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季昀灼一顿,握住他的手解救出自己的腿。

“我靠?我靠?我靠?”宋百川整个人差点爬进机器里去,“我靠?鹅卵石能开出紫翡??”

夏引溪重重地“哈”了一声:“宋东海!给我的石头道歉!!”

宋百川一下窜到夏引溪跟前,双手摇晃他的肩膀:“你现在出去再买两吨!”

“你别发癫!!”

解石室里的喧闹很快引来了围观群众,有几位做珠宝生意的老总立刻抓住机会,直接出价想要买下这块紫翡。

夏玉成笑得合不拢嘴,不愧是他儿子,果然继承了他的天赋和眼光。

完全忘记自己刚才也觉得这块石头没救了。

夏引溪抱着石头笑嘻嘻的:“可以卖可以卖,东海,这块石头什么价?”

宋百川翻他白眼:“我是你秘书吗?”

“分你百分之二十。”

“好的少爷。”宋百川能屈能伸,主动和珠宝商谈价钱去了。

明季旗下也有珠宝企业,但只做顶级高奢,这块紫翡的品质中等偏上,不在选品范围内。

季昀灼看着宋百川和几人谈生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也想争一争。

没等他开口,夏引溪就走了过来,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看到没,共同财产!”

以后离婚分钱可不能说他纯白嫖啊,他也是挣了共同财产的!

季昀灼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看到了。”

现在还知道往家里拿钱了,真是……

怪可爱的。

最终夏引溪的卡里收到了二百三十万的打款,在宋百川的监督下转了五十万给他。

还多要了四万!

夏引溪一脸肉痛地收回手机,早知道就说百分之二了。

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宝自身独有的光芒,季昀灼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下次送点什么好。

那天孟书雪说夏引溪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很重很累赘,如果他不想戴婚戒,让季昀灼包容一下。

但这块表,夏引溪戴了几个小时,并没有表现出不适,或许只是不喜欢戒指项链一类的物件。

可以多买几块腕表换着戴。

从会场出来,夏引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刚刚夏玉成明显还想和他说什么,还好跑得快。

院里的廊桥流水在月色下风景更好,夏引溪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季昀灼发来的消息,问他去哪了。

「小溪流呀小溪流」:散步

「季昀灼」:有人跟着你吗?

「小溪流呀小溪流」:有人跟着还叫散步吗?多不自在

「季昀灼」:你别迷路

夏引溪呵呵一声,说晚了。

他已经迷路了。

古典建筑四面八方都一个样,导航也不能精准到场馆内,夏引溪凭着记忆原路返回,走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亭子前。

他一屁股坐到亭子里的石凳上,决定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去找个工作人员带他出去。

不能在季昀灼面前丢脸。

已经快要入秋了,但天气丝毫不见凉爽,蚊子也还在活跃,夏引溪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李一黎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敢出声:“……夏小溪?”

干啥呢这是……

夏引溪顿住,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假装无事发生:“你怎么出来了?”

“我哥说外面蚊子多,都二十多分钟了你还没回来肯定是迷路了,让我出来找找。”

夏引溪:“……”

他又知道了是吧真是显着他了。

顶着蚊子包跟李一黎回去的夏引溪仍然没给季昀灼好脸色。

白以衡正在和季昀灼说话,见夏引溪来了,打了个招呼,问道:“外面下雨了,你们今晚还回吗?我让人开间房吧。”

季昀灼家离得远,外面大风大雨,夜路不太.安全,他对此没有意见,巴不得有个正当理由和夏引溪睡一张床,夏引溪却凉凉地开口:“开两间房谢谢。”

白以衡:“?”

他转头看季昀灼,用口型问:吵架了?

季昀灼面不改色:“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白家是要破产了吗?”

“他家酒店太小了。”

白以衡:“前台呢,给他俩开五间。”

季昀灼:“……”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上了楼,白以衡在季昀灼的威逼利诱下硬说套房已经没了,给两人开了大床房。

虽然不是套房,但面积也不小,夏引溪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季昀灼,意思很明显。

“你先洗澡?”季昀灼装傻,“饿了没,我叫晚饭。”

夏引溪把门关上,抬眼看了过去。

屋内只开了壁灯,灯光昏暗,季昀灼看不清夏引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气压很低,季昀灼心头忽然一软,轻声道:“我找前台再开一间,你休息吧。”

追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夏引溪不开心。

那么大一个人离开了,屋里好像都变凉快了,夏引溪扑在床上,叫了个客房服务。

等饭的时间,夏引溪先去洗了个澡,刚擦着头发出来一道荷塘小炒和一份米饭就送到了,没等他拿起筷子,季昀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再点一道肉菜

夏引溪:别监视我!!!

怎么比他爸还爱管他!

季昀灼回了消息:只是碰巧看到

夏引溪不想理他,边吃饭边打开余额看了一眼。

那串数字数字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现在有一百……一百万零多少是他的来着??

坏了,忘记算着自己的工资和其他收入,现在全和原身的混在一起了。

他领了明季几次工资,直播平台也赚了一点,还有夏玉成隔三差五转来的,全都在同一张卡里,算起来好麻烦,夏引溪不想动脑子,把手机放在一边,还是等有空再说。

饭吃了一半,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季昀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外卖袋,乍看没什么不对劲,但仔细一看,发梢滴着水,衣服也有点潮湿。

“附近的蹄花,听说还不错。”

季昀灼把外卖袋递过来:“吃一点,不用吃完。”

夏引溪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之前出差季昀灼也是这样帮他买小龙虾,虽然是给了排队的人五百块,但也确确实实亲自走了一趟,不过是为了赔礼。

这次呢?

外面这么大的雨,头发都湿了一半,这次是为了什么。

季昀灼真的喜欢他吗,那真少爷呢?

他迟迟不出声,季昀灼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坠着,举着外卖袋的手也缓缓放下,半晌,他看着夏引溪的脸色,低声道:“抱歉,我……”

“进来吧。”夏引溪侧身让开,“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才怪,下着大雨老板都关火关门了,他交涉了半天加了钱才买到这一份。

季昀灼也想问自己,白家这好歹是五星级酒店,晚餐种类那么多,非要让夏引溪吃到这口蹄花吗。

但他觉得夏引溪肯定会喜欢。

他喜欢就好了。

夏引溪果然很喜欢,软软烂烂的蹄花入口即化,难得有胃口吃了大半个,还蘸了点辣椒。

“好吃。”夏引溪吃高兴了,对季昀灼态度也好了,“但我吃不下了。”

他看着碗里小半个蹄花,实在吃不下了,又不想浪费粮食,正纠结着,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碗和他手里的筷子。

季昀灼三两下吃完了他剩的蹄花和荷塘小炒,收拾好残局扔到了垃圾桶里。

夏引溪抽了张纸擦桌子,心里乱成一团,隐隐有点要炸毛的趋势。

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吃完还像无事发生一样的!他们现在是能吃对方剩饭的关系吗!

擦桌子的动静越来越大,季昀灼回头看到夏引溪的小动作,没忍住笑了声:“别忙了,我擦就行。”

“……”夏引溪加快速度把桌子擦干净了。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但季昀灼还没有走的意思,夏引溪有点不好意思下逐客令。

毕竟人家刚刚冒着雨给他买夜宵,吃完就赶人显得好没良心。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季昀灼见好就收,起身要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轱辘咣当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紧接着就是程皓的声音:“灼哥,你们睡了吗?”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季昀灼开了门,夏引溪站到了他身后。

门打开,传来隐隐约约的酒味儿,门外程皓一手勒着李一黎的脖子,另一手拉着宋百川的胳膊,三个人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一起,白以衡站在后面,捂着眼睛装盲人。

宋百川使劲抽出手,后退一步一起装盲人去了。

季昀灼沉默片刻:“行为艺术?”

“其实是大冒险输了哈哈哈。”程皓硬着头皮,“灼哥,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下文,程皓回头握住李一黎的肩膀使劲摇晃:“妈的!!我不敢!!!布加迪送你了!!”

宋百川翻了个白眼。

李一黎被晃的声音一颤一颤:“哈~哈~哈哈哈哈~”

夏引溪从季昀灼肩膀旁边探出头:“玩这么大?赌博犯法。”

“他自愿的!”李一黎立刻解释,“只是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什么赌博,没有人赌博!”

“你的大冒险任务就是大半夜来折腾你哥。”夏引溪好奇,“你很喜欢非洲吗?”

季昀灼笑了一声。

李一黎大惊失色:“卧槽!夏小溪!!”

他慌慌张张去看季昀灼脸色,见他不像生气,忽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哥,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还有夏小溪。”

夏引溪要拒绝,季昀灼却先他一步:“好啊。”

“?”

两个人推推搡搡毫不见外地进了房间,宋百川撇清关系:“我是被迫的。”

白以衡:“……我也是。”

季昀灼:“呵。”

程皓和李一黎霸占了一张沙发,白以衡和宋百川也自动坐到了茶几两边的单人沙发上,把另一张双人沙发留给了夏引溪和季昀灼。

季昀灼见缝插针,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夏引溪的腰,对面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对已婚人士的撒狗粮行为发出不满的声音。

夏引溪背着手掐了他胳膊一把,这人怎么占他便宜的动作这么熟练!

李一黎拒绝了一份狗粮,从口袋里掏出卡牌:“来!”

几个人陪他玩,夏引溪今天没睡午觉,现在已经有些困了,半睁着眼睛问季昀灼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玩这种初中生才会玩的东西。

季昀灼:“他马上要去非洲了,了却一桩心事。”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打算等着夏引溪困的睁不开眼然后自然而然和他睡一起,明早问起来就说有外人在不好分房睡。

夏引溪:“……”

可怜的哩哩。

第一局国王是程皓,拿到牌就“哈”了一声,把牌往桌上“啪”一拍,动作飞快地偷看了一眼夏引溪的牌:“提问红桃A!你上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夏引溪:“……”上辈子也没亲过。

李一黎:“哦吼。”好大的狗胆!

季昀灼微不可查地抬了下眼,看向了夏引溪。

后者面不改色:“十分钟前。”

程皓:“哦哦哦哦——!!”

宋百川翻白眼,李一黎刚想跟着起哄,突然瞥见季昀灼嘴角抿了下,余光又扫到白以衡坐直了身子,拉远了自己和程皓的距离。

他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夏引溪微笑:“发牌。”

打扰他睡觉都别想活。

第二局的国王是白以衡,夏引溪正质问系统好运buff去哪了,就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方片A去坐黑桃A大腿,直到游戏结束。”

说完,冲季昀灼扬了下眉,不用谢。

季昀灼带着不易察觉地笑意看向身边的人,夏引溪拍桌子:“不带偷看牌的啊。”

白以衡不承认:“我坐在这里,怎么偷看?”

夏引溪敏锐转头看向李一黎和程皓,两人立刻看天看地不敢看他,李一黎还一个劲往右边看,试图嫁祸给宋百川。

这两个间谍!!

季昀灼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夏引溪撸起袖子,完全不扭捏地侧坐上去:“继续!!”

看他报仇雪恨!

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一个劲往季昀灼鼻腔里钻,夏引溪坐的不太老实,一个劲在他怀里乱动,圣人也经不起这么撩拨,季昀灼搂着夏引溪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腰:“坐好。”

低沉微哑的嗓音激得夏引溪不自在地侧了下脸,皱着眉抬头看他:“有东西硌我。”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李一黎捏着牌,表情失去管理,大气都不敢喘,宋百川和白以衡选择装聋,程皓愣愣地“啊?”了一声,狗胆包天地问道:“需要我们先回避吗……”

夏引溪:“……”

“你脑子里……”夏引溪一时语塞,季昀灼解释道:“是衬衣夹。”

李一黎猛出一口气:“啊哈哈衬衣夹啊,我还以为衬衣夹呢,哥你怎么回来不换睡衣啊。”

季昀灼顺口敷衍:“没来得及。”

李一黎又闭嘴不敢出声了。

从拍卖会散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季昀灼来不及换衣服是有什么有要紧事……可是夏小溪都已经换了睡衣了,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房间的吗,夏引溪发梢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过澡……

所以他们两个刚刚在房间里干什么……正装pla……

李一黎紧急住脑。

夏引溪对这几个人的脑补毫无察觉,被硌的不舒服,干脆坐直解开了季昀灼的西装裤,手伸进去把衬衣夹推到大腿根部,然后重新系好,靠回他怀里冲程皓伸手,斗志昂扬:“发牌!”

季昀灼已经恍惚了,夏引溪再不从他腿上下去,硌他的就不止衬衣夹了。

其他人也有点恍惚,宋百川缓缓转头:“还玩啊?”

“玩!”

柠檬水过三巡,夏引溪拿了五局国王牌,因为坐在季昀灼腿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牌,程皓这个倒霉孩子的感情史被他翻了个底儿掉。

程皓抱着抱枕干嚎:“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问灼哥!你不好奇他前男友吗!”

夏引溪洗着牌抬头:“他哪有前男友。”

不是单身二十六年吗。

程皓来的时候就已经喝多了,现在酒劲上来,什么话都往外说:“没有前男友也有喜欢的人吧,那次动物园弄丢的照片唔唔……”

话没说完就被李一黎一把捂住了嘴:“他精神错乱了!”

夏引溪心说不就是白月光的照片吗,之前就猜到了,但他没想计较什么,就装没听到,把洗好的牌放到茶几中间。

新一轮发牌,夏引溪又是国王。

程皓彻底破防:“怎么会运气这么好?!”

夏引溪在季昀灼怀里清清楚楚看见他的牌:“我命令红心J立刻睡觉。”

季昀灼伸手递出牌:“晚安。”

“……”程皓茫然,“啥意思。”

“各回各家的意思!”李一黎拖着人往外走,程皓还在胡言乱语:“捂我嘴干啥,季家老宅那两只猫还是灼哥小时候和那个谁一起救的猫生的……”

宋百川听到这话明显顿了下,转头见夏引溪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满脸只有“困”,了然地摇摇头,心里给程皓点了根蜡。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夏引溪把门一关,扑回床上,闭着眼睛冲季昀灼摆摆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困,要昏迷了。

季昀灼站在床脚,看着他整个人陷进床里,咕蛹半天把裤子脱了踢到了被子外面,又窸窸窣窣地把上衣也脱了,一起踢了出来。

几乎可以想象被子里面的光景。

被坐了一晚大腿,现在衬衣夹还很不舒服地勒着他,季昀灼延时反应出抱着夏引溪的感觉,温香软玉这个词诚不欺他。

夏引溪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关门声,睁开一只眼一看,和季昀灼对上了视线。

眼睛里写满了他并不想看懂但莫名其妙看得明明白白的情绪。

“……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夏引溪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程皓说的“喜欢的人”,但他早就被系统剧透过了,闭眼重新陷进枕头里:“我对八卦没兴趣,门带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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