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拍卖会已经开始,夏引溪盯着自家老爸的行踪,没敢往座位上去,正鬼鬼祟祟地转着眼珠,忽然和不远处的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夏引溪猛猛摇头。

然后就见季昀灼露出一个摆明了“不怀好意”的轻笑。

“?”

他想干什么!

“眉来眼去。”宋百川幽幽开口。

“眉目传情~”

“你们懂什么。”夏引溪往后一靠,让瓷器展柜挡住自己,“别看我,看拍卖台!”

宋百川奇怪道:“你在躲什么?”

“躲我爸。”

宋百川还没说话,一道沉沉的声音就从几人身旁穿来:“小溪,小川。”

“夏伯父,晚上好。”

夏引溪一僵,缓缓从瓷瓶后面探出头:“哈哈爸。”

夏玉成眼神幽幽:“你个小叛徒。”

竟然没赶过来给爸妈打圆场,害他多挨了孟书雪好几句骂。

夏引溪也不想惹孟女士不高兴,当场诬陷季昀灼:“我都交代阿灼让他去了,他也真是的。”

夏玉成无视他诬陷季昀灼的话,说道:“以前想带你出来参加宴会,你总是说怕生,现在跟着小灼应该学到不少吧,这次回去就先去公司锻炼锻炼。”

夏引溪轻轻咬了下舌头,没有回答。

原身为什么不想接触这个圈子他不知道,但现在他是鸠占鹊巢,真少爷随时会回来,他和夏家的羁绊还是越少越好。

“我什么都没学到啊他从来不和我聊工作。”夏引溪随地大小演,“哇好多人啊都不认识好可怕!”

宋百川:“……”

李一黎:“OoO?”

“你……”夏玉成张了张嘴,又收声,“算了,爸妈养你就行,现在多了个小灼,你就更不用操心了。”

宋百川瞳孔地震。

主持人已经宣布拍卖会开始,夏玉成又说起夏引溪,大概还是数落这个不孝子让他挨孟书雪的骂,不过没说几句就被几个合伙人招呼着入座了。

首先出场的拍品是一些简单的首饰,虽然精致但没什么收藏价值,被几个相对较小的企业拍了下来。

再往后就是肉眼可见散发着金钱光芒的珠宝,夏引溪看着台上的手表“哇”了一声:“真好看。”

宋百川赞同:“而且很衬你啊,买!”

夏引溪看他一眼:“我随口感叹一下,一看就很贵好吧。”

“?”宋百川满脸莫名其妙,“就算是拍卖这表最多也不会超过八百万。”

哪儿贵了?

夏引溪:“……算了,跟你说不清。”

这块手表确实好看,也很有设计感,表带是手链样式,由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切割平滑的宝石连接,表盘上满嵌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偏紫色的光。

这块表男人戴的话会显得很突兀,但夏引溪戴就很合适。

“这块手表是国际知名设计师Kristen的新作品,还未正式上市,未来在全球范围内也只会售卖二十枚。”主持人示意大家看向手表的表带,“表带上镶嵌的紫钻颜色浅淡,但在灯光或阳光下会呈现蓝紫色的偏光。”

“起拍价五百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元!”

夏引溪捧着脸:“好看。”

宋百川看了他一眼,试探道:“夏伯父最近缺你零花钱了?”

“没有啊。”夏引溪眼巴巴盯着拍卖台,原身的钱是原身的,又不是他的。

“那喜欢就买啊。”

夏引溪编了个借口:“我都结婚了,要勤俭持家。”

宋百川一拍桌子:“季昀灼限制你花钱?我……”

“你冷静点。”夏引溪按住他,“别脑补那么多!”

那边已经有人举起牌子,主持人扬声道:“兴元集团,王总,出价五百万!王总是互联网行业的新秀,兴元集团主打……”

介绍买家的话夏引溪左耳进右耳出,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这宝石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明季集团,季总,出价六百万!”

夏引溪睁眼:“?”

季昀灼也看上这块表了?

“王总出价六百五十万!”

“季总出价七百万!”

场内一时只剩下主持人报价的声音,价格已经加到了八百万,眼看就要破千,夏引溪有些看不懂:“季昀灼很喜欢这块手表吗?和他气质不太搭吧?”

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东西,完全不是季昀灼的风格吧?

李一黎已经震惊的表情空白,缓缓看向了靠着墙吃瓜,还无知无觉的人。

虽然早就看出他哥真的很喜欢夏小溪,但还是很不可思议,二十六年了,他哥终于彻底走出父母的阴影,情窦初开了吗……

“季总出价,一千七百万!”主持人已经拿起了拍卖锤,语气里有点藏不住的激动,“还有加价吗?”

夏引溪问:“这表直接买的话多少钱?”

宋百川说道:“四五百左右吧。”

夏引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勤俭持家有什么用,哪抵得过家里另一个人这么败!

虽然钱都是季昀灼挣的,但一千多万拍一块手表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这表也不适合他啊!

喝了几口茶,夏引溪“啪”一下放下杯子,忽然想通了。

也许是送给白月光的。

……总不会是给他的吧。

那块翡翠原石在他手里像盘核桃似的滚了一圈又一圈,夏引溪微微出神,机械性地重复着盘石头的动作。

场内人声鼎沸,都在恭喜季昀灼拍下了爱物,夏引溪还是出神的表情,分出一缕精神“呵呵”了两声。

有什么好恭喜的,当冤大头白给一千万。

又愣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多给的钱大概是会捐出去的,夏引溪回过神,松了口气。

好吧,捐出去的话,一千万也没什么啦。

后续又上了几件拍品,没有合夏引溪眼缘的,一边李一黎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他做贼似的拿起来回了消息,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右手边离夏引溪最远的地方。

拍卖后就是解石环节,夏引溪不打算凑热闹,窝在原地没有动,那边高迁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手捧着一个木盒找了过来。

“夏……助理。”这两个字似乎烫嘴,高迁艰难吐出,把盒子放到了桌上,“季总让我拿给你的。”

夏引溪抬起头,忽然涌起一股预感:“什么?”

木盒盖子打开,果然是刚刚那块一千七百万的手表。

夏引溪:“……是让我帮他拿回家?”

高迁:“?”

宋百川:“……”

“嫂子喝茶。”李一黎把茶杯推了过来。

宋百川咬牙切齿:“夏小溪你俩跑这来秀恩爱呢?”

还勤俭持家,呸。

“……”

高迁关闭了耳朵。

夏引溪盖上木盒,干笑了一下:“啊哈哈。”

“他们解石的差不多了,去把你这块也解了。”宋百川拿起石头站起身,夏引溪一把拉住顺手给了他一拳:“你着什么急,我爸还没走呢!”

宋百川拖着人往解石室走:“我今天非要切开你这块破石头羞辱你心里才舒服!”

“宋东海你多大了!”

那块疑似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还是躺到了解石机器里,夏引溪抬手锤了宋百川两下,一转头就见季昀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盯着他的手看。

夏引溪缓缓放下手,打了个招呼:“好巧?”

季昀灼的眼神扫过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木盒,这盒子有点重量,高迁两手才能捧起来,夏引溪把它勾在手掌和手腕中,一只手就托的稳稳的,还走了这么长一段路。

“怎么不戴上?”

“财不外露。”

宋百川狠狠翻了个白眼,捂着肩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专心等解石去了。

季昀灼接过木盒,将那块多花了一千万的手表戴到了它的主人腕上。

夏引溪的手腕很细,他总觉得自己一手就能握住,剔透的钻石下是雪白的皮肤和浅青的血管,显得纤美又脆弱。

但季昀灼知道,这只手抬起来,能把身后这块加厚的玻璃打碎。

他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夏引溪破坏玻璃也很可爱。

宋百川还在揉肩膀,眼神里充满控诉。

天杀的夏小溪,长着一张柔弱脸,打人这么疼!

“好看。”季昀灼牵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果然很适合你。”

夏引溪低头看着光彩四溢的钻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买来送我的?”

季昀灼好笑地反问:“除了你还有谁能戴?”

“白月光喽……”

“什么?”

“没什么,谢谢季……阿灼。”夏引溪光速变脸,抽回手看向门口的人,“爸您也过来了。”

夏玉成冷哼一声:“你妈让我问问还有什么喜欢的,买给你。”

解石室里没有外人,夏引溪打着哈哈:“阿灼买就好了,对了爸我买了块石头,您看看。”

机器的嗡嗡声停了下来,宋百川摩拳擦掌,做好了嘲笑夏引溪的准备。

李一黎沉默了一下,提醒道:“夏小溪的亲爸和亲老公可都在呢,你确定要惹他不高兴……”

宋百川一挥手:“我留着回去私下嘲笑他!”

第一次解石只擦着石头的边开了个小口,里面仍然是灰扑扑的,完全不像有翡翠的样子。

夏玉成拿起石头看了看,半晌才抬头问道:“多少钱买的?”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石头已经被判了死刑,夏引溪蔫巴下去:“五千。”

夏玉成笑了声,把石头放回了机器里,对解石师傅道:“中间对半开吧。”

这话的意思就是石头毫无希望,直接切开拉倒。

很好,他爸也看不上这五千。

夏引溪捶了季昀灼一拳。

季昀灼微微低头,看到夏引溪鼓着脸,一只手放在他身后又捶了几下。

“你干嘛告诉我爸我在这?”夏引溪压低声音,借着解石机器的嗡嗡声质问,“没看出我在躲他嘛!”

季昀灼总不能直说我看你和宋百川头挨头靠在一起说小话有点碍眼,他自己过去把人拆开又会略显刻意,所以只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岳父了。

夏引溪还在生气,拳头换成了巴掌,重重拍在季昀灼身后,后者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

“……”夏引溪迅速收回手,扭头假装无事发生。

夏玉成看了过来:“怎么了?”

季昀灼站稳,面不改色:“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站不稳。”

“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不要那么辛苦。”夏玉成说道,“快别站着了,坐会儿。”

夏引溪上前挽住季昀灼的手臂,殷勤道:“我扶你。”

季昀灼幽幽看着他:“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目睹了一切的李一黎和高迁心照不宣地闭紧了嘴。

嗡嗡声越来越小,逐渐安静下来,解石师傅打开机器,登时“嚯”了一声。

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打开的窗口是浓郁细腻的一片紫色,满满当当。

夏引溪狠狠掐了一把手底下的大腿:“我的两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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