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嫂子哥!开门啊!!”

半个小时后门口就传来了李一黎的叫声,季昀灼这幢别墅有个院子,经过一道铁门才能到房门,声音是从铁门外传来的。

“哥!我怎么打不开大门了!我的人脸识别怎么不管用了!!”

李一黎撕心裂肺地吼着,夏引溪赶紧出去给他开门,心说还好这地方没有别的住户,不然肯定要被人投诉了。

季昀灼慢慢跟在夏引溪身后,小橘猫也迈着小步跟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撞到季昀灼的小腿,被他弯腰抱了起来。

“家里有另一个主人了,你来不方便。”

李一黎不敢置信:“大家都是男的……”

季昀灼按住不停蹬爪子的猫,抬眼凉凉地看了过来。

“……确实不方便,哥你说得对。”

改口速度之快,很识时务。

夏引溪接过李一黎手里的一大袋食材,还没拎几秒就被一只手接了过去,他转头一看,季昀灼面无表情地一手抱猫一手拎袋子,抱猫的那只手还在和猫你一下我一下地打架。

“给我吧。”夏引溪接过小橘,大孝子立刻乖乖窝进他怀里,季昀灼冷笑一声,又被猫骂了两句。

李一黎已经抱着另一个大袋子在别墅门口等了半天,看见两人的互动,略感欣慰地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我哥要孤独终老了。”

夏引溪用指纹开了门,小声嘀咕你哥才不会呢,不是还有个大明湖畔的白月光。

“什么光?”

“没什么。”夏引溪问,“我不直播真的没事?”

李一黎自觉进厨房洗菜:“没事,就是我少了个发财的机会。”

“……”

“对了,一会儿衡哥和阿皓也要来。”李一黎缓缓探头,“他们还给你带了……”

季昀灼正给夏引溪倒柠檬茶,手指贴着杯子试了试不烫才推过去,抬眼看向李一黎:“带了什么?”

夏引溪竖起耳朵,带了什么?他好想吃垃圾食品!

每天跟季昀灼吃他的健康小食堂太清淡了!

李一黎轻声:“一个噩耗。”

“?”

“……”

李一黎默默缩回去切菜了。

白以衡和程皓来的很快,夏引溪去开门的时候小橘也跟了出来,毫不认生地往人身上扑,白以衡看见那一团毛绒绒就变了脸色,程皓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了小橘的后脖颈。

“怎么了?”夏引溪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见白以衡脸色不好,问了一句。

程皓把猫放到自己头上:“衡哥和我哥小时候被猫揍过,有阴影。”

夏引溪眨了眨眼:“?”

被什么猫揍过能有这么大的阴影,都快三十岁了还在怕?

屋里的李一黎听到几人的动静,十分刻意地“哈”了一声:“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熊孩子总会有人教育。”

夏引溪好奇道:“什么故事?”

白以衡仍然脸色不好:“陈年往事总提那个干什么,你饭做好了吗?”

李一黎又缩了回去,程皓也老老实实进厨房帮忙去了。

在认识夏引溪之前,他们两个是几人里最小的,平时就不敢得罪几个哥哥,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发配非洲。

见两人不敢说话,夏引溪只好坐到了季昀灼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大腿。

季昀灼正在回工作消息,腾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别闹。”

夏引溪:“……”

工作的时候还不忘跟他演恩爱,季昀灼不经商的话去混影视圈说不定也能拿个影帝。

“哩哩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啊?”

季昀灼一只手打着字,随意道:“小时候去动物园,他们两个被老虎追过。”

夏引溪:“O口O?”

有季昀灼开头,李一黎立刻跟上:“被追了整整一公里,还好车上有烧烤用的生肉,我哥扔出去引开了老虎,还弄丢了我哥珍藏已久的照片!”

程皓:“从此灼哥就不仅是大哥,还兼任了我哥和衡哥的义父。”

“那夏小溪岂不是你们的义……我还是切菜吧。”李一黎被三个人的死亡视线同时盯着,轻轻关上了厨房的门。

夏引溪不能理解:“怎么会被老虎追的?”

他印象里的动物园,老虎的园子都离游客很远,再加上高高的围墙和围栏,除非爬进去,不然很难和老虎近距离接触。

白以衡看起来……不像那么熊的熊孩子吧?

季昀灼换了电脑,说道:“国外的动物园,车能开进去,导游再三强调不能下车,他们不听。”

夏引溪“哦”了一声,果然是熊孩子啊。

白以衡不愿再提自己小屁孩时期的黑历史,打断道:“我给你们带了点儿噩耗。”

夏引溪:“?”

“点儿”?

“老爷子让你明天回老宅一趟,你大伯二叔两家也在,听说还给你带了个相亲对象,哦顺便把你爸的骨灰带回去,老爷子说放你这你肯定不祭拜,不如放老宅。”

“……”

屋里安静了半晌,季昀灼闭眼揉了揉眉心:“李一黎。”

“……到。”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噩耗?”

李一黎语塞,开始一趟一趟端盘子,假装没听到。

程皓打着哈哈活跃气氛:“一个噩耗和两个噩耗差别也不大嘛哈哈哈。”

夏引溪嘀嘀咕咕:“可是这听起来有四个噩耗。”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根本没见过哪个房间里有灵位和骨灰盒,早就怀疑某个大孝子是不是把他爸的骨灰扫了扔了。

程皓:“我漏了哪一个?”

夏引溪:“每一个。”

“……?”

夏引溪转头问季昀灼:“老爷子知道你结婚了吗,我不会还是黑户吧?”

季昀灼笑了声:“那明天跟我回家上个户口?”

程皓猝不及防被恋爱的酸味暴击,皱着眉“啧”了一声:“你们俩……”

然后被季昀灼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噤声,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感情真好啊哈哈哈哈。”

夏引溪:“?”

奇奇怪怪的怎么。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季昀灼和白以衡在聊生意,李一黎和程皓在聊游戏,夏引溪在被宋百川微信轰炸,各忙各的。

白以衡突然问道:“老爷子还不知道你和小溪结婚了?”

季昀灼给夏引溪夹了一筷子羊肉:“不知道。”

“你们两个自己就把证领了?”白以衡觉得不敢相信,“双方长辈没见一面?”

夏引溪小口把羊肉吃了,碗里就立刻多了块牛肉,抬头抗议:“我想吃青菜。”

“都吃。”季昀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夹带着更多的羊肉。

太瘦了,要多吃肉。

白以衡:“……”

感情这么好,怎么也没个订婚的流程?也没听说什么时候结的婚,婚礼是没办还是没邀请他??

夏引溪解释道:“我爸妈比较尊重我的意见,我觉得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

白以衡:“?”

何止尊重,简直溺爱,从没听说过结了婚的人双方长辈还没见过面的。

“反正我爸妈已经见过阿灼了,明天再让老爷子见见我。”夏引溪边说边把肉挑到一边,“见过就行了吧?”

季昀灼点了点他的碟子。

夏引溪筷子一顿,默默把肉夹了回去。

这人拿着孟女士的圣旨监督他吃饭,不听不行。

饭后李一黎和程皓把碗洗了锅刷了才走,夏引溪回房间的时候特地又留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客房。

“怎么?”季昀灼见他四处观察,问道。

“你爸的骨灰……你放哪了?”

季昀灼沉默。

夏引溪歪头。

“……”

“…………”

楼梯口这方小空间安静了许久,夏引溪不敢置信地开口:“真给扔了啊?”

你不怕遭雷劈吗哥?!

“明天让人买个新的,睡吧。”

“?”

买个新的什么?新骨灰盒吗?

这是买个新的就能解决的吗?!

-

第二天一大早,夏引溪就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下楼只看到了一袋巨大的猫粮,季昀灼黑着脸站在门口,满脸写着一个“困”字。

小橘扑到麻袋上,压塌了一点,露出后面程皓的头。

“……这是在干什么。”

“帮你们喂猫。”程皓狠狠喘了一口气,“阿黎说要一起回老宅给灼哥撑场子,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季昀灼:“不需要。”

夏引溪迷瞪着下楼:“你别把我儿子撑死。”

程皓摇摇手指:“养猫我很有经验,放心。”

昨晚跟李一黎打听了一下季昀灼的家庭状况,故事情节太过离谱,导致夏引溪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现在一看见季昀灼,满脑子都是他登基的画面。

封建余孽啊封建余孽。

为了应付封建大家族的亲戚,夏引溪出门前挑了一个小时的衣服,最终在满柜子宽松西服里选了一件稍微修身的竹绿色中式外套。

立领盘扣颇有古风,清浅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干净清爽,透着一股初生春笋的凉意。

夏引溪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又带了一套颜色亮一点,明天寿宴穿的。

季昀灼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见到他眼神一黯,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看得夏引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反了,才开口道:“好看。”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看这么久。”夏引溪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穿错衣服了。”

季昀灼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又看向他肩头像竹叶又不像的刺绣,问道:“竹叶?”

夏引溪摇头:“是夹竹桃,有毒别碰。”

“……”

季昀灼笑着收回手:“走吧。”

将近两小时的车程坐得夏引溪很累,让司机升起隔板就躺在了后座。

好在劳斯莱斯的空间够大,曲着腿正好够躺,季昀灼见他缩成一团,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他枕上来。

“这不好吧。”夏引溪边趴边客气道,“我就躺一小会儿,腿麻了告诉我。”

“早说你坐不住,开那辆商务出来。”

“我也没想到你家这么远,这都快到隔壁省了吧?”

“差不多。”

当车驶上盘山公路,夏引溪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翻身撑着季昀灼的腿看向窗外,半山腰的树木枝繁叶茂,隐隐有些雾气,蜿蜒的山路一圈又一圈,直通顶端的庄园。

季家的老宅是完完全全的中式建筑,气派的大门像古代王公贵族的府门,或许要比那更夸张一点,车缓缓驶进大门十几分钟,才看见老宅的正门。

大门口有几只猫跑来跑去,车子放缓了速度,等猫散开才重新匀速行驶。

正门之后是层层叠叠的院落,一座一座的矮房像宫殿一般,鳞次栉比地分布在正北正南,院中梧桐目测三人合抱有余,大概有几百年了。

夏引溪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季昀灼的上衣:“你家这个构造……”

“像皇陵。”

“原来你知道啊。”夏引溪起来坐好,理了理衣服,“这吉利吗?”

季昀灼笑了声:“我又不懂风水,不过我从小就不喜欢这里。”

夏引溪点头认同:“这种地方就应该是旅游景点啊,怎么能住人呢?”

“明天才是爷爷生日,今天要住一晚,可以吗?”季昀灼见他睁大眼睛四处打量,一副不想踏足的样子,继续说道,“不想住的话见过爷爷就回家。”

夏引溪想着虽然是假结婚,但那天孟女士跟季昀灼单独聊了那么久,季昀灼还事无巨细地履行着养夏引溪的事项,那他也应该礼尚往来,在季家长辈面前给季昀灼面子才行。

于是摇了摇头:“来都来了,总要待到寿宴结束。”

“那你跟紧我。”

夏引溪在公司都能迷路,更何况分岔小路多不胜数的季家老宅,季昀灼再三交代他不要独自行动,这才下了车。

李一黎早就到了,正在门口等两人,屋里的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有些嘈杂,季昀灼出现的一瞬间,门那边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满院梧桐树叶的窸窣声。

夏引溪脚步一顿:“?”

闹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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