱枕里又埋了埋,明明是想装作没听见,可泛红的耳尖却彻底暴露在灯光下,连脖颈都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

政然看着他侧脸,声音放得更轻,温柔得像落在绒布上的光:

“以前我从不会盼着回家,直到家里有了你。”

政然的话一句比一句温柔缱绻,云昀埋在抱枕里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跳乱得像敲乱了节拍的鼓点,实在招架不住这股子温柔攻势。

他猛地把怀里的软抱枕往沙发上一扔,动作麻利,起身就想往楼上逃。

可男人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这只敏捷的小猫。

政然温热的掌心稳稳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半点都缩不回去。

云昀站在原地,小脸绷着,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而后冷着一张漂亮的脸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干嘛?”

“去吃饭。”政然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指尖悄悄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

不等云昀反驳,男人已经轻轻牵着他的手起身,带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

餐厅里只留着柔和的顶灯,长桌宽敞,饭菜香气静静漫开。

管家报完今日的菜系,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政然自然地拿起筷子,给云昀碗里夹菜,动作熟稔又温柔。

云昀看着碗里堆起的菜,指尖轻轻捏着筷子,心底一点点发闷。

政然以为他怕胖,指着桌上的几道菜,声音淡淡地:“这些菜都不容易发胖的,你适量吃一点。明天我再让后厨做一些补汤,美容养颜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放软声音,带着点哄劝的温柔:

“等你彻底养好,我带你去酒窖,想喝什么酒你自己挑,就我们两个人喝。”

云昀筷子一顿,脑子里想起不太美好的回忆,那是酒气混着血腥味,伴随着窒息的惊恐感,心里愈发郁闷了。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淡,带着一股子冷漠:“戒酒了。”

政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没再说话,餐桌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细微的碰撞声。

云昀低着头,飞快地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不带一点拖沓。

放下筷子时,他抬了抬眼,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吃饱了。”

话音落下,他起身就往楼上走。

偌大的餐厅里,暖光依旧,饭菜还冒着淡淡的余温。

只留下政然一个人坐在长桌旁,望着空掉的座位,久久没动。

次卧里只开了盏极暗的床头灯,光线昏昏沉沉的。

云昀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没有头绪。

没过多久,隔壁主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政然也回房了。

这一声轻响过后,有各自陷入安静里,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闷闷的撞在胸腔里。

一面薄薄的墙,隔开了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谁也没有再出声。

满室安静,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无措。

一边是无人回应的温柔。

一边是无处安放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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